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王熙凤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大礼,“好好做事,将来少不了你的前程。”
安排好袭人之后、王熙凤换了身行头,带着丰儿往镇国公府去了…当然不是去请人帮忙找人的,是去躲清净的。
为了一个纨绔混混、把开国一脉的老亲都动员起来?
贾家的脸还不够丢的。
且应付着吧,能找到就找、找不到随便了。
累了。
荣庆堂上,贾母将王熙凤支使起来之后、稍稍缓了口气。
“玉儿,你们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散了吧…”因受了贾宝玉那封“诀别信”的影响,贾母看到被贾宝玉在信上点了名的林黛玉她们、下意识的就感觉有些不舒服,语气也冷淡的很,不过好在没说出什么过头的话儿来。
“是,老太太你多保重。”
林黛玉微施一礼,带着紫鹃转身出了荣庆堂。
姊妹们也纷纷辞了贾母,跟了出去。
…
与此同时
平乐坊,神京城最高档的青楼。
这里聚集着全神京城最漂亮、最有味道的花魁。
神京十大花魁之中,这里便有足足四人。
此地虽是青楼,却是真正做到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朝中许多达官贵人都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等级最低的妓子、一次出台费都够普通的四口之家嚼用一两年的。
更遑论那鼎鼎大名的四大花魁了。
几年前、这里因为发生了针对贾的刺杀案而被封抄了几个月,之后此地就被一个“神秘”的买家买了下来。
当然,说是神秘、其实上层人士基本都清楚,这平乐坊背后的靠山正是内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赵仁。
平乐坊,一间红帐漫卷、布置的温馨宜人的套房内,贾宝玉半靠在香榻上,手里握着一干象牙玛瑙雕成的烟枪,吞云吐雾。
他的身旁一名姿容绝美的女子、罗衫半解,长发披肩,双眸含情、说不出的温婉和可人。多年训练下来,她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
她便是前任京城十大花魁之一的苏苏。
最擅长书画和棋艺,吟诗作对的本事不输一般的翰林学子。
可惜京城十大花魁竞争激烈,今年的十大花魁她落选了…花魁落选,那就意味着要走上以色侍人这条路了。
“二爷,这福寿膏不是什么好东西,该戒还是戒了吧。”苏苏柔声慢语眼含关切,仿佛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媳妇儿。
“我知道,抽了这杆就戒…”
贾宝玉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止一次想要戒掉,可惜、要戒掉这东西非得有大毅力不可,他显然不是个有毅力的…
自那日被袭人拒绝之后,贾宝玉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世界孤立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谁也不在乎自己…
林妹妹、宝姐姐、袭人,还有府上所有的好姑娘,都去围着那贾老三转去了,就连老祖宗也开始讨好贾老三,心灵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养分。
又想到他老子贾政马上要回来了,要是让那满脑子只知道经济仕途的老子知道他这两年干的事儿,怕是想要好死都难…
在悲伤和恐惧的驱使下,他想到了一个人、温柔体贴的苏苏姑娘,于是便卷了自己的私房钱,离了家、直奔平乐坊来找苏苏姑娘。
这是他这几年在国子监“读书”时,跟同年的荫捐生一起翘课喝花酒时认识的红颜知己,他觉得这世上应该只有苏苏姑娘才能理解他了…
苏苏嫣然一笑,“那二爷可要说话算话、抽完这杆别抽了。”
“嗯,抽了这杆,我便不抽了。”宝玉这会子正舒坦着,快活似神仙,苏苏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苏苏嫣然一笑、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出去了。
刚出房门,苏苏姑娘甜美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鄙夷!
“呸,什么玩意儿!”
身为花魁,最擅长的便是逢场作戏,而且要把戏作到骨子里。什么男人喜欢什么款,拿捏的死死的…
至于真爱什么的?
哪怕她真的有爱,也不可能对这位有,见多了青年俊彦的花魁、又不是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能看上一个二世祖?
然后苏苏推开了旁边的一间房门。
房内,平乐坊的老板陆仟宦和一名白面老太监正在饮茶。
“陆先生,那贾宝玉怎么办,他身上已经是分文无有、还得我供着他福寿膏…”苏苏小心翼翼的问道。
“放心、他是国公府的人、当今贵妃亲弟,他帐有人会给他付的,就让他好生住着、好吃好喝招待着。”陆仟宦不无玩味的说道。
苏苏闻言,神色骤变。作为京城曾经最有名的花魁之一、旬日里常与朝中大员交往,心中自有沟壑。
她明白,自己已经卷入了夺嫡风波之中了…
以她的身份卷入这样的争斗中,除了成为祭品之外,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只是,她无法反抗、也拒绝不了。
陆仟宦:“苏苏,你可有想过今后怎么办?”
“今后?”苏苏一怔,做妓的、年老色衰之后,最好的归宿就是从良、给商贾人家做个外室,世宦之家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的。
别看市面上的话本小说都在歌颂妓女从良嫁给书生、什么妓女自己出钱赎身、供养穷书生登科及第,其实那都是写话本的穷书生落魄时的意淫罢了,实则有几个读书人敢纳妓为妾的,更何况是娶妓为妻。
这些个读书人不飞黄腾达还好,等他们登科及第,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和相好的妓女撇清关系。
“让他给你赎身吧。”陆仟宦笑道。
苏苏战战兢兢地道:“可、可是…他没有钱啊。”
“可以打欠条,有人会给他还的。”陆仟宦站起身来,在苏苏的香肩上拍了拍,“好了,没事儿就去看着那位多情公子吧,别让他四处乱走,免得漏了风声,记住一定要多留他些时日…”
“是,陆爷。”苏苏只得乖乖应了声,转头出去了。
…
“她死了不让我戴孝?”青莲居,贾听到女卫双双从贾母那儿带回来的话,无所谓的笑了笑。
“那我可谢谢她了,只希望她要说到做到才好。”
桃夭不无讥讽的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太太还真是…三爷你提醒的话倒成了侮辱她孙子了…”
“走吧,做正事儿要紧。”
…
午饭时分
朱雀大街天鸿酒楼。
钟离月一身黑色劲装,背上背着两柄短戟、依照约定走进了天鸿酒楼。
与此同时,天鸿酒楼三楼,尽头处的半敞式包厢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男子的目光看向了三楼门梯口。
胖乎乎的端重郡王赵元带着他的冷面剑客护卫走了上来。
“赵元,不会是他吧?”男子眉头微微一皱。
显然,赵元的出现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面的女子也诧异的转过了头,“不应该啊,难不成真的是他?”
此二人,正是乔装打扮的贾和桃夭。
这种乔装出行、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仗着老马夫范璞传授的易容术、还有大金刚不坏神功配套的缩骨功,乔装打扮之后的贾可以做到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在面前也会被识破。
赵元刚上楼,钟离月也紧跟着上了走上了三楼。
“赵元?”看到端重郡王的背影,钟离月的神色骤然一变。
赵元转过头,见是钟离月,顿时大喜、急走上前两步,一脸讨好的道:“离月,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来吃饭的吗?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请你如何?”
钟离月皱着眉头,似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请郡王殿下自重!”
赵元:“离月,你…”
“让开!”
钟离月说着,毫不客气的取下背上双戟…
“行,我让,我让还不行吗。”端重郡王讪讪笑着,让到了一边。
钟离月哼了一声,大步走进了前面一间无人的包厢里。
看着钟离月进了包厢之后,端重郡王疑惑的摇了摇头,也然后也进了自己之前提前订好的包厢。
钟离月步入包厢,却见酒菜已经摆好,一名头戴斗笠、一身劲装,腰上悬单刀的男子正背对着酒桌。
“钟浩!”
斗笠男缓缓转过身,摘下头上的斗笠。
正是钟浩!
“你怎么会在这儿?”钟离月故作惊讶道。
“自然是来找你的。”钟浩微微一笑,“五年没见,妹妹一向可好。”
钟离月:“你来京城做什么,现在满天下都在抓你…”
“看来,妹妹还是关心我的。”钟浩微笑着坐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的行踪告诉贾…”
“哼。”钟离月轻哼了一声,也拉了面前的椅子坐下,“说吧,你冒这么大的险来见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聪明。”钟浩微微一笑,“在说正事儿之前,有件事儿我要问问你。”
钟离月:“什么事儿?”
“关于父亲的死,这几年你在贾身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钟浩双眼死死盯着钟离月。
“什么意思?”钟离月一惊,“你怀疑贾杀了父亲?”
“难道我不应该怀疑他吗?”钟浩冷笑道,“别忘了,当初是父亲先布置人手刺杀他的,他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我不相信!”钟离月斩钉截铁的道。
“也罢,以后你在他身边多注意着便是,毕竟他也只是诸多怀疑对象之一。”钟浩淡然一笑。只要把怀疑的种子种下、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的。
“我此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一些,我在为一个人办事儿。
他答应我、只要他能登上那个位置,就帮父亲沉冤昭雪,恢复定军侯府的名誉爵位!”
“沉冤昭雪?”钟离月神色一动,冷声道:“什么沉冤昭雪,你别告诉我,那些事儿他没做过!”
“做过又如何?”
钟浩满不在乎的道:“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再则、难道你愿意背着一个罪臣之女的名头、一辈子不得翻身吗?
你可还记得你年少时的梦想?
成为大秦第二位忠贞侯!
你觉得罪臣之女能做忠贞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