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永正帝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其在位十三年、也没少培植自己的势力…另外朝中难道就没人暗中投靠他?
还有陈皇后,一个把八大盐商之一的覃家训的服服帖帖的狠人…
参与夺嫡的太上皇的几个儿子孙子,永正帝占着大义名分,忠顺王广结朝臣,皇太孙赵乾贤名播于野、甚至在很多人眼里,赵乾比他老子永正帝还正宗…
至少,于大多数文臣而言,永正帝刻薄寡恩的形象着实不怎么讨喜。
历来文臣最喜欢的都是“开明大度、垂拱而治、宽待士人”好拿捏的皇帝。
朝中当然也有清醒的人…
但大多数人还是被滚滚洪流裹挟着、或是被眼前的幻像迷惑,这其中有人是上了贼船不得已只能跟到底,有的是真糊涂。
如今、甄家北迁,钟正梁这个内鬼倾覆,江南巨变,一切脉络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未来谁属,贾不知道。
也不好去赌。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大自己的砝码!
宝公主嗤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人家原是想将最小的那个重孙女嫁给你的,在江南时就几次书信给母妃、让母妃撮合…”
宝公主的话语中多少已经带着些不满了…
贾也是无语:连三爷我都惦记上了。
“太妃娘娘和圣人都同意了?”
宝公主摇了摇头,神色中有一丝无奈:“这件事儿母妃是有不同意见、觉得甄家富贵以极,不应该卷入这里面去了,也劝过老夫人…
不过你知道,甄家的事情都是老夫人做主的,母妃也阻拦不了。”
“父皇那边帝心如渊,很多事情母妃也只能顺意施加影响,大方向上是无法影响他的决断的。”
贾微微一怔,这还是宝公主第一次向自己吐漏甄太妃和太上皇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定了亲了,关系不同了。
“甄家三姑娘和赵乾的婚事儿,父皇已经应允,已经让钦天监给甄家三姑娘批了命格…说是其贵不可言,宜国宜家,当母仪天下…”
赵乾的太上皇太孙是太上皇封的,他的姻缘自然要太上皇首肯。
只是这命格…贵不可言?
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些倒是迷信得很。
不过贾是不太相信的。
即便有、那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贾家还有个天生大福运的呢,现在怎么样了…
第172章 贾母:都来作践我宝玉! 都想送他一副药
宝公主明媚的双眼认真地看向贾:“母妃的意思,让我们别掺和,你也别去主动拜会甄家老太太了…甄家有甄家的路,我们不宜掺和过多。”
贾点了点头。
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太妃娘娘是清醒的。
大秦上层家族之间的联姻很广泛,敌对家族之间论亲属的也比比皆是,至于出了事儿皇帝会不会牵连、其实只看两点,一是你的站位、二是你手里有没有权。
比如甄家,如果他们作死被抄家灭族,会不会牵连贾家、牵连甄太妃和宝公主?
这个得看贾、甄太妃宝公主的站位,还有手里的权柄、影响力。
一句话只要你够强、有用、别跟胜利者站在对立面,胜利者就会自动把你过滤掉。
如果你就是个废物、那么就算你远离甄家,最后也有可能被株连…反正多你一个不多。
原本以甄家贾家的关系、还有宝公主这一层关系在。
甄家老太夫人进京,自己在礼节上是应该去拜会一下的。
但现在么…
还是不招惹为妙。
“行了,不管别人家的事儿了,跟我说说这次下江南都遇到了什么事儿。”
两人几个月没见了,尤其是宝公主、年岁比贾稍长一些,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两人甚至不用多做什么,只待在一起说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陪着宝公主聊了半日,贾基本是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宝公主也是心系贾,明眸闪烁、好像眼前的少年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吃过午饭,处理了一下青龙司积压的公务之后,贾便回了伯爵府。
…
在冰冷的祠堂中跪了一夜的贾宝玉终于被看守祠堂的护卫送了出来。
立冬之后,神京天气本就寒冷、到了晚上更是寒冷彻骨。
宝玉的身体本来就虚,鞭笞三十之后又被送到了宗祠跪了一天,一天时间、水米不得进。
虽然鞭刑的伤口涂了金疮药,可这一天的折磨差点没把他送走了。
人从祠堂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发了高烧、一张脸被烧的通红…
贾母对宝玉可谓是上心、时间还没到就领着人在祠堂面前等着了、太医也早早地命人请了来。
一众仆妇丫鬟立即围上去,七手八脚将宝玉放在担架上,盖了厚厚的褥子,一路直奔绛云轩。
“咳咳…”
刚进宝玉屋,贾母就被一股刺鼻的烟味儿给呛的咳嗽起来。
鸳鸯忙上前去给她顺气。
贾母看了一眼屋里的火盆,脸上闪过一丝震怒,不过太医还在、她也好发作什么。
贾家作为富贵之家、以往贾母和宝玉房里烧的炭火都是最好的银霜兽头炭,不仅个大、而且烧起来没有异味,迎春探春她们烧的炭就要稍次上一等。
现在宝玉屋里烧的炭明显就是最次的柴炭…
这是在作践她宝玉啊。
待太医给宝玉看过,开了药方、离开之后,贾母又吩咐人按方熬药之后,才发作起来。
“袭人,这是怎么回事儿,是谁让宝玉用这种劣炭的…去把王熙凤给我叫来,我要问问她怎么管的家!”愤怒之下、贾母对王熙凤直呼其名了。
“老太太,这炭不是荣庆堂这边的。”不等袭人开口,麝月便一脸委屈的抢先说了。
“二奶奶交代了,从今天开始二爷院里的一切开销、包括伙食在内都不许再用府上的了…二奶奶还说,二房既已分家分财,就没有继续占这边便宜的道理。
以前是看在一家子的份儿上不计较,但昨天晚上二爷做的事儿,让她很生气!”
“这炭,还是今早奴婢去二太太那边要来的…”
贾母闻言脸上的愤怒已经散去。
不知不觉间、连王熙凤也如此维护那个三孙子了吗。
宝玉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这么狠心无情。
贾母想了想,终归是觉得不占理,闹出去也不好看,只得叹息了一声:
“罢了,琥珀,你去把我的兽头炭分一些给宝玉,另外、今后宝玉就跟着我吃,院里的一应用度也从我这里出。”
老太太发话,秋纹、麝月等宝玉丫鬟皆是大喜。
今早王熙凤传话过来的时候,宝玉院里的丫鬟仆妇们个个心凉了半截。
以往宝玉得宠时,他们这些大丫鬟们哪个不是风光无限,府里的婆子小厮们待她们甚至要比应对迎探惜三春时要认真得多。
因为她们服侍的可是府上的“头层主子”,而迎探惜不过是“二层主子”罢了。
麝月碧痕她们想吃点什么好的、用点什么好的,直接打着宝玉的名号吩咐下去,自有人巴巴的送上门来。
迎春惜春、吃的饭喝的汤有时候还可能是冷的。
但谁敢把冷饭冷汤送到宝天王的院里来?
自贾崛起、宝玉跌倒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府上再没人捧着她们了,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了。
今天王熙凤一句话,算是彻底把她们打入了另册。
想想二太太今早送过来的劣炭…
二房的饭怕是没那么好吃。
袭人和茜雪给宝玉端了汤药进来、听得老太太话语,茜雪自是大喜,袭人却没表现出多少喜意。
她依稀记得,当初两房分家财的时候,丫鬟小厮都是分了的…二太太把二房的丫鬟小厮都带走了。
二爷院里面的丫鬟好像是大房这边的…
“要不找机会跟二奶奶说说,把我调走?”袭人心中暗自盘算。
鸳鸯扶着贾母、心中却在冷笑:这二太太嘴上好体面,做的事儿却没有半点体面样儿。当谁看不出她使人送这些劣炭来是想干什么?
二房再怎么穷困,当家太太也不至于用这种劣质粗炭吧。
老太太房里的兽头炭难道不是荣国府的?
琥珀带着两个粗使丫头将火炭换过之后,房里刺鼻的烟火气也渐渐散了。
贾母在宝玉房里守了半天,待到宝玉烧退了之后才返回了荣庆堂,其间、王夫人也过来了…
晚间
贾母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罗汉床上,身边只鸳鸯一人服侍着。
“鸳鸯,你说这件事儿我是不是做错了?”贾母浑浊的目光看向正在给自己捶腿的鸳鸯。
刚才,王夫人离开的时候看看她的眼神、那份怨毒、让贾母心惊不已。
老二媳妇这是把宝玉的受的难都怪到自己头上了啊。
鸳鸯没说话,她知道贾母只是想倾诉一下,并不是真的要自己回答什么。
贾母摇了摇头,她现在是有些后悔了
得罪了王夫人,她不怕。
但三孙子那边,昨晚对她的态度已经是极尽冷漠了。
还有黛玉、怕是也心存芥蒂了吧。
…
接下来贾又开始了有节奏的忙碌,上林苑羽林卫、内卫司两边跑。
经过小半年的特训,贾的上林苑左羽林营也初见成效了。
二百多名开国一脉的年轻子弟完全脱胎换骨、很多人身上的病娇之气一扫全无,一些根基不错的少年也入了武道。
在贾离京的这两个多月里,左卫营又补充了二百多名从各大营团选拔出来的青年才俊,补齐了五百人的员额。
回家第三日,贾便亲自去林府将林黛玉给接到了贾家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