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瞒关羽傲气之人,皆被此战关羽所打服。
关羽一一接饮,长髯飘拂,端坐席上如一座铁塔。
这正是:
赤面长髯马上英,青龙刀下破雄兵。
颜良空负万人勇,一瞬头颅落马缨。
白马围城终得解,威名从此震曹营。
云长未展平生志,且待来朝再试锋。
毕竟颜良既死,袁绍闻报如何应对,曹操又将如何展开下一步战事,且听下文分解。
第174章 汉室宗亲中的婆罗门
话分两头,
却说孙羽在寿春城中安抚难民之事,日日亲力亲为,未曾有半日懈怠。
他先是命人将城中积水尽数排入淮河,又令士卒将淤泥清除。
以石灰遍洒街巷,驱散疫气。
那些被水浸泡多日的房屋,经他督工修缮,渐次恢复旧观。
百姓们从高地迁回原居,见家园虽残破却有了生气,无不感念孙羽之德。
然孙羽心中明白,仅凭寿春一城之安顿,尚不足以定淮南全局。
他深知此番水困寿春,虽是破敌之策。
却也令四野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被淹,庐舍倾颓。
若不能迅速聚拢流民、恢复耕作,则淮南之地纵得亦不能守。
于是他每日清晨便出帐,带着随从亲赴城外乡野。
察看田地水势,指导百姓疏通沟渠、补种晚禾。
他赤足下田,与农人一同踩泥排水,衣衫沾满泥浆。
面容晒得黝黑,却毫无愠色,谈笑自若。
那些乡间老农初时见市一把手亲自下田,无不惶恐,纷纷跪拜。
孙羽却一一扶起,笑道:
“吾与汝等同食此土之粟,同饮此水之甘,何分尊卑?”
众百姓闻言,泪流满面,自此淮南人心渐附。
这一日,
周瑜自水寨中赶来,手中持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日淮南各地的田赋户籍。
他来到孙羽帐中,见孙羽正对着一张淮南舆图出神,便拱手道:
“兄长,近日淮南田赋之数,瑜已大致核算完毕。”
孙羽转过身来,示意他坐下详谈。
周瑜展开竹简,指着一行行数字道:
“今岁淮南遭水困之灾,秋粮几近无收。”
“瑜察中平年间,淮南一县岁入粟米约三万石。”
“而今岁实收不过一万三千余石,折半而有余。”
“加之流民尚未尽归,荒地犹多,若要恢复旧观,非三五年不可。”
孙羽听了,默然良久。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那些正在修缮房屋的百姓身影。
目光深沉,缓缓叹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
“吾为破袁术一城,放水淹田。”
“虽胜了战事,却累及淮南数万生民流离失所,家园尽毁。”
“……此皆吾之罪也。”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而沉重,面上虽无涕泪之态。
眼底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愧疚之色。
周瑜见状,起身走到他身侧,温声道:
“……兄长此言差矣。”
“袁术啸聚淮南,僭越无道,苛政猛于虎。”
“淮南百姓在他治下,已是十室九空。”
“兄长此番兴兵讨逆,虽是水攻。”
“然所损者田亩,所救者人心。”
“田可复耕,屋可重建。”
“而若让袁术再踞淮南数年,百姓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兄长已然尽力,不必过于忧心。”
孙羽听了这番话,神色稍霁。
转过头来看着周瑜,微微颔首道:
“……贤弟说的是。”
“只是吾心中尚有牵挂,非仅为淮南一隅。”
他目光越过帐前的旗杆,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那里云层低垂,似有风雷涌动。
周瑜见他神情凝重,遂问道:
“兄长所思何事?莫不是北方战事?”
孙羽点了点头,负手道:“正是。”
“袁绍起兵十万,分两路南下,一路攻兖州,一路攻青州。”
“主公在青州虽有元直兄相辅,然我军精锐多随吾南征淮南,青州兵力空虚。”
“吾每念及此,心中便如悬巨石,不得安宁。”
“但眼下淮南初定,安民之事未竟。”
“吾若骤然北返,则淮南根基未固,恐有反复。”
“故迟疑未决,进退两难。”
周瑜听罢,略一沉吟,忽然抬头正色道:
“既然兄长放心不下北边,且领军北上便是。”
“小弟自留淮南,替兄长收拾这残局,如何?”
孙羽闻言,转头注视周瑜片刻。
周瑜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目光从容坚定。
这显然是其肺腑之言。
孙羽沉默数息,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道:
“……也好。”
“公瑾处事一向稳妥,思虑周密。”
“淮南善后之事交予你,吾甚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正好伯符那边已攻下合肥,袁术余部尚有零星盘踞于庐江一带。”
“你便与伯符配合,合力扫清袁氏余孽,勿使死灰复燃。”
周瑜拱手道:
“兄长放心,瑜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孙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当夜,他便召集本部青州兵马,整顿行装。
预备明日一早启程北上。
临行前,他站在寿春城头,望着城下渐趋安宁的街巷。
百姓们已开始重新摆摊设市,炊烟袅袅升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瑜,低声道:
“淮南之事,全仗贤弟了。”
周瑜躬身一礼,目送孙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却说孙羽北去之后,周瑜便独力接手了淮南的一切庶务。
他所面对的,远非一片安宁祥和的土地。
而是一个水泽未退、饥民遍地、溃兵流窜、豪强割据的烂摊子。
寿春城外,仍有大片田地浸泡在浅水之中。
蚊蝇滋生,恶臭扑鼻。
各乡各县不断有流民涌入城中,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拖儿带女,在城门外席地而坐,哭声日夜不绝。
更有袁术败散之残兵,三五成群。
持刀掳掠乡里,百姓闻之色变。
而本地的豪强大族,虽也遭了水灾。
却依然把持着乡村中多数良田,佃户流散之后。
他们更将田地据为己有,不许流民耕种。
这绝对是一个天崩的开局。
也是为什么当周瑜主动提出善后淮南工作时,孙羽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