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77节

  ”他说这话时,目光冷峻,言语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瑜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二人又并辔行了一段,便拨转马头回城。

  当夜,周瑜设宴为孙策接风,二人对饮数杯。

  谈了些江东旧事与淮南近况,直至深夜方散。

  却说孙策在淮南住了数日,日日与周瑜商议军政要务,闲暇时便出城游猎。

  这一日,他正在府中与周瑜对弈。

  忽闻门外一阵喧哗,随即有亲兵疾步入内,单膝跪地。

  双手呈上一封书信,道:

  “将军,江防将士于渡口截获一名可疑之人。”

  “搜出此信,解送至此。”

  孙策放下手中棋子,接过书信拆开,展开细览。

  才看了数行,他面色骤变。

  双目圆睁,一股怒意猛然涌上眉梢。

  那信上写道:

  “吴郡太守许贡,再拜谨启,献于袁公麾下:”

  “孙策骁勇,与项籍相似。”

  “朝廷宜外示荣宠,召还京师。”

  “不可使居外镇,以为后患。”

  “贡忝居吴郡,目击其横暴,深为朝廷忧之。”

  “若袁公能上达天听,收其兵权。”

  “则东南幸甚,天下幸甚。”

  孙策看罢,将信笺猛地拍在案上。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好个许贡!竟敢暗通袁绍,欲置我于死地!”

  “若非防江将士警觉,此信一入河北,策首级不保矣!”

  他一面说着,一面霍然起身,来回踱步。

  胸中怒火如沸水翻腾,难以自抑。

  周瑜亦拾起那信笺,细细看了一遍,面色凝重。

  他将信笺轻轻放回案上,沉吟道:

  “兄长,此事确系许贡之过。”

  “然他毕竟是一郡太守,若不经审讯便行处置,恐怕……”

  孙策打断他道:

  “公瑾不必再劝!此人书中所言,句句皆是杀机。”

  “‘召还京师’、‘不可使居外镇’。”

  “此非欲借袁绍之手,夺我兵权、要我性命而何?”

  “策若再容他,岂非养虎自噬?”

  他目光凌厉,声音冷如寒冰。

  周瑜见他如此,知不可挽回,只得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他在心中暗道:

  “许贡固然可杀,然杀一许贡,江南大族必生疑惧之心。”

  “兄长效法项籍,以力服人。”

  “虽可震慑一时,然终非长久之计。”

  “只望他日能徐徐弥补,莫使人心尽失才好。”

  周瑜想到这里,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孙策当即命亲兵持自己手令,前往吴郡召许贡来淮南议事。

  那亲兵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至吴郡。

  许贡闻孙策相召,虽心中忐忑,然自忖并无明显把柄落于人手。

  便整装动身,乘船渡江而来。

  他哪里知道,那封密信早已落于孙策案头。

  此番相召,实是鸿门之宴。

  三日后,许贡至淮南。

  孙策在府中设座相迎,面上含笑,一如往常。

  许贡入府,见孙策满面春风,心中略安,拱手行礼道:

  “将军召贡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孙策笑道:

  “许太守远来辛苦,且请入座,策有几句话想问。”

  许贡落座,侍者奉上茶汤。

  孙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忽然开口道:

  “许太守近来可曾往河北遣使?”

  许贡闻言,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茶盏险些跌落。

  他勉强镇定心神,强笑道:

  “将军何出此言?贡乃吴郡太守,与河北素无往来。”

  孙策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封书信,啪地掷在许贡面前的地上,厉声叱道:

  “汝欲送我于死地耶!”

  “此信之上,字字句句皆是你许贡亲笔,还敢狡辩!”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座上起身。

  一步一步向许贡逼近,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人心。

  许贡俯身拾起那信,只看了数行,便双手颤抖,面如死灰。

  他抬起头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方低声道:

  “将军……贡……贡亦是为主分忧,恐将军功高震主,遭朝廷猜忌。”

  “贡之忠心,可昭日月!”

  他说到后来,声音发颤,显然自己都不信这番辩解。

  孙策却不容他再辩,挥了挥手,门外顿时涌入数名武士。

  将许贡从座上拖起,按倒在地。

  孙策俯身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汝之忠心,便是将策之首级送给袁绍当投名状么?”

  “策今日若不杀汝,他日必死于汝手。”

  他直起身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绞杀。”

  武士应声而动,取来绳索,套在许贡颈上,用力收紧。

  许贡面色涨红,双目凸出。

  双手在虚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嗬嗬之声。

  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软软地瘫倒在地。

  孙策看着他尸身,面上毫无表情,只挥手令人拖下去掩埋。

  周瑜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见许贡被绞杀,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

  “兄长,许贡乃江南名士,又是朝廷命官。”

  “纵然有罪,亦宜先奏天子,明正典刑。”

  “如此擅杀,恐难免物议。”

  他说这话时,语气已是极为克制,然眉间那一缕忧虑却掩藏不住。

  孙策转过身来,目光仍是冷厉,道:

  “公瑾,我岂不知许贡乃名士?”

  “然名士通敌,其罪更甚于常人。”

  “若依律先奏天子,天子远在邺都。”

  “袁绍耳目遍布朝中,此信尚未至许都,袁绍已先得消息。”

  “届时袁绍发兵来攻,策首尾难顾,悔之何及!”

  他顿了顿,又放低声音道:

  “再者,玄德公在北与袁绍相持,若许贡之信果至袁绍。”

  “袁绍必趁势联结江南,南北夹击玄德公。”

  “策杀许贡,非独为自身计,亦是为玄德公除去一患。”

  周瑜听到“玄德公”三字,心头微微一动。

  他想起自己领淮南时孙羽的嘱托,便默然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在心中暗暗道:

  “兄长所虑固然有理,然手段未免太过酷烈。”

  “许贡虽死,其家属门客岂肯甘心?恐有后患。”

  他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门外,仿佛看见黑暗中已有暗流涌动。

  许贡死后,孙策命人将其首级悬于城门示众三日,又将其家产尽数抄没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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