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太史慈严装饱食,甲胄整齐。
弓箭箭囊检视再三,长枪磨砺锋利。
次日天色微明,太史慈已起。
挎箭囊于腰间,摄弓上马,又令二骑各负箭靶,随其后。
城门悄然启,太史慈引二骑,徐出城门。
城外黄巾守卒见状,皆大惊。
纷纷起立,持刀举枪,严阵以待。
然太史慈未冲阵,但引马至城壕边。
命二卒插箭靶于地,然后不慌不忙,取弓搭箭,对靶习射。
箭矢破空,每发皆中靶心。
太史慈面色如常,一发既毕,复取一发,习射如故。
黄巾士卒远观,面面相觑,莫知其意。
有谨慎者,仍持兵戒备。
有懈怠者,见其不来冲阵,复坐卧于地,兀自打盹。
习射良久,太史慈收弓,引二骑徐回。
城门复闭。
翌日清晨,太史慈复如法出城,至城壕习射。
黄巾士卒已不如昨日之紧张,唯少数人起身观望,多数则躺卧不顾。
但视其为习射之狂人耳。
太史慈习射既毕,从容回城。
第三日,太史慈复出。
此番外围黄巾士卒无一人起身戒备,有鼾声如雷者,竟不屑一顾。
太史慈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然眼底深处,锐芒一闪。
徐引马至城壕边,插靶搭箭,张弓欲射。
然弓弦未响,忽收弓挂于腰间。
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纵马如飞,直向重围冲去!
此变仓促,黄巾士卒猝不及防。
及觉,太史慈已冲出数十步。
有反应迅疾者,急起身阻拦。
然太史慈马快枪疾,左冲右突,连搠数人落马。
余众纷纷避退,竟无人敢当其锋。
待黄巾大营中反应过来,金鼓齐鸣。
数千人马蜂拥追来,喊杀震天。
太史慈回首,见追兵已近。
不慌不忙,取弓搭箭,回身连发数矢。
箭如流星,每发皆中追兵要害,最前者数人应弦落马。
追兵大惊,纷纷勒马,无敢复前。
太史慈纵马疾驰,俄顷之间,已冲出黄巾大营,绝尘而去。
身后朱虚县城,渐没于晨雾之中。
孔融立于城楼之上,遥望太史慈杀透重围,消失天际,不觉长舒一气。
双手扶垛,仰天喃喃道:
“天不亡我孔融,天不亡我北海百姓。”
“愿子义一路平安,早请援兵来。”
第54章 京城剧变(感谢孤飘寂,皮皮珊两位大哥的打赏,加更)
正月,洛阳。
却说董卓自入京以来,每夜入宫,奸淫宫女。
夜宿龙床,俨然以天子自居。
少帝刘辩则被废为弘农王,迁于宫中一隅,不得自由。
春社时节,洛水之滨。
村中百姓循古礼,杀牛宰羊,设坛祭祀。
男女老少盛装而出,聚于社坛之下。
击壤鼓腹,饮酒歌舞,以祈丰年。
此百姓岁中难得之欢愉也,炊烟袅袅,笑语喧阗。
童子追逐嬉戏,老者拄杖闲谈,一派祥和。
董卓勒马高坡之上,遥望此番热闹。
回顾身后铁骑,举马鞭,淡然道:
“围之。”
话落,三千铁骑如潮涌出。
蹄声如雷,尘土蔽天。
俄顷之间,小小村落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尚未及反应,数十骑已冲入社场。
刀光闪处,血光迸溅。
一老者正端酒碗敬天,被一刀砍翻。
酒液洒地,混血而流。
顷刻之间,人间乐土化为修罗屠场。
西凉骑兵如入羊群,刀砍斧劈,马蹄践踏。
手无寸铁之村民,焉能当此虎狼之师?
不半时辰,村中已无立者。
尸横遍地,血流成溪,汩汩流入田埂间。
社坛祭品尽被踢翻,供果滚落尘埃,为马蹄踏成烂泥。
士卒如蝗虫过境,闯入人家。
翻箱倒柜,粮帛铜钱,洗掠一空。
年少女子被拖拽而出,哭喊挣扎。
以绳索缚成一串,塞入车中。
有反抗者,立毙刀下,尸抛道旁。
掠尽财物,董卓复命割取死者首级。
数百士卒蹲身尸堆间,挥刀如刈草芥。
颗颗人头抛入车中,层层相叠,血淋淋面目狰狞。
有未瞑目者,断颈犹滴血。
有面目模糊者,难辨男女。
凡千余颗,以绳贯之,悬于车下。
车队连轸还都,浩浩荡荡,前车不见后车之尾。
车上满载妇女财物,车下悬千余首级。
董卓策马中军,甲胄鲜明,意气扬扬。
左右将领簇拥,旌旗招展,号角齐鸣。
俨然真若大胜凯旋者。
行至洛阳城门,守城士卒遥见这般阵仗。
无不骇然,两股战战。
董卓昂首马上,厉声喝道:
“某于阳城大破贼寇,斩首千余级,今日凯旋!”
毫无疑问,这是董卓在杀良冒功。
也许有人好奇,董卓手下的人真的就人人这般残暴吗?
为什么董卓非要如此虐杀百姓?
答案很简单,
有时候,培养领导和下属之间的信任,不在于你们一起吃过多少苦。
而在于你们一起分过多少脏。
这不是正能量,但却是个普遍存在的情况。
董卓残暴如此,天下人皆恨之入骨。
这日,郎中令李儒慌忙找到董卓。
董卓皱眉,不悦道:“何事惊慌?”
李儒仰首,目扫堂中侍婢,
董卓会意,麾左右退。
及堂中唯余二人,李儒方低声道:
“相国,关东诸侯已起兵矣。”
董卓霍然起,酒意顿消,环眼圆睁:
“甚么?”
李儒面色愈沉,徐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