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子干,即卢植也。
乃汉朝名将,曾镇压黄巾,名重朝野。
此二人皆当世名宿,其所重者,必不妄也。
况与刘备相交过后,孔融亦深知其才。
沉吟半晌过后,孔融忽莞尔,摇头道:
“元方,君此言,令融甚是难办。”
“今融已为君‘诱上贼船’,欲辞而不得矣。”
言外之意,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那孔某只能跟你做到底了。
陈纪大笑,声震檐宇:
“文举,我与君相交有年,君之为人,吾岂不知?”
“若果不欲,孰能强君?”
“君亦心许玄德,何讳之深也?”
老狐狸,你明明也选中了刘备。
何必跟我装犊子呢?
孔融闻言亦笑,二人相视大笑。
笑声回荡空堂,惊梁上栖雀。
扑簌簌振翅而去,没于暮色之中。
笑罢,孔融起,拊陈纪肩,正色道:
“元方,既如此,我辈各竭其力,助玄德一程。”
“至若成否,听之天命。”
陈纪颔首:“文举此言,正合我心。”
二人拱手别。
孔融出馆舍,夜风拂面,清凉怡人。
仰观天宇,繁星粲然。
银河横空,光华璀璨。
凝望良久,不觉自言自语道:
“玄德玄德,慎勿负元方与吾之望也……”
言毕,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蹄声细碎,破夜色,渐没于街巷深处。
第62章 会盟讨董(二更)
却说刘备一行人连夜赶回高唐。
一路疾驰,次日清晨,已至高唐城外。
高唐城虽不大,然城墙完整,壕沟深阔。
城头旌旗招展,守卒往来巡逻,秩序井然。
自刘备主政以来,得徐庶、田豫、孙羽等大才相助。
高唐百姓安居乐业。
市肆繁华,与数月前可谓判若云泥。
刘备策马入城,百姓纷纷避让。
有人认出了他,便躬身行礼,口称“刘县尊”。
刘备一一颔首致意,面带温和之色。
回到县署,徐庶早已闻讯迎出。
他依旧是一身儒衫,头戴纶巾,手持羽扇。
文质彬彬,然眉宇间自有一股干练之气。
他向刘备拱手道:
“明公劳矣。”
“此行平原,事如何?”
刘备叹了口气,将前后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徐庶听罢,眉头微皱。
旋即又舒展开来,点头道:
“焦和其人,不足虑也。”
“所虑者,陈元方、孔文举耳。”
“明公宜厚谢之,非此二人之力,焦和未必肯资兵马粮草。”
孙羽在旁道:
“兄长所言极是,然当务之急,不在酬谢,而在整军。”
徐庶目光微动,看向孙羽:
“哦?飞卿有何高见?”
孙羽走到堂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高唐的位置,沉声道:
“焦和虽拨青州兵三千以奉明公,然此三千众,名隶麾下,实犹焦氏之旧部也。”
“其将皆焦和腹心,士卒习听故帅号令,恐未肯禀明公之节制。”
“若不亟加整编,非惟不能为用,抑且贻患肘腋。”
“变生不测,溃逃可虞。”
“或为焦和阴相召还,皆未可知也。”
此前说过,汉末的部曲机制很特殊。
基本上士兵只听他们主将的。
焦和虽然给了三千青州兵,但这三千人里面不少军官都是焦和的心腹。
只要焦和一声令下,这些军官就能带着手下的兵回去。
刘备闻言,面色微动。
虽久历戎行,未尝虑及于此。
乃沉吟道:
“飞卿之意,是……”
孙羽双目炯然,声沉力劲:
“明公,纳降卒客兵,首务莫若溃其旧制,析众重编。”
“此整军之要枢,不可不审也。”
少顿,他趋步堂中,负手而立,徐徐道:
“士卒久从故将,惟故将之令是从,其忠故将,常倍于主帅。”
“若不析之,明公断难驱策。”
“即强用之,临阵之际,令不行、禁不止之患,在所难免。”
“此其一也。”
孙羽第一点指出,应该把这三千人打散、拆分开。
“其二,溃其旧制后,以新卒杂入明公旧部之中。”
“藉‘老携新’之法,渐次化之,可徐培其忠明公之心。”
“时日既久,彼等自忘旧主,惟知明公耳。”
“其三,至若故将,当别而治之。”
“有能且愿归附者,厚之。”
“有能而持两端者,恩以怀之。”
“不谐者,托故遣之。”
“有威望而不可用者,授虚职以安之。”
“如是措置,不逾旬。”
“此三千众必涤荡一新,诚为明公所用矣。”
孙羽作为国防科大的学生,深谙“整编”的重要性。
接收降兵客兵的第一步,永远是打散编制、重新分配。
也就是进行“清洗换血”。
尤其对那些中高级军官,采取明升暗降,尽力拉拢的策略。
刘备聆之,凝思良久,徐徐颔首,目含嘉许:
“飞卿所言,洞中要。”
“备虽久历戎行,未尝虑及于此。”
“微子言,几误大事也。”
话落,乃顾谓徐庶道:
“元直,整军诸务,委卿主之。”
“悉如飞卿所陈,务使此三千众,诚为吾高唐之兵。”
徐庶拱手应下:“庶敢不奉命。”
当下徐庶领命而去,主持整编之事。
孙羽亦从旁协助,二人配合默契。
不过数日,便将三千青州兵整编完毕。
徐庶先是将三千人打散,混入刘备原有的部曲之中。
他将刘备旧部分为若干队,每队掺入一定数量的青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