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以彼之性,安肯轻易服罪?”
稍顿,他面色变得凝重,低声道:
“然有一事,坚不得不告飞卿。”
“袁术其人,器量褊狭,睚眦必报。”
“飞卿今日为坚开罪于彼,彼口虽不言,心必衔恨。”
“异日若有机可乘,必图报复。”
“飞卿此后行止,宜多加留意。”
孙羽闻言,莞尔一笑。
目光澄澈,坦然无惧,朗声道:“将军此言差矣。”
孙坚愕然,问曰:“何差之有?”
孙羽负手而立,仰观天宇。
明月当空,星河灿烂,春风拂面,草木含馨。
徐徐启口,声虽平而字字铿锵:
“今日白昼帐中,羽已开罪于袁公路矣。”
“彼当众见辱,羽岂可忍气吞声?”
“至于彼将来报复与否”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羽但行己之所当行,言己之所当言。”
“彼若敢来,羽随时奉陪。”
话落,顾视孙坚,目光如铁,唇角犹带浅笑,续道: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行事惟求无愧于心。”
“若因畏人报复而畏首畏尾、阿谀取容,则与市井小儿何异?”
“羽虽不才,窃耻之。”
言罢,坦荡磊落,声若金石。
孙坚听毕,怔怔视此少年,良久不能语。
月色洒于孙羽面上,照见其清秀坚毅之容,澄澈坚定之目,从容坦荡之气。
孙坚胸中忽涌莫名之感,眼眶竟微微生热。
良久,孙坚长叹一声,抚孙羽之肩。
感慨系之,声微颤:
“坚若有子如孙郎,虽死无憾矣!”
此言出自肺腑,毫无矫饰。
孙羽心为之感,然急逊谢道:
“将军何出此言?将军膝下诸郎,皆龙虎之姿,他日必成大器。”
“羽一介武夫,不才之器,安敢与将军公子相提并论?”
孙坚摇首道:
“飞卿勿过谦。”
“坚有子名策,字伯符,年方十六七,尚小君三四岁。”
“此子武艺尚可,然性躁急,行事鲁莽,远不及君之沉稳。”
“至于智谋韬略,更不及君万一。”
“异日若有机缘,坚欲引君与彼相识。”
“以君之沉毅,正好抑其刚暴之性。”
孙羽笑道:
“将军既有此言,羽敢辞乎?”
“他日若有缘,羽当登门造访,与伯符兄弟切磋武技,共叙宗盟之谊。”
“将军不弃,羽则幸甚。”
孙坚大笑,声振夜穹,连声道:
“善哉!善哉!一言为定!”
“待讨贼功成,坚即遣伯符往青州相寻!”
“尔辈少年,宜多亲近,日后可相扶相助。”
孙羽拱手道:
“羽恭候伯符兄弟大驾。”
二人相视大笑,笑声随风远扬。
笑罢,孙坚敛容道:
“夜已深,飞卿且归营歇息。”
“明日尚有大事相商,养精蓄锐为要。”
微顿,复嘱道:
“袁术之事,飞卿毋介怀。”
“有坚在,必不令彼动君分毫。”
孙羽颔首道:
“将军放心,羽省得。”
“将军亦请早息,羽告辞矣。”
话落,二人拱手而别,各自回营。
第68章 吕布携八健将前来挑战(加更,感谢孤飘寂,快乐尤金蟹大哥打赏)
却说华雄手下败军,星夜逃回关上的,不过十之一二。
这些残兵败卒,丢盔弃甲,面色如土。
跌跌撞撞奔入关中,口称“华将军被斩,我军大败”。
守关将士闻报,无不骇然,急急报与李肃。
李肃正在关上巡视,闻讯大惊失色。
慌忙转入帐中,铺开绢帛,急急写下告急文书。
遣流星马星夜赶往洛阳,飞报董卓。
洛阳城中,
董卓正与李儒在堂中饮酒。这几日他心情颇佳
关东诸侯虽会盟酸枣,声势浩大。
然他自恃有吕布之勇,又有雄兵数十万,料想那些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何况他女婿牛辅昨日自陕县引兵两万而回,更添实力。
此刻他歪在虎皮椅上,一手端着酒樽,一手搂着侍女。
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李儒坐在下首,面色却不如董卓那般轻松。
他端着酒樽,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微垂,似在思索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关东诸侯虽各怀心思,然毕竟人多势众。
若真个齐心协力,虎牢关未必守得住。
只是这话他不敢明言,董卓正在兴头上,说了反倒扫兴。
正思忖间,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门吏匆匆入内,跪地禀报:
“相国!虎牢关急报!”
董卓笑容一敛,放下酒樽,沉声道:
“拿来。”
门吏双手呈上告急文书。
董卓展开一看,面色骤变,霍然站起。
将绢帛狠狠掷于地上,怒目圆睁,厉声道:
“华雄竟被斩了!关东诸侯,安敢如此!”
李儒亦愕然,亟拾帛细观,面色愈凝重。
乃置文书,沉吟拱手道:
“相国,华雄虽殒,我军元气未伤。”
“然关东联军新胜,士气方锐,未可轻也。”
“当速集诸将,共议却敌之策。”
董卓敛怒,颔首道:
“文优言当,传令,聚将议事!”
须臾,诸将毕至。
吕布、李、郭汜、樊稠、张济等将咸在座。
牛辅新自陕县归,甲胄未解,风尘满面,亦列帐下。
董卓示告急文书于众,沉声道:
“华雄见斩,虎牢势急。”
“关东诸侯兵势甚盛,老夫欲暂向盟军示弱,遣使议和。”
“未知诸君意下如何?”
历史上的董卓确实被盟军的气势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