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非好杀,实为保全家门,不负母命。”
刘普听了,沉默良久,最终竟不再怪罪。
反而对刘晔的果断与孝心深为欣赏。
此事传出之后,汝南名士许劭正避难扬州,闻之叹道:
“此子胆识过人,有佐世之才,他日必为栋梁。”
周瑜听罢,不禁抚掌赞叹:
“七岁记母命,十三岁斩佞仆。”
“临事不惧,事后不悔,此真奇童也。”
“能助瑜定淮南者,必此人也!”
第175章 孙羽、关羽双双封侯
且说曹操自白马一战,借云长之神威,阵斩颜良。
河北先锋军顷刻土崩瓦解。
然曹操收军之后,并未在白马城中安营扎寨。
反而登上城楼,极目四望。
但见白马城垣低矮,四野平阔,无险可守。
北面黄河滔滔,东面平原千里。
若袁绍大军倾巢而至,此城便如孤悬于汪洋之一叶扁舟,绝难坚守。
曹操沉吟良久,回顾荀攸道:
“公达,白马地势平旷,不利固守。”
“我军虽侥幸胜了一阵,然袁本初拥兵十万。”
“若使其渡河而东,截我归路,则我军危矣。”
“不若主动弃此城,将人口粮草尽数西迁至延津一带,依托河岸之险,寻机再战。”
荀攸抚须颔首道:
“主公明见。”
“白马虽为要冲,然守之则分兵,弃之则聚势。”
“今宜速迁,勿使袁绍得乘其便。”
曹操当即传令,命城中百姓及辎重粮草悉数向西转移,沿河岸向延津方向退去。
他自己则率大军断后,且行且驻,并不急于远遁。
却说袁绍大营之中,
自颜良被斩、先锋军溃败的消息传来,满营震动。
袁绍正坐中军帐中,面前摊着中原舆图,闻报后勃然变色。
一掌拍在案上,怒声道:
“颜良吾之股肱,竟为曹贼所害!”
“此仇不报,吾何颜立于河北!”
帐下诸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正此时,
帐帘一掀,一人大步而入,声如洪钟,道:
“颜良与我如兄弟,今被曹贼所杀,我安得不雪其恨?”
袁绍视其人,但见其身长八尺,虎背熊腰。
面如獬豸,眉粗目赤。
一身铁甲寒光凛凛,正是河北名将文丑。
文丑与颜良自幼同袍,情同手足。
颜良之死令他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恨不能立时提兵杀过黄河,将曹操碎尸万段。
袁绍见文丑主动请缨,心中大喜,抚其背道:
“非汝不能报颜良之仇。”
“吾与你十万军兵,便渡黄河,追杀曹贼!”
“务必将其首级取来,以祭颜良之灵!”
文丑拱手道:
“主公放心,丑此去必不辱命!”
说着便要转身出帐点兵。帐侧一人急步而出,却是沮授。
但见沮授面色忧虑,拱手上前道:
“主公且慢!今颜良新败,我军锐气受挫。”
“曹军虽退,然其主力未损。”
“若贸然渡河追击,后路空虚。”
“设若曹操分兵袭我粮道,则大军进退失据矣。”
“依授之见,不如留屯延津以北,分兵屯于官渡。”
“一则可以固守后路,二则可以伺机而动。”
“此乃万全之策,愿主公三思!”
袁绍听了这番话,面色一沉。
目光如刀般刺向沮授,冷冷道:
“沮别驾之言,何其迂阔!”
“颜良已死,军心愤慨,正宜乘此士气一鼓作气渡河追击。”
“若再拖延时日,曹贼必远遁而去。”
“届时我大军空耗粮草,无功而返,岂非贻笑天下?”
“岂不闻兵贵神速乎?皆是汝等迟缓军心,迁延日月,有妨大事!”
他语气严厉,丝毫不留余地。
沮授被当众驳斥,面色一阵青白,知袁绍心意已决。
再多言只恐触怒,只得长叹一声,拱手而退。
他出得帐来,仰天望了望那浊浪滔滔的黄河,喃喃自语道:
“上盈其志,下务其功。”
“悠悠黄河,吾其济乎!”
说罢,摇头叹息,托疾归帐,自此不再出议军务。
袁绍既定了渡河追击之策,便令文丑为先锋。
率精兵一万先行渡河,自统大军后继。
却说曹操已率军民沿河西行,至延津一带,择一处高阜扎下营寨。
他探知文丑已渡黄河,正率军沿河追来。
便沉吟片刻,唤来众将道:
“文丑勇悍,不亚于颜良。”
“若与之力战,虽未必不胜,然终非上策。”
“今吾有一计,可令其自乱。”
于是他传下将令:以后军为前军,以前军为后军。
粮草辎重先行,军兵在后。
众将闻言无不愕然。
吕虔出列,拱手道:
“明公,粮草乃军中命脉,历来置于后队,以精兵护送。”
“今明公反令粮草先行,军兵殿后。”
“倘遇敌军劫掠,岂非拱手送之?”
曹操微微一笑,以鞭指道:
“粮草在后,多被敌军剽掠。”
“故令在前,使敌先见之,必分心抢夺。”
“待其乱时,我军再击之,有何不可?”
吕虔仍疑虑未消,再问道:
“若敌军不来抢粮,直扑我军后队,又当如何?”
曹操以手捋须,目中精光一闪,道:
“且待敌军到时,却又理会。”
吕虔见他胸有成竹,不便再问,只得依令而行。
于是曹军粮草车仗先行,沿河岸向西逶迤而行,车马连绵数里。
曹操自率精骑在后,缓缓跟进。
行至一处河湾,曹操勒马立于一处土阜之上,观望前方。
但见天色阴沉,河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河面上水汽氤氲,一片苍茫。
曹操忽然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让将士们解甲卸鞍,就地歇息。
甚至连战马都放了缰绳,任其在河岸边吃草饮水。
曹洪见状大惊,策马来到曹操面前,急声道:
“曹公!文丑追兵距此不过十余里,此刻正宜整军列阵以待。”
“何故反令军士解甲纵马?若敌骑猝至,如何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