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座下,忠顺亲王神情肃然…
大玉儿一张樱桃小嘴张的能塞下土豆:怎么可能,那可是褚红啊。
六皇子赵鼎早就被桃夭拉了过去,桃夭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三岁小孩儿,还不能看如此惨烈的景象…
倪二、并一十八玉龙卫则丝毫不见惊讶,仿佛这才是理所当然的。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万胜!”
“万胜!”
远处,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在牛开的带领下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接着场下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军也高举手中大秦战戟,齐声高喝。
“风!”
“风!”
“风!”
疾如风,徐如林。
大秦弓弩天下无双,每次大规模齐射时,总会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大秦战吼。
风!
群情激愤之下,就连在场的武勋、甚至是文官都跟着高吼起来。
声音震彻云霄。
平元一脉的小崽子们也是激动的跟着高吼起来。
忠武侯世子何涂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的褚红,心中苦涩一片。
输了
五年前,他勉强还能和贾过上两招。
五年间他勤修不辍,自觉进境非常,没想与贾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了。
刚才贾获封汾阳侯,他心中是十分不服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儿让他对贾耿耿于怀。
那就是皇后的侄女、陈怡。
竟然拒绝了皇帝的撮合,直接跑到贾家的园子里住着去了。
他见过陈怡
只一眼,就被对方的容貌和气质给俘获了。
可对方却…
龙台之上,看着下方战意激昂的大秦锐士,听着耳边的冲天战吼,永正帝感觉自己冰凉的血液也开始沸腾了。
这便是军心。
这便是士气!
第一次,他觉得与有荣焉。
永正帝端起酒樽,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众卿,与朕一同举杯,为汾阳侯贺、为大秦万年贺!”
“为汾阳侯贺,为大秦万年贺!”众臣纷纷举杯起立,朗声齐喝。
“饮盛!”永正帝抬起酒樽,一饮而尽、散落的酒水打在龙袍之上,凭添了几许豪迈。
“饮盛!”众臣齐饮。
贾郑重的端起酒杯对龙台上的永正帝朗声道:“谢陛下隆恩,臣贾谨以此杯、祝陛下福寿万年,祝我大秦国泰民安!”
然后,一饮而尽。
“好,哈哈哈。”此情此景、永正帝心潮澎湃,朗声哈哈笑了起来。
“众卿,今逢此盛事,当开怀痛饮,众卿无须拘谨。”
“谢陛下!”
龙台下方的芦台上,忠顺亲王看着忽然豪迈起来的永正帝,表情有些古怪。
他一直看不上、也不喜欢这位皇兄,只觉其阴刻冷酷、跟个活死人似的,今天永正帝这番举动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有了贾这一战打样,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就热烈的多了。
不说武勋将门,便是随行而来的文臣阁员们,仿佛也都被激起了热血,言语行止间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豪迈…
“来人,将朕的肉食分一半给汾阳侯!”永正帝落座之后,又对左右侍者说道。
他的确被刚才的热烈气氛感染到了。
以前铁网山行猎,他的定位更像是一个高级司仪,而今天、他才有了掌控全场,享受荣耀的感觉。
大营中的酒肉自然是管够的,不过皇帝将自己的肉食分一半给臣下,这意味可就不一样了。
半只金黄的烤全羊送到贾桌案前,贾再次起身、遥举酒盅敬了皇帝一盅。
永正帝微笑的举杯回应。
二人之间的交流看在有心人眼中就有些不一样了。
然贾心中也明白。
有些先入为主的龃龉既然已经产生,那就不要去奢望什么君臣相得了。
皇帝现在表现的对自己恩遇有加,那是环境、气氛使然…
过了这茬之后,该怎么样还会是怎么样。
全场气氛高涨,唯有女真使团这边如烤砒霜。
褚红的尸体已经被士兵收走,豪格上前拿回了褚红的战刀,又命了两人跟出大营去处理尸体。他却是带着使团其他人留了下来。
“侯爷好手段,小女子佩服。”布木布泰明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中的光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贾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个。
端重郡王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故态复萌,贱兮兮的凑了过来:“好你个贾小三,隐藏的够深的啊,你这份实力,普天下除了五大宗师之外怕是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了。”
贾蔑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越发连小六子都不如了。”
六皇子赵鼎躲在贾怀中,冲端重郡王做个了鬼脸,得意洋洋的…
端重郡王伸出刚抓了羊腿的油乎乎的肥手,往赵鼎脸上抹来,却被贾一手摁翻在地,惹得小皇子哈哈直笑。
贾与褚红一战结束,接下来便是武勋子弟们的较量了。
齐国公府世子陈文第一个上台,不过很可惜、第一场鏖战良久,被平原一脉的小老虎打下台来。
接着,陈武第二个上…
轮战。
“侯爷,你们开国一脉的小家伙们实力好像不如对面啊。”大玉儿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贾道。
“已经很不错了。”贾笑道,“你是没看到这群小崽子当年的样儿…”
毕竟才五年时间,开国一脉的小崽子们能和平元一脉斗个有来有回就不错了,遥想当年、这群人中,泰半手无缚鸡之力。娇嫩似贾宝玉者至少三成以上。
平元一脉的子弟原本根基就远胜过开国一脉。
五年脱胎换骨,称他们一声将门虎子也不为过了。
再则,贾也不可能像培养自己的亲卫一样,对开国一脉的子弟们毫无保留的。
中央龙台上,永正帝喝了两杯茶,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激情澎湃的感觉是很好,但身为天子,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冷静的。
此时,永正帝左右两侧各又添了一张案几,皇长子端康郡王居于左下首,皇三子端寿郡王居于右下手,文觉和尚则是坐在永正帝身后的蒲团上。
而作为皇太孙的赵乾,皇五子赵元却无缘龙台。
“黄蛮儿、怎么样,有信心打过贾吗?”永正帝见赵峰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往贾那边瞟去,忍不住问了声。
赵峰摇了摇头。
他只是性情暴戾,性格蛮横,却不是实力蛮横,要说实力、他连忠武侯世子何涂都不如。怎么可能会是贾的对手。
“那你在看什么?”永正帝皱眉,他还以为自己的长子有意要和贾一较高下呢。
“父皇,那个蒙古公主…父皇能不能下旨将她赐婚于我,那王家女我不想要。”赵峰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永正帝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孽障,之前还答应的好好地,这会儿见到那蒙古公主、就变卦了…
简直就是个色欲熏心之徒。
“够了,此事休要再提,否则送你去宗人府面壁。”
赵峰缓缓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抹怨愤之色。
坐在永正帝身后的文觉和尚悄悄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永正帝却没有察觉到,目光看了看贾以及贾身边正和他聊得开心的布木布泰:“大师,你可看得出贾是什么境界?”
文觉和尚:“至少是天境。”
“那大师可有把握胜他?”永正帝又道。
文觉和尚脸色微微一变,“陛下高看小僧了,小僧的实力也就比那忠武侯世子强一些,比之褚红豆差了许多,更是远不能企及汾阳侯的。以汾阳侯的实力、这世上除了五大宗师之外,只怕已经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哦?大师不是天境吗?”永正帝眉头紧锁起来。
文觉和尚无奈一笑:“陛下,小僧是江湖路数,远比不得汾阳侯他们稳扎稳打的军中武者。”
永正帝听完,沉默了下来。
如此之强
看来曹房那老狗应该就是折在他手中了…
“陛下…”文觉和尚不无担忧的看向皇帝,“小僧觉得、以当下的朝局,陛下不应该将汾阳侯视为威胁的…”
永正帝的棺材板脸微微一动。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劝他了。
前面还有一个大金刚寺主持枯心神僧。
其实,他也不想。
他不是看不清局面,如今大秦内外交困,正是需要忠臣猛将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重用贾,就像太上皇一样,至少、要等大秦四海靖明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