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弘亦摇头不语,面色灰败。
却说赵云在安置点忙碌了数日,眼见百姓已经安顿妥当,便准备回营复命。
他正欲动身,忽然听到一个消息
有一批老人,因故土难离,执意要回村去。
赵云听了,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些老人若回去,被袁术的探子看见,便会暴露迁移之事。
但若是强行阻拦,又恐伤了百姓之心。
他正在为难之际,孙羽的军令到了。
那军令上写道:
“子龙不必阻拦,可挑选十数名固执老人,给足银钱。”
“让其在放水前一日返回已被清空的村庄,照常烧火做饭、喂鸡赶鸭。”
“此乃疑兵之计,令袁术以为百姓已回,错判军情。”
赵云看了军令,心中豁然开朗。
他当即依计而行,挑选了十几个不愿离去的固执老人,给足银钱,又将他们送回村中。
那些老人在村中照常生活,一如往常。
寿春城头的袁术哨兵望见远处村落又有炊烟升起,便向袁术汇报:
“百姓已陆续回村,敌军并未久占。”
袁术闻报,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既然百姓回来了。
说明孙羽并未打算长期占据城外土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正是这一丝错误的安心,让袁术在决定是否提前突围的最后关头,选择了“再等一等”。
而就在袁术犹豫的这两个时辰里,芍陂大堤上的五个决口,同时掘开了。
夜色之中,孙羽站在“督水营”的帐前,看着工兵们将最后一根竹管的木塞拔去。
一百零八根竹管同时出水,水流从闸门中涌出,汇入旧渠。
起初只是潺潺细流,如同山间溪涧。
但片刻之后,水势越来越大,奔腾呼啸,如同万马齐喑。
芍陂的水面,开始缓慢地下降。
那一汪平静了千百年的碧波,此刻正沿着人为开凿的渠道,向着寿春城的方向奔涌而去。
孙羽站在堤上,望着那汹涌的水流,沉默良久。
他身旁的周瑜、徐晃、甘宁等人,也都一言不发。
只有水声轰鸣,响彻夜空。
孙羽开口了,声音低沉:
“公瑾,你我都知道,这一水放出,便不可回头了。”
周瑜道:“兄长不必自责。”
“今日之水,为的是明日之太平。”
孙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水流远去的方向,轻声道:
“但愿如此罢。”
这正是:
芍陂碧波化洪涛,百里奔腾气势豪。
闸门一开无回路,且看寿春水困蛟。
毕竟水势如何淹城,袁术如何应对,且听下文分解。
第171章 孙羽喜得子嗣!
却说孙羽自下令放水以来,日日亲临堤上督看水势。
那芍陂之水沿着三条旧渠,缓缓流向寿春。
起初数日,水势甚缓,仅能浸透路面。
然孙羽每日酉时,便命人拔开两根竹管,水势便增一分。
到第十日上,已拔开二十余根竹管。
水流渐急,渠水溢出渠岸,漫向四野。
寿春西门外,本是坦荡平地,车马可行。
如今却成了一片泥泞沼泽,水草浮萍丛生,淤泥深可没膝。
袁术守军初次出城试探,马蹄陷泥,拔之不出。
士卒们只得弃马步行,又因弓弦受潮,无力远射。
被徐晃的游骑一阵冲杀,狼狈退回。
自此,袁术再不敢轻易出城。
孙羽站在督水营的高台上,望着远处寿春城西墙。
只见那城墙在水中倒映,如同浮在水面上的巨兽。
他转头对身旁的周瑜道:
“公瑾,水势已成,然尚不足以破城。”
“须再增水势,使其浸泡城基。”
周瑜摇着羽扇,点头道:
“……兄长所言极是。”
“水攻之要,不在猛而在久。”
“城墙虽坚,然日日浸泡。”
“泥土软化,砖石松动,终有崩塌之时。”
“弟观西墙根基已有细微裂缝,若再浸数日,必可破之。”
孙羽道:
“好,便依计而行。”
“今夜再拔四根竹管,明日午后再拔四根。”
“循序渐进,不可操切。”
他顿了顿,又道:
“泥鳅排可曾备妥?”
周瑜道:
“已备齐一百五十艘,皆藏于芦苇荡中。”
“只待水势涨至城基,便可出阵。”
孙羽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他望着寿春城,心中暗暗盘算
水势已起,城内想必已开始慌乱。
袁术此刻,该当如何应对?
却说袁术在城中,数日来坐卧不宁。
他日日登上城楼,观望城外水势。
那一日清晨,他照例登上西城楼,举目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城外水泽茫茫,汪洋一片。
原先的田野道路尽数没入水中,唯有几处高地的树梢露出水面,如同孤岛。
水势已迫近城根,城墙脚下的泥土被水浸泡,泛起一片潮湿的深色。
城基与水面相接处,已经生出青苔,滑腻不堪。
袁术面色铁青,双手撑着城垛,指节发白。
他沉声道:
“孙羽如何决堤,纵水来淹我?”
身旁的阎象叹息一声,拱手道:
“主公,定是孙羽掘开了芍陂,放水过来。”
“芍陂蓄水万顷,一旦决堤,水势不可挡也。”
袁术道:
“孙羽不是已经撤军了吗?如何还能放水?”
阎象摇头道:
“主公,我等皆中孙羽之计也。”
“他故意在城外布置烟火旌旗,让我等以为他退兵去了查渎。”
“实则他根本未曾远离,而是暗中上了芍陂大堤,掘渠放水。”
“那些回村的百姓,那屡禁不止的泥泽……皆是孙羽的障眼法。”
袁术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面色涨红,须发皆张。
他猛地转身,一把拔出腰间宝剑。
寒光一闪,剑尖直指身旁负责城防望的校尉,怒喝道:
“汝等日夜守望城外,芍陂大堤有异动,竟无一觉察?”
“要尔等何用!”
那校尉大惊失色,扑通跪倒,叩头如捣蒜:
“主公息怒!末将……末将实在未曾见有大军靠近芍陂。”
“孙羽必是夜间行事,隐蔽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