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宝玉…宝玉!”
贾母身体忽然抽搐了两下,浑浊无光的眼神竟然亮了。
跟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宝玉,凤哥儿、我的事儿和宝玉没关系,不许你们胡乱攀扯…”贾母扬起了头,双目死死的盯着王熙凤。
王熙凤握住贾母的手,目光毫不退缩的与她对视着、脸上带着微笑:“老太太你放心,只要你老太太好好的,谁会闲的没事儿去攀扯他?”
“好,好…”贾母狠狠的吐了口恶气,身体也动换了两下。
王熙凤、黛玉、迎探惜三春都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是挺过来了,心中也不由得佩服王熙凤,这歪招使用的恰到好处。
邢夫人也松了口气,如今的她、对贾母倒是没那么大的怨念,左右贾母也不磋磨她,也碍不着她什么了。
这老太太真要去了,自己日间还真没个好去处,十几年相处下来、都成习惯了。
唯有王夫人,恨得将藏在衣袖里的念珠转的飞起。
她恨贾母!
恨其不死!
是她生生夺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是她把宝玉硬生生教坏宠坏了!
王熙凤刚松一口气,贾母便又道:“还有,凤哥儿、园子里那个叫妙玉的,让她出府去!”
“啊?”
王熙凤一怔:妖言惑众?
之前不是还念叨着妙玉师父道行高深的吗?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妙玉的卜的卦没让老太太满意?
这也太霸道了吧,算不到好的就去对付人家,那你算它干什么?
“哦、好,好…”王熙凤满口答应着、先把老太太哄过去了再说,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去园子里赶人?
开什么玩笑,园子是公主和黛玉的、连三郎住的地儿都是公主和黛玉花钱修的,没有那两位点头,谁能进去赶人。
缓了一会儿功夫之后,贾母的脸色好了许多,王熙凤又命人送来了参汤,服侍着老太太喝了一碗之后,总算是缓过来了。
府上的大小管事跟着白忙活了一场,连棺材寿衣都准备好了,结果老太太挺过来了。
贾家京中八房的老少爷们在荣国府吃了一席之后,也尽散去…
黛玉她们又在荣庆堂守了一个时辰,直到确定老太太安然无恙之后才都散了。
待所有人散去之后,贾母斜眼看向了鸳鸯和琥珀,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厉:
“鸳鸯、琥珀,今儿在栊翠庵卜的卦你们两个不许跟任何人说,若是让我知道有人乱嚼舌根子,定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今天妙玉说的话只有鸳鸯琥珀二人听到了。
妙玉的话要是在府上传开,那宝玉就真的从衔玉而诞的祥瑞变成灾星了。
那宝玉将来还怎么在荣国府立足?
这是贾母绝对不能容许的。
鸳鸯眉目低垂应了一声,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先前说妙玉师父卜卦灵的是你,现在说人家妖言惑众的也是你。
合着满你的意就是神机妙算,不满你的意就是妖言惑众了。
贾宝玉的事儿,鸳鸯也懒得乱传什么,若不是今天林姑娘问起、她都不会去说的。
如今贾宝玉早就不是贾家人了。
也就老太太还巴望着有朝一日让贾宝玉再回贾家。
见鸳鸯和湖泊应下,贾母也未再多说什么,脑海中却又想起妙玉算卦吐血的样子,心中不由渗然…
其实她还是相信妙玉的道行的,只是心中不愿接受,不愿意承认罢了。
……
“赵小五,你怎么把你弟弟吓成这样了?你这货也配做人家哥哥?”贾看着躲在大玉儿怀中,怯生生的隔着自己看着赵元的六皇子,很是无语的对赵元说道。
自己上去领旨的时候,小家伙还好好地,怎么上去一趟、就跑到大玉儿怀里去了。
看小皇子那模样,好像赵元会吃了他似的。
赵元满脸委屈:“贾小三,你别血口喷人,五爷我刚才还准备跟他好好玩玩呢、这小东西…特么的~”赵元说着说着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赵元是真的很委屈,他是不喜欢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弟弟,但是作为已经成年的哥哥、表面上装还是要装的。
正好他本人就是扮猪吃虎的行家,原本想着和小家伙好好玩闹一下,哪料到人家一见自己凑过去,就跟见了恶狗似的,躲到那蒙古女子怀里去了…
闹得他里外不是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他怎么样了。
“那肯定是你长得丑,吓到他了。”贾笑着将六皇子拉了过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皇后娘娘长那么漂亮,怎么就有个你这么丑的儿子。”
贾心中已经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个六皇子的确是在害怕端重郡王,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赵元虽然藏的好,但他对六皇子的厌恶却是实打实的…
对此,贾也不好置喙什么。
毕竟这是他们老赵家自己的事儿。
吴贵妃的的确确威胁到了皇后娘娘的地位,六皇子的存在更是加剧了这一威胁。
“胡说八道,老子什么地方丑了,老子不知道比你帅气多少…不信你问问布木布泰…”端重郡王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张牙舞爪的向贾扑来,贾反手摁住他的额头,将他镇压、直惹得怀里的六皇子咯咯发笑。
“帅个屁,你就跟个蛤蟆似的…”
大玉儿看了看脸盘子胖成馕,偏生还有一对绿豆小眼的端重郡王,忍不住笑了。
的确很像一只蛤蟆。
“哼!”
对面,一声冷哼传来。
发声的正是女真使团首领豪格。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大玉儿和吴克善,此刻见大玉儿笑面如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大玉儿,都到了这里了就不用装了。”贾放了端重郡王,笑着对布木布泰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也好。”大玉儿松了口气,“可把我憋死了。”
说着端起面前的酒盅,与贾碰了一个,“恭喜爵爷,少年封侯。”
“同喜同喜。”贾哈哈一笑,一饮而尽。
见布木布泰连装都不装了,豪格一双虎眼透出惊人的恨意:贱人!叛徒!
高台上,皇帝陛下连续宣读两封圣旨之后,又是一阵激情澎湃、唾沫横飞的演讲,然后开席。
上百名宫中侍者鱼贯而入,手中端着大大的托盘,里面是切好的烤全羊和作料。
“草原的烤全羊?”大玉儿疑惑的看向贾。
皇家御宴
就吃草原人的烤全羊?
原以为还有中原人的宫廷御宴,美味佳肴呢。
“这就是铁网山行猎的规矩,第一餐就吃草原人的烤全羊。”贾笑说道,“这是我大秦先辈们追亡逐北,横扫草原时留下的规矩。
让我辈武人莫忘先祖荣耀。
公主殿下想吃御宴的话,那得等后天中秋了。”
大玉儿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大秦追亡逐北、横扫草原,扫的就是她的先祖。
宴席开
伴随着一阵鼓角争鸣,中心擂台上的擂战正式开始。
代表着开国一脉的齐国公府世子陈文首先登上擂台,这个五年前和贾宝玉一样弱不禁风少年、此刻却已经长得英武挺拔,手中一柄金色镰钩枪遥指着对面平元一脉的羽林郎。
“开国一脉,齐国公府陈文,有哪位敢上台一战!”
远处龙台之上。
永正帝饶有兴致的看着场上的少年,“这齐国公府的陈文,以前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短短五年竟被三郎调教出来了,这气势、不错!”
“父皇,让孩儿上去会会他。”一袭金甲,站在永正帝身后的皇长子赵峰战意凌然的说道。
永正帝笑道:“黄蛮儿莫急,有你表现的时候。”
“尊敬的大秦皇帝陛下!”
正在此时,贾对面的豪格忽然起身,抱拳对高台上的皇帝朗声说道:“久闻大秦锐士了得,汾阳侯贾更是盖压当代,对此我建州第一巴图鲁褚红很是不服,很想见识一下。贾家小侯爷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了得!”
“大胆!”
“狂妄!”
“找死!”
“跳梁小丑,也敢挑衅我大秦武侯,真是不知死活!”
豪格话刚落音,场内便响起了一阵喝骂之声。
今日参与猎宴的多数武勋将门之后,本就不是什么文雅之辈,听得女真使者口出狂言,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女真人是什么人,那是他们的死敌。
十八年前的血仇还没报呢。
这里许多人的祖辈父辈就是死在十八年前女真人的那次背刺之战中的。
国仇家恨,若非有朝廷规矩约束,女真人到京第一天他们就杀上门去了。
“区区鞑子,先过了本将这一关再说。”永正帝尚未开口,便见忠武侯何铭坚之子何涂手提金枪,跃上擂台,长枪遥指着女真使团中那位身材魁梧不亚于的倪二的壮汉,怒喝道。
“上来,让本将试试你的火候。”
褚红缓缓站起身来,怀中抱着一柄牛尾刀,冷漠的看着何涂:“我知道你叫何涂,大秦三大猛将之一的忠武侯何铭坚之子…
不过,你太弱了,连我一刀都接不住。换你老子来挑战我还差不多。”
轩辕长歌离京之后、不甘寂寞弄了个武榜,其中这位建州第一巴图鲁褚红就在贾后一位,天生神力、半步天境。
境界和何涂他老子何铭坚一样。
至于谁更厉害,没打过也说不好。
不过正如褚红所说,何涂现在的水平,连人家一招都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