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揖让,咸中法度。”
“每临阵,则如堵墙而进,步伐齐一。”
“刀斧不能斫,矢石不能伤,诚劲旅也。”
赵云坐在一旁,听了这话,眉头紧锁,问道:
“公瑾先生,若如此言,则此大戟士其无敌于天下乎?”
周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子龙将军此言差矣。”
“天下安有无敌之兵?惟用兵之法各异耳。”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指着河北的位置,缓缓道:
“大戟士虽然厉害,但诸位要知道,这种重甲兵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众人闻言,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周瑜继续道:
“其一,重铠之费不赀,非巨富不能具。”
“袁氏世为三公,拥河北膏腴,竭力求之,仅得千余人耳。”
“若此辈摧折,欲复补其阙,难若登天。”
“故绍未尝轻用,今以付颜良,其南向之志,可见矣。”
顿了顿,又道:
“其二,重甲之行迟。”
“铁铠之重,少亦四五十斤,益以长戟、诸杂佩,不下七八十斤。”
“被此等之具,不惟奔驱,虽步趋亦艰。”
“若夫攻坚蹈阵,或有所用。”
“倘遇轻剽之敌,则力不能支矣。”
孙羽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他知道周瑜说的是实情。
重甲兵在中原战场上并不常见,因为中原作战讲究机动灵活。
重甲兵行动迟缓,反而容易成为累赘。
只有在特定地形、特定战术下,重甲兵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周瑜又道:
“所以,大戟士这种兵种,只能在绝境之时或可为用。”
“若在寻常作战中,反倒发挥不了多少功效。”
“它们适合列阵冲锋,正面碾压,却不适合追击、迂回、突袭等机动性作战。”
夏侯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
他想,偏偏自己就将颜良逼入了绝境
峡谷之中,两侧高坡,前后夹击。
那正是大戟士发挥威力的最佳地形。
若不是自己设伏,若不是峡谷狭窄,那大戟士未必就能冲得上来。
这真是时也,命也。
夏侯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曹仁在一旁拱手问道:
“公瑾先生,听先生方才所言,似乎对这大戟士颇有研究。”
“不知先生有没有能破大戟士的计策?”
周瑜微一沉吟,便道:
“瑜以为,大戟士重甲在身。”
“刀斧不能伤,箭矢不能入,唯独一样东西能破之。”
孙羽道:“什么东西?”
周瑜一字一句道:“火攻。”
此言一出,厅中诸将纷纷点头。
火攻确实是克制重甲兵的好办法。
重甲虽能挡刀箭,却挡不住烈焰焚烧。
只要用火箭、火油引燃甲胄,那些大戟士便成了移动的火把,不战自溃。
周瑜继续道:
“若能在阵前多备火箭、火油、硫磺、焰硝之物。”
“待大戟士冲阵之时,万箭齐发,火箭引燃其衣甲。”
“再命军士投掷火油罐,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消片刻,那些大戟士便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气冲锋?”
他顿了顿,又道:
“况重甲传热极速。”
“一被火焚,铁铠灼若烙铁,附肤焦烂。”
“虽颜良勇冠三军,至斯时亦无所施其技矣。”
孙羽听了,沉默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道:
“公瑾,你这计策虽好,却有一个不妥之处。”
周瑜一怔,道:“兄长请言。”
孙羽道:“我听闻沮授也在颜良军中。”
“此人足智多谋,心思缜密,非寻常谋士可比。”
“公瑾欲用火攻,只怕未必好使。”
周瑜不以为意,道:
“兄长,颜良此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
“沮授虽有谋略,但颜良未必肯听他的。”
“此番若再用火攻,料想颜良依然不会防备。”
孙羽还是摇了摇头,道:
“公瑾,你说的固然有理。”
“但你要知道,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死颜良,而是生擒他。”
他走回案后,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缓道:
“火攻一旦用起,必然是烈焰冲天,死伤无数。”
“那些大戟士穿着铁甲,一旦着火,铁甲导热,必被活活烫死。”
“到那时,即便颜良不死,他麾下那千余大戟士也剩不下几个。”
“这场仗打得太过惨烈,便不好收场了。”
周瑜皱了皱眉,道:
“兄长的意思是”
孙羽放下茶盏,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杀人,尽量不杀。”
“袁绍此番南下,不过是想惩戒我主,并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若我们杀了他千余大戟士,便是与他结下深仇大恨,日后不死不休。”
“若只是擒了颜良,却不伤他性命。”
“袁绍反而会思量利害,未必肯继续打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与袁绍讲和。”
“稳住北线,以便全力对付南边的袁术和西边的吕布。”
“若把袁绍逼急了,他与袁术联手,南北夹击。”
“我主便腹背受敌,危矣。”
周瑜听了,沉默良久。
他知道孙羽说得有理。
这一仗,打得不是城池,不是土地,而是人心。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便胜了,也不过是惨胜。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周瑜拱手道:“兄长深谋远虑,瑜不能及。”
“只是,若不火攻,如何能破那大戟士?”
“寻常刀箭不能伤,难不成要用石头砸?”
孙羽微微一笑,道:“公瑾莫急。”
他站起身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你们且随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孙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大家都知道孙羽向来足智多谋,能出其不意,想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便都跟着孙羽的步伐而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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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国防科大,第一次降维打击
却说孙羽在厅中说出“你们且随我来”六字,便转身向后堂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孙府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