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账是这么算的吗?
堂上诸人也尽皆无语…
贾母一听,倒是来了精神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贾母神色一动,“政儿,宝玉千错万错,但到底是有孝心的,这…”
“母亲,别说了,那孽障娶妓为妻,辱没门风,连宫里的娘娘都受了他的牵累,贾家的脸都让他丢光了,儿子…”一想起在天牢的时候,那个妓女娇滴滴的叫自己公爹的模样,贾政就恨不能找块豆腐去撞死。
“胡说。”贾母沉喝一声,“什么娶,不就是个花魁吗?扔了不就行了…宝玉做错了事儿,你这个做老子的想怎么收拾都可以。
但是绝对不能逐出宗谱。
你要是不答应,我老婆子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贾母这回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点感激贾兰和贾环了,要不是他们这么逼迫,宝玉怎么会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老太太,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贾政对贾母的逼迫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只能懦懦的辩解。
“那就找能做主的来。”贾母神色一正,歪着嘴巴说道,“凤哥儿,你去把哥儿请了来。”
“老太太…”王熙凤打心眼里不想和他一家子耍闹了,笑笑道:“老太太,眼下不是宗谱的问题,是罚银的问题。
要是三十八万两罚银交不出来,莫说是贾宝玉、便是二老爷也…”
“啊,这…”
贾母脸色一变。
交不出罚银三个月之后,贾政流放三千里,而且还遇赦不赦。
还有贾宝玉,也得一辈子在天牢里面和那个花魁过小日子。
可是
钱从哪里来?
现在,别说三十八万两,就是三万八千两二房也拿不出来,把他们卖掉也拿不出的。
贾政一时也沉默了。
三十八万两…
王夫人则是低下了头。
现在王家那边已经彻底闹掰了,想让王家支援银子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她现在把娘家得罪了、宫里的娘娘也落了位份…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老太太“想办法”了。
“凤哥儿,那府上…”贾母颤颤的问道。
这钱,贾母也拿不出来啊。
这几年贴补二房已经把她那点私房钱掏的空了,之前为了给宝玉还花魁赎身钱、又去了四万两的老底,现在她除了几件压箱底的古董之外,手上银钱连贰仟两都没了。
除了继续打大房的主意外,她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王熙凤心中腹诽不已,面上也只强笑道:“老太太,这我可做不了主。”说完却是看向了邢夫人。
“老太太,这不行!”邢夫人咬了咬牙,说道:“两房早就分了财产,契书也都签了的,没道理他们落下的亏空要我们来补…”
邢夫人被王熙凤和贾供着、养尊处优几年下来,渐渐地竟也有了些大房太太的架势和认同感了。
贾母伸出能动的右手捂着嗡嗡直叫的脑袋。
皇帝老子太能折磨人了。
这都是什么整人的招数…太缺德了。
“行了!”贾母沉哼了一声,“没听到陛下的口谕是传给谁的吗,是传给整个贾家的,不是二房。
你们是分了家,但你们两房还是兄弟、是一个母胎里爬出来的,二房好不了,你们大房就能独善其身了?”
邢夫人脸色变了变。
而王熙凤则心中冷笑:三弟说了,能不能独善其身从来不是看跟二房是什么关系,而是看你有没有实力!
同时,她心中也有些纳闷。
这皇帝老子想干什么?
穷疯了吗?
贾母见二人不说话,也不想和他们掰扯,摆了摆手:“罢,跟你们说不清楚,把你们老爷叫回来,我要问问他、他亲弟弟的事情他管不管了。
还有请哥儿也过来一趟。”
…
潇湘馆
书房
陈怡一袭宝蓝色长裙,宛如仙子一般立在窗轩前。
她终于可以摆脱轮椅了。
不止如此,她的修为因为完全将体内的先天寒毒炼化,也从初入天境的层次一下子跃升到了天境极限。
且,先天寒气也让她的真气发生了质变,比普通的天境高手的真元更加精纯、凝练,而且还附带了冰冻的神效…
当然,有收获的不只是她
贾也同样大有收获,进展并不比她小多少。
“师弟,谢谢你。”陈怡星眸微闪动,晶莹如雪的玉容宛如冰雕美人一般,安静、恬雅。
“师姐,到了这个地步,你高低是不是得说一句,多谢恩公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陈怡淡笑着接道:“愿为奴为婢。”
“师姐,你…”贾痛心疾首。
陈怡莞尔一笑。
今天是她笑的最多的一天了。
“怡姐姐!”
黛玉走了进来,见陈怡果然摆脱了轮椅,顿时喜出望外,“怡姐姐,恭喜!”
“多谢林妹妹。”
陈怡微微一笑,重新走到轮椅前,安然落座。
“其实,我还是喜欢坐着。”
贾:…
“林妹妹,我能站起来的事儿别跟任何人说。”陈怡笑看着黛玉。
黛玉点了点头,她理解陈怡为什么这么做。
一则是为了隐藏实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想惹麻烦。
陈怡的身份特殊,既是玉剑观音的弟子、武榜之上名列前茅的少年精英,还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获封县主的存在。
她这个年纪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以前因为不良于行,婚姻方面很是尴尬,高不成低不就。
如今双腿痊愈,一切就不一样了…
黛玉知道陈怡的性子,她不想嫁人。
正说着,却见桃夭快步走了进来。
“三爷,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
“莫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贾眉头皱了皱。
“二老爷回来了…”桃夭将五皇子大闹金銮、贾宝玉被他的花魁媳妇儿带到宫门前请罪、还有荣庆堂的事儿都跟贾说了一遍。
林黛玉讶然道:“这…三哥哥,那五皇子做的事儿是你教的?”
“看吧…”贾无语“连林妹妹你都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了。”
“赵元这人,藏的其实挺深的。”陈怡悠悠的说了句。
“他不只是藏得深,野心更大。”贾微微一笑,“不过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才是真狠人,折磨人的手段都给他玩出花儿来了。”
从一开始借着贾宝玉的由头收拾贾政。
现在又拿罚银吊着贾政、贾母继续煎熬。
三十八万两银子,就是悬在这对母子头上的一柄利刃。
让他们随时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而且,还能顺带给贾家添堵。
贾母这边放不下小儿子和贾宝玉,肯定要闹腾。
这皇帝的恶趣味,真是没谁了。
最阴损的是,他还把那花魁跟贾宝玉关在了一起…
“三哥哥,陛下可是点名了贾家的,这钱…”林黛玉小狐狸眼微闪,言语中满是揶揄。她是一点都不担心贾吃亏,只是觉得好笑。
贾:“他想屁吃呢。”
谁欠的钱谁还。
林黛玉莞尔。
“那荣庆堂三哥哥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贾冷笑道:“想拿皇上的话压我,做梦。”
…
荣庆堂。
贾政已经被送回他的住处了。
贾母觉得让他待在这里只会扯后腿,王夫人也跟着去伺候了。
堂上,除了王熙凤探春和李纨之外,迎春也带着小惜春过来了。
“哥儿啊。”贾母一脸希冀的看着下首坐着的贾,“宝玉这次救父有功,你二叔也说了,收回之前断绝父子关系的话,你看、宝玉的族籍…”
贾冷冷的道:“二叔既然不舍得那儿子,那就连他一起开革除籍吧。”
“哥儿!”
贾母大惊,她万万没想到,贾会这么决绝。
“哥儿,那可是…”
“老太太!”贾正色道:“你可曾听说过京城有哪个勋贵之家的子孙敢娶妓为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