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袁绍势大,若能和解,也是一条出路”
“不必多言!”
公孙瓒挥手打断了他:
“当今天下群雄竞逐,孰能顿兵于吾坚城之下。”
“旷日持久,与吾相守经岁?”
“……此理甚明矣。”
“袁本初纵有百万之众,其如吾何哉?”
关靖见公孙瓒如此固执,心中暗暗叹息,却不敢再劝。
袁绍没有得到公孙瓒的答复,心中恼怒,暗想:
“公孙瓒竖子,安敢轻吾若此!”
“既如是,吾当令汝识吾之威也!”
于是袁绍坚定了要覆灭公孙瓒的决心。
建安二年,袁绍亲自率领大军,北上讨伐公孙瓒。
袁绍大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
袁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金甲,头戴金盔,威风凛凛。
他望着北方,目光中满是志在必得之色。
公孙瓒得知袁绍亲率大军来攻,却不以为意。
他站在楼台上,看着南方的地平线,冷哼一声,道:
“袁本初来了又如何?他攻不破我的易京。”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军队,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忠诚了。
公孙瓒对待部下,向来严苛。
他的别部将领被敌人围困,他从不仗义相救。
有人问他为何不救,公孙瓒说:
“若救一人,后之战者只望人救,不肯死战矣。”
“现在不救,将领必死战。”
这种逻辑,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实则冷酷无情。
那些别部将领得知公孙瓒不会救他们,心中又悲又愤。
他们想:
“将军不救我们,那我们为何还要为他卖命?”
于是,当袁绍开始北向攻击时。
公孙瓒南面边界上别屯将所屯军营的将领们,暗中揣测肯定守不住,而又知道不会有救兵。
有的人心一横,自行组织起来。
杀掉了不愿投降的将领,举营投降了袁绍;
有的人被袁绍打败,也归顺了袁绍。
就这样,
袁绍大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长驱直入,直抵易京城下。
公孙瓒站在楼台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袁军,脸色终于变了。
他握着栏杆的手微微发抖,心中暗想:
“岂料至于此乎!吾之师旅安在?吾之将佐安在?”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冷酷无情,已经让他失去了军心。
然而悔之晚矣。
袁绍大军将易京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易京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
袁绍发挥兵力优势,上架云梯,下挖地道。
成千上万的袁军开始动员起来,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
易京的楼台,一座接一座地被攻破。
有的楼台被云梯上的袁军攻入,守军被斩杀殆尽。
有的楼台被挖塌了地基,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易京城中,处处是喊杀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一片混乱。
公孙瓒手下的将领,有的投降了袁绍。
有的溃散逃命,有的战死沙场。
公孙瓒看着自己的势力土崩瓦解,心如刀绞,却无可奈何。
这一日,
公孙瓒坐在楼台上,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长史关靖站在一旁,也是满面愁容。
过了良久,公孙瓒抬起头来。
看着关靖,声音沙哑地道:
“关长史,如今之计,当如何是好?”
关靖沉吟片刻,道:
“将军,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派公子向外求救,二是将军亲自率精锐骑兵突围。”
公孙瓒想了想,道:
“向外求救,可向谁求救?”
关靖道:
“黑山军张燕,拥众十余万,盘踞在黑山一带。”
“若他肯来救,内外夹击,或可退敌。”
公孙瓒点了点头,道:
“好,我派续儿去向张燕求救。”
“至于突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关靖看出了公孙瓒的犹豫,连忙道:
“将军,若能溃围而出。”
“据西南之山,拥黑山之众。”
“驰骋于冀州,断袁绍之归路,此亦一途也。”
“只是”
“只是什么?”
公孙瓒问道。
关靖道:
“只是将军若突围而去,易京必失。”
“易京一失,将军便失去了大本营,孤独地处在荒野上,恐怕难有作为。”
公孙瓒沉默不语。
这时,公孙续走上前来,跪在地上,道:
“父亲,孩儿愿去黑山向张燕求救!”
公孙瓒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一阵酸楚。
他点了点头,道:
“好,你去吧。”
“路上小心。”
公孙续领命,趁着夜色,带着几名亲兵。
悄悄从城墙上缒下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公孙瓒又召集众将,商议突围之事。
他坐在帅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吾欲自率精骑,溃围而出。”
“凭西南之险,会黑山之众,然后长驱冀州,断袁绍之归路。”
“诸君以为何如?”
话音刚落,长史关靖站了出来,拱手道:
“将军,此事万万不可!”
公孙瓒皱眉道:“为何?”
关靖正色道:
“将军,今士卒尽瓦解。”
“其所以犹能相持拒守者,恋其室家老幼,以将军为主耳。”
“将军坚守以延日,袁绍粮尽,当自引退。”
“彼退之后,四散之众,必可复合。”
“若今舍之而去,军无威重,易京之危,立至矣。”
“将军失根本,孤处荒野,安能有成乎?”
公孙瓒听了这话,沉默良久。
他心中反复权衡,最终叹了口气,道:
“……也罢,不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