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01节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熊,苦笑一声,“可惜我那药案,终究是白费了。”

  董奉笑道:

  “先生莫叹,区区一头熊,何足挂齿。”

  “某今日入山,是为采一味曼陀罗花,以制麻沸散。”

  “为我军中一位将军施剖肉刮骨之术。”

  “先生既然在此,何不同往一观?”

  “若蒙先生指点,必能事半功倍。”

  华佗听了“麻沸散”三字,眉头一挑,忙问:

  “麻沸散?何物也?”

  “某自问遍读医书、尝遍百草,从未闻此药名。”

  “……愿闻其详。”

  一直以来,华佗都在研究如何制作让人感觉不到痛的麻药。

  只是目前还处在实验阶段。

  董奉便将麻沸散之事详述于华佗

  如何以曼陀罗配草乌、川乌、天南星等数味,煎汤令病者饮下。

  饮后昏睡如醉,不知痛楚。

  此时便可行开腹刮骨之手术,病者浑然不觉。

  待药力散去方才苏醒,痛楚已过。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示范,又将火候、配伍、禁忌一一说明。

  华佗听得双目放光,起初只是微微颔首,继而拍膝赞叹。

  最后竟忍不住击掌高呼:

  “妙哉!妙哉!某行医数年年。”

  “每遇骨伤内疾,病人痛极难忍,便束手无策。”

  “只敢以酒为引,令其半醉。”

  “然酒力有限,痛楚仍难尽去,往往病未愈而人已痛厥。”

  “今闻此方,真乃天授之术!”

  “若此药当真可行,则天下骨伤内疾之人,皆可免切肤之痛矣!”

  他兴奋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又猛然驻足,追问:

  “却不知此方何人所创?”

  “某遍览古籍,未尝见诸典籍,莫非是董先生自创?”

  董奉伸手指向城中方向,笑而答曰:

  “创此方者,非某也。”

  “乃镇南将军、高唐侯孙公也。”

  “孙公虽为将帅,征战四方。”

  “然于医术药性,了如指掌。”

  “某之麻沸散,实受其指教。”

  “其中配伍之理、君臣佐使之道,皆是孙公亲口传授于某。”

  他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敬佩之色,语气诚恳,绝无虚饰。

  华佗大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怔怔地望着董奉,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半晌方才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将帅能医?且能创出这等惊世之方?”

  “此乃奇事!某必当面拜见孙将军,以解心中之惑!”

  他说罢便弯腰去拾药筐,连那头死熊也顾不上了,催促董奉道,“走走走,一同回城!”

  “某今日便要去会一会这位既能带兵打仗、又能开方用药的奇人!”

  董奉见他如此热切,心中大喜。

  他本就想邀华佗同归,共商孙策手术之事。

  如今华佗主动提出,正中下怀。

  二人携手出林,太史慈令军士扛起熊尸、背负草药,一行人沿着山路匆匆返回。

  其时夕阳已沉,暮色四起,山鸟归林。

  远处村落中已升起袅袅炊烟。

  众人步履如飞,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望见中牟城楼的轮廓。

  是夜,孙羽在馆舍厅堂设宴相迎。

  虽说是宴,不过几样时蔬、一壶浊酒、两张矮案,与寻常人家待客无异。

  然席间气氛却格外热络。

  华佗入帐之时,但见他已换了一身干净布衣。

  他目光扫过厅中,最终落在主位上那个年轻的将军身上

  孙羽未着甲胄,只一袭青衫。

  孙羽拱手道: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他语气诚挚,并无半分将帅的倨傲。

  华佗亦躬身回礼:

  “草民闻董先生言,将军于医药之道别有洞天。”

  “竟能创出麻沸散这等奇方,特来请教,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他言辞谦逊,然目光中那份热切和好奇却藏也藏不住。

  孙羽含笑请他入座,亲手斟了一碗酒递过去,道:

  “麻沸散不过小技耳,应急之物罢了。”

  “若先生肯留数日,某尚有几样‘小物件’,愿与先生共论。”

  他心中暗想:麻醉药只是第一步。

  若得华佗这等千古名医相助,后世之缝合术、消毒法、乃至简易输血之法。

  皆可一一施展出来。

  他虽来自千年之后,然限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

  许多先进的医疗理念若无良医之手,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而华佗,正是那双能将纸上谈兵变为血肉实践的手。

  当下三人坐定,董奉将白日所采之曼陀罗花取出。

  又配以生草乌、川乌、天南星等数味药材,按比例称好。

  置于瓦罐之中,以武火煎煮。

  华佗在一旁细看,不时询问药性、配伍之理,董奉一一作答。

  华佗越听越惊,连称“妙绝”。

  又忍不住追问孙羽一些药理细节,孙羽只拣自己前世所学之基础医学知识。

  化为当时通俗之语,略述一二。

  华佗听得如痴如醉,竟忘了时辰。

  直到夜过子时,麻沸散方始煎好,滤去药渣。

  得了一碗浓褐色的汤汁,药香浓郁,弥漫满室。

  董奉小心翼翼地将其倒入瓷瓶之中,塞紧瓶口。

  又用蜡封了,谓孙羽曰:

  “明日平明,即可为将军施术。”

  “届时令病者服此药一盏,待其昏睡之后。”

  “以沸水煮刀、以烈酒净创,剖开皮肉。”

  “刮去骨上腐秽,再以针线缝合,敷以金创药,包扎妥当。”

  “此后静养月余,便可痊愈。”

  孙羽点头,又问华佗:

  “先生以为此方案可行否?”

  华佗捻须沉吟片刻,郑重道:

  “董先生方案,滴水不漏。”

  “若麻沸散当真如将军所言那般神效,则手术之成,八九不离十。”

  “老夫愿从旁协助,略尽绵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某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用这等奇药施术者,明日之事,某期盼之至。”

  孙羽长舒一口气,起身向两人各敬了一碗酒,道:

  “伯符之性命,便托付二位先生了。”

  “明日事成,羽当重谢。”

  “我在中牟也耽误已久,该回官渡了。”

  董奉与华佗齐声道:

  “不敢言谢,医者本分。”

  “能为君侯分忧,是我等幸事也。”

  三人饮尽碗中酒,各自散去歇息。

  只等明日天明,为孙策施那刮骨去毒之术。

  这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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