“吾虽不才,亦不愿担此恶名。”
满宠听了,正色道:
“……公明此言差矣。”
“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非丈夫也。”
“杨奉、韩暹非可托之人,公明心中自知。”
“今有明主在前,若因区区虚名而错失良机,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公明昔为河东郡吏,本是大汉官员。”
“投身杨奉,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玄德公乃汉朝宗派,皇室正宗。”
“今投玄德公,乃是弃暗投明,何来背主求荣之说?”
徐晃听了这话,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下头,沉思良久。
何况徐晃也是公明哥哥。
他跟另外一位公明哥哥一样,都一心想着要招安。
所以当初天子幸驾河北之时,是徐晃站出来力劝杨奉去护驾,保扶王室。
为的就是招安归顺朝廷,摆脱白波贼的身份。
良久,徐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走到满宠面前,深深一揖,道:
“伯宁之言,如醍醐灌顶,晃受教矣。“
“愿从公言,归顺刘使君。”
满宠大喜,连忙扶起徐晃,笑道:
“公明深明大义,真丈夫也!”
两人重新落座,满宠又道:
“公明既愿归顺,何不趁此机会,杀了杨奉,取其首级以为进见之礼?”
“如此一来,刘使君必更加看重公明。”
徐晃闻言,面色骤然一变,断然摇头道:
“不可!以臣弑主,大不义也。”
“吾虽不才,亦知忠义二字。”
“杨奉虽非明主,然晃既从其麾下,便当以礼相待。”
“今弃之而去,已是不义。”
“若再杀之,则与禽兽何异?”
“吾决不为此事!”
徐晃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脸上带着几分凛然之色。
满宠听了,心中暗暗赞叹。
他站起身来,拱手道:
“公真义士也!宠佩服!”
徐晃也站起身来,道:
“既如此,晃这便收拾,连夜随伯宁去见曹将军。”
当下,徐晃唤来帐下数十名亲信骑兵,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之人。
徐晃将归顺曹操之事告知众人,众人纷纷表示愿随徐晃同去。
徐晃翻身上马,带着数十骑,与满宠一道。
趁着夜色,悄悄出了营寨,直奔曹营而去。
却说杨奉在营中,正与诸将饮酒。
他心中想着徐晃此去,必能大破曹军,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来,再饮一杯!”
杨奉举起酒樽,对帐中诸将道,“待徐晃擒了曹操回来,吾等便可乘势攻打刘备。”
“夺了下邳,届时后将军必有重赏!”
众将纷纷举杯,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正在这时,帐外一名小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道:
“将军,大事不好!徐晃……徐晃引着数十骑,连夜出营,投奔曹军大营去了!”
“什么!”
杨奉手中的酒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徐晃!匹夫!安敢如此!”
杨奉怒吼一声,一脚踢翻案几,酒菜洒了一地。
帐中诸将也是面色大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杨奉咬牙切齿,怒道:
“徐晃背主求荣,忘恩负义!吾必杀之!”
他转身对帐外喝道,“来人!点齐一千精兵,随我前去追赶!”
有将领劝道:“将军不可轻动。”
“曹操奸诈,恐有埋伏。”
杨奉哪里听得进去?
他怒道:
“徐晃乃吾帐下大将,今若让他投了曹操,吾之颜面何存?”
“休得多言,随我追!”
当下,杨奉点起一千精兵,自引着出营,向曹营方向追去。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可见数十骑人影。
杨奉定睛一看,正是徐晃一行人。
他心中大喜,纵马加速,大声喝道:
“徐晃反贼休走!”
徐晃听到身后喊声,回头一看,见杨奉引着大队人马追来,心中微微一沉。
但他并不慌张,只是催马继续前行。
杨奉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上。
他挺枪在手,正准备冲上去擒拿徐晃。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号响,响彻云霄。
紧接着,山上山下,火把齐明。
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无数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杨奉和他的千余人马团团围住。
杨奉大惊失色,勒住马,环顾四周。
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曹军旗帜,刀枪如林,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不好!中计了!”
杨奉失声惊呼。
正在这时,一骑从阵中冲出,正是曹操。
他骑在马上,目光冷冷地望着地下的杨奉,
他的身后,夏侯渊、曹洪、李典、乐进等将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曹操纵马上前,大喝道:
“杨奉!吾在此等候多时了!今日休教走脱!”
杨奉面色惨白,急待回军。
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四面都是曹军,哪里还有退路?
曹操挥剑下令:
“全军出击!”
曹军鼓声大震,杀声震天,如潮水般涌向杨奉的军队。
杨奉的千余兵马本来就不是曹军的对手,再加上被伏击,顿时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两军混战,杀声震天。
杨奉拼命厮杀,想要突围。
他手持长枪,左冲右突,接连刺倒数名曹军士卒。
然而曹军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根本冲不出去。
杨奉身边的白波军士,见大势已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不多时,千余人马,大半已经做了俘虏。
杨奉势单力孤,身边只剩下数十名亲兵。
他环顾四周,只见曹军如铁桶一般将他围住,心中一片绝望。
“罢了!罢了!”
杨奉长叹一声,将手中长枪扔在地上,翻身下马,束手就擒。
曹军一拥而上,将杨奉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