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亲立城楼,容色从容,目光如电。
城下兵马进退有度,毫无乱态。
胡轸观望良久,暗忖:
孙坚用兵有法,军容甚整,士气方锐。
若强攻坚城,必遭大败。
遂不敢轻动,引兵徐退。
孙坚在城上望见轸退,冷笑顾谓诸将道:
“胡轸怯懦,不敢攻城,此天授良机也。”
“传令,全军出击!”
城门洞开,孙坚亲率大军杀出。
程普一马当先,飞马挺矛,直取胡轸。
胡轸大惊,急举刀相迎。
两马相交,战不数合。
程普大喝一声,矛如电掣,直贯轸喉。
胡轸应手落马,死于非命。
程普割其首,高擎示众。
孙坚军士气大振,喊杀连天,乘势直逼关下。
关上矢石如雨,滚木石齐下。
孙坚挥军猛攻良久,见关城坚固,一时难下。
乃引兵还屯梁东,一面整顿兵马,一面遣人赴袁绍处报捷,复遣人往袁术处催粮。
孙坚自谓立大功,不意后方已生变故。
袁术总督粮草,驻节后方。
一日,有谋士进言道:
“孙坚猛虎也,若令彼破洛阳、诛董卓,是除狼而得虎也。”
“将军与坚素无深交,异日彼坐大洛阳,必为后患。”
“今不与粮,其军自溃,势当衰矣。”
袁术听毕,沉吟久之。
彼本器狭之人,闻言心动。
遂命人扣留粮秣,一斛不发。
孙坚军屯梁东,粮草不继,士卒饥困,军心渐离。
细作报上虎牢关,华雄大喜,乘势引铁骑夜袭坚营。
孙坚军乏食,士气低落,不能御敌,大败而走。
孙坚率残兵突围,折损甚众。
孙坚狼狈奔还酸枣大营,面如铁色,径趋中军帐。
昂然直入,向袁绍拱手,怒声道:
“盟主!坚在前线浴血厮杀,袁公路竟断我粮草,致我大败!”
“我部士卒伤亡过半,此仇此恨,坚岂能甘休!”
袁绍闻言大惊,遽然变色,急道:
“不意文台竟败于华雄之手!”
乃顾谓袁术,沉声问:
“公路,果有此事乎?”
袁术面色微变,旋复如常,淡然道:
“粮草不继,乃转运之难,非我之过也。”
语毕,目避孙坚怒视之光。
举觞浅酌,不复置言。
孙坚怒目而视,欲待发作,曹操连忙起身劝解道:
“文台且息怒。”
“胜败兵家常事,容后再议。”
“今之急务,乃应对华雄耳。”
话落,顾视帐中诸人,沉声道:
“华雄新胜,气焰方张,必来搦战。”
“我当共议迎敌之策。”
言未竟,帐外斥候飞骑来报:
“启盟主!华雄引铁骑下关,已至寨前。”
“指名索战,骂声不绝!”
帐中诸人相顾失色。绍
袁绍面色凝重,沉声问:
“谁敢出战?”
语甫落,袁术背后转出一将。
身长八尺,面如紫玉,拱手道:
“小将俞涉愿往!”
袁绍视之,乃术部将俞涉也,颔首道:
“善,即着俞将军出战。”
俞涉提枪上马,引兵出营。
帐中诸人屏息以待
未几,一骑斥候飞马回报,面如土色,声颤道:
“报”
“俞涉将军与华雄战不三合,被华雄斩了!”
帐中哗然。
众将相视,皆有惧色。
袁绍蹙眉,方欲再问。
冀州牧韩馥起曰:
“盟主勿忧。”
“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袁绍急忙问:
“速请潘将军出战!”
韩馥回身吩咐,俄而一大将手提大斧,昂然入帐。
其人长九尺,虎背熊腰,声如巨钟,向袁绍拱手曰:
“末将潘凤,愿往斩华雄之首,献于帐下!”
袁绍大喜,赐酒三杯。
潘凤饮毕,提斧上马,出营而去。
帐中复归沉寂。
但闻营外鼓角交作,喊杀震天。
少顷,马蹄声急,一骑斥候飞闯入帐,伏地大哭:
“潘凤将军……又被华雄斩了!”
帐中顿时大乱。
韩馥面白如纸,跌坐椅上。
袁术俯首不语。
诸将皆露惧容,一时无人敢应。
袁绍长叹,环顾四座,沉声道:
“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
“若得一人在此,何惧华雄!”
目视帐中,冀有应者。
满座寂然,无敢出声。
曹操端坐一侧,神色沉凝,目微垂,若有所思。
其身后侍立数人,亦皆默然。
忽帐外马蹄声急,由远而近,隐隐金鼓交鸣。
一斥候快步闯入,单膝跪地,朗声道:
“启盟主!后方有一队军马,向大营驰来!”
“约五千余众,旗号上书‘平原刘备’四字!”
帐中烛火煌煌,映得满座诸侯面上明暗不定。
袁绍端坐上首,眉头微蹙,目光在帐中缓缓扫过,沉声问道:
“刘备……此何人也?”
“在座诸公,可有人识得此人?”
此言一出,帐中诸人纷纷低头沉思。
有人捻须沉吟,有人摇头不语,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名字仿佛在何处听过,却又一时又想不起来。
冀州牧韩馥皱眉思索片刻,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