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走出大帐,登上营中高台。
时值深秋,天高云淡,西风猎猎。
极目远眺,只见群山如黛,宛城巍峨。
远处白河如一条银带,蜿蜒流向远方。
孙羽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曹操站在一旁,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看了看孙羽那张从容淡定的面孔,又想起自己前番两次中计、狼狈败退的惨状,不由得暗暗叹息。
他心中暗忖:
“操自以为能,不料与孙飞卿相比,竟差之远矣。”
“此人不但谋略过人,且能料敌先机,算无遗策。”
“玄德公有此等人物相助,何愁天下不定?”
孙羽似乎看出了曹操的心思,微微一笑,道:
“孟德兄不必多想。”
“羽不过略施小计,是否如料,尤未可知。”
“何况真正决胜的,还是兄麾下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士。”
曹操摇了摇头,苦笑道:
“……呵呵。”
“操麾下将士虽勇,若无府君运筹帷幄,也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二人正说话间,天色渐晚。
……
话分两头,却说张绣在城中,得了刘表遣荆州兵相助,心中大定。
这一日,他升帐聚将,与贾诩商议军情。
张绣坐在帅案之后,身披铁甲,腰悬佩剑。
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他环顾帐中诸将,朗声道:
“今番刘景升遣蔡瑁率荆州兵两万来助,我军士气正旺。”
“曹操连败两阵,锐气尽丧。”
“某意欲会合荆州兵,主动出击,一举击溃曹军。”
“诸君以为如何?”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点头,面露兴奋之色。
雷叙上前一步,抱拳道:
“将军所言极是!”
“我军两番大胜,将士用命,正宜乘胜追击。”
“若坐守城池,反倒显得怯战了。”
张先也附和道:“雷将军言之有理。”
“曹军远来,粮草不继。”
“若能主动出击,断其粮道,彼必不战自溃。”
张绣听了众将之言,心中越发坚定了出战的决心。
他正要下令,却见贾诩缓缓站起身来,拱手道:“将军且慢。”
张绣看向贾诩,见他面色凝重,不由一怔,问道:
“文和先生有何高见?”
贾诩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将军,曹操虽败,然孙羽未损。”
“此人用兵如神,不可小觑。”
“况且曹军远来,粮草供应不济,我军只需坚守不出。”
“消耗彼之粮草,待其粮尽自退,再乘势追击,方为万全之策。”
“若贸然出击,恐中其计。”
张绣听了这话,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他心中明白贾诩说得有理,但他两番大胜,自觉无敌。
实在不愿坐守城池,错失良机。
他想了片刻,道:
“先生之言虽是有理,然我军两番大胜,士气正旺。”
“若不出击,则士气日衰。”
“况刘景升遣兵来助,若我军按兵不动,岂不令荆州人笑话?”
贾诩摇了摇头,正要再劝,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探马匆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启禀将军,曹营方向有异动!”
张绣精神一振,急问道:
“有何异动?快说!”
探马道:
“小人昨夜窥探曹营,见营中多备虚旗,旌旗密布,仿佛有增兵之象。”
“然细察之下,营中炊烟稀少,不似有大军驻扎。”
张绣听了这话,沉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道:
“此必孙羽欲走,故多备旗帜以迷惑我耳!”
“我军两番大胜,曹军丧胆。”
“孙羽远征日久,粮草不继,如何还能增兵?”
“他故弄玄虚,不过是想掩饰其退兵之意罢了。”
贾诩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将军,孙羽此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他若真要退兵,何必虚张声势?”
“依诩之见,这恐怕是诱敌之计。”
张绣不以为然,笑道:
“……先生太过谨慎了。”
“孙羽纵然多谋,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兵少粮尽,除了退兵,还能如何?”
“若错失此良机,待他安然退去,岂不可惜?”
贾诩见张绣心意已决,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只得暗暗叹息,退到一旁。他心中暗想:
“张将军勇则勇矣,然刚愎自用,不听劝谏。”
“此番若是中计,只怕悔之晚矣。”
然而他身为谋士,只能尽己之能。
既已劝谏,便也无愧于心。
当下,张绣传令下去,点齐兵马。
又遣人往荆州营中,约会蔡瑁,合兵一处,准备劫寨。
他命胡车儿率一千精锐开道,自领大军在后。
浩浩荡荡,杀奔孙羽大寨而来。
是日,午牌时分。
日头当空,秋风送爽。
张绣大军行至鹊尾坡前,只见坡前一片空旷。
草木萧疏,黄叶满地。
胡车儿勒住战马,举目望去,忽然望见坡前一簇人马。
尽打青、红旗号,分为左右两队。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胡车儿心中一凛,连忙令军士止步,遣人飞报张绣。
他自己骑在马上,仔细观察。
只见那青红旗号分为四队,左队红旗,右队青旗。
行列整齐,却不前进,也不后退。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胡车儿心中暗忖:
“……这青红旗号来得蹊跷。”
“莫非前面有埋伏?不可轻进。”
他一面命军士就地戒备,一面等待张绣的命令。
不多时,张绣纵马赶到。
胡车儿连忙上前,抱拳道:
“将军,前面坡前发现敌军,尽打青红旗号,不知虚实。”
“末将不敢轻进,请将军定夺。”
张绣策马上前,举目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