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也不是科甲出身,照样飞黄腾达。
甄宝玉的三位姐姐、一个许的比一个好,甄家的未来根本不需要他去寒窗苦读。
“你们是什么人,在府前做什么,大爷回府,还不退开。”驾车的护卫自然认得锦衣卫,不过他却一点不害怕。
甄家上至主人下至奴仆、都有一种蜜汁自信。
仿佛甄家就应该富贵无极,永远不会有坏事儿的一天。
哪怕是大批锦衣卫列阵府门,他们也从不会往抄家方面去想。
所谓发昏当死,正是如此。
站在头里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一挥手、队伍让开一条通道,让这架价值不菲的四轮豪华马车通过。
“哼!”赶车的护卫得意的哼了一声,扬鞭策马,长驱直入。
正在此时,十多名身着朝服的官员从府中冲出。
门前的锦衣卫绣春刀出鞘,迎了上去。
“干什么,回去!”
“锦衣卫奉辅政衙门诏令、圈禁甄家,所有人等、许进不许出!”
“什么!”刚赶车从马道入门的护卫大惊,猛地勒住了马缰。“圈禁?怎么可能…大爷,快、快走,府上被圈禁了。”
“什么?”甄宝玉小酒微醺、迷迷瞪瞪的,脸上还带着欣悦的笑容,不知道在想哪位小娘子的温柔,闻言骤然一惊。
“姚大人,我、是我啊,刑部的李密,我不是甄家人,放我出去…”走在最头里的中年男子隔着兵丁对姚武笑道。
“姚指挥使,我是工部的赖敏…”
“…”
一群官员七嘴八舌的喊道。
“好,好,很好。刑部、工部、礼部…还有大理寺、御史台。”
姚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诸位大人串联的很及时嘛。”
说完,大手一挥:
“都给我拿下,带回去、分开查问。”
一声令下,数十锦衣卫纷纷上前,两人锁拿一个,片刻功夫全部拿下。
“姚大人,冤枉、我们…”
姚武冷漠的看了诸人一眼:“诸位放心,我锦衣卫从不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
辅政殿
贾的军机署。
“三爷在新政方面要是有什么好点子,可以吩咐老奴、或者吩咐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去做…你自己就不要出面了。”老太监刘洪笑道。
贾无奈一笑,看来太上皇是真要将自己和新政切割开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骂名这玩意,能少背一点是一点,那群拿笔杆子的人阴的很…
“侯爷,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求见。”一名内侍快步走了进来。
“请!”
很快,锦衣卫指挥使陆昭便被招到了贾面前。
“卑职陆昭,参见侯爷。”陆昭一身麒麟服来在贾面前,单膝下跪,郑重行礼。
“陆大人,你这…过了啊。”贾无奈的即将陆昭扶起,这老小子以前私下里讨好自己,跟自己也是兄弟相称的,这会儿表现的却恭敬异常。
这种恭敬甚至都超越了上下级之间的恭敬了。
陆昭忙道:“侯爷,礼不可废,侯爷如今是辅政大臣,卑职便是侯爷手下的兵了。”
“这话不要乱说。”刘洪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要记住,你的行动是辅政内阁授权的,不是三爷,你不要搞混了。”
“哦,明白,属下明白。”陆昭忙笑着摸了摸脑袋。
贾无奈一笑,“陆大人来的正好,有些事儿正要你去做…”说着指了指面前的位置,让陆昭落座。
陆昭落座,一脸虔诚、低眉顺目,一副聆听最高指示的模样。
“新政接下来的事儿我不方便管了…”贾笑道:“不过有几件要紧的事儿让锦衣卫去做。
第一、你让锦衣卫组织一批宣讲团,主要职责就是向百姓、佃户宣讲新政的内容。
宣讲一定要深入浅出,要让百姓知道、新政不是恶政,是为他们好。
要让他们明白,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必要时可以把那些阻挡新政的官绅世人的丑恶嘴脸揭露出来!
这是话语权的争夺。
如果做不好、百姓不明真相、很有可能被人鼓噪裹挟…别忘了,白莲教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是!”
陆昭连忙起身,恭敬的应诺。
“坐。”贾摆了摆手:“具体你可以多找一些说书先生,还有、让各地千户百户把市井力量发动起来…这方面,锦衣卫应该是最擅长的。”
陆昭郑重的道:“侯爷放心,卑职会亲自督促,一定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
“嗯,新政这边暂时就这样。”贾点了点头:“大同府那边准备好人手,等待我命令,在此之前务必严格保密,不得告诉任何人。”
“是!”
“行,你那边听命去吧,陛下和几位辅政怕是还有新令下达。”贾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陆昭的肩膀:“今晚陆指挥使怕是不得休息了。”
陆昭恭敬的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陆昭一走,贾又指着面前的军机奏折说道:“内相,这些东西我能带回去处理吗?”
“这…”曹洪神色一动。
把奏折带回家处理?
大秦开国以来还没有这种先例呢,内阁军机阁成立这么多年,就没谁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连忠顺王都不敢这么做。
不过……
是三爷这么做的话就没问题了。
更何况,这个当口,三爷还是不要留在辅政殿的好…
“带回去也好,不过下次三爷要把奏折票拟带回去可要做好备注…”曹洪微微一笑,然后招来了几名内侍,将所有的奏折票拟装箱…
……
“什么,走了,还把军机奏折和诸军机大臣的票拟也带走了?”明仁殿内,听到小太监奏报的永正帝眉头紧皱了起来。
少年得势,不知收敛。
嚣张跋扈!
也不知道太上皇是怎么想的,竟宠信一个外臣至此!
贾手中的权柄甚至都已经超过他这个皇帝了!
“汾阳侯辅军机事,不是我们该管的范畴、出了事儿自然有太上皇问责于他,现在还是说一下这个甄家怎么处置吧?”罗炳沉声说道。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这位刚正不阿的罗御史对贾的印象却是大为改观。
“甄家…”永正帝看了看坐在熏笼旁的刘洪,有些犹豫。
甄家的确是个特殊的存在。
现在旁人也弄不懂太上皇对甄家的态度。
因为是姻亲之故,忠顺王也不好说话。
乐祁善是个和稀泥的,这会儿也不表态。
罗炳见众人皆是沉默不言,脸上顿现怒色:“甄应嘉不识好歹,枉顾圣恩,入京以来穷奢极欲,其家人奴婢屡屡干涉司法,甄黄氏更是勾连管家大放印子钱,逼死的人命就有好几条…其罪恶罄竹难书!
户部亏空一百八十万两,至今一文未还。
甄家之张狂,有损朝廷声誉,有损太上皇圣名。
我罗炳深受太上皇圣恩,绝不能坐以视之。
更何况,不拿下甄家,施行新政便无从谈起。
以我之见、甄家抄家,一应财获收缴户部,甄应嘉贬三千里,去甘肃当个县令吧!”
永正帝微微颔首:“也好,不将他打落凡尘,他便一日不得清醒!”
“忠王、乐相,你们怎么看?”
“也好。”忠顺王点了点头。甄家长女虽为世子妃,但甄家已经很难说能给王府提供什么助力了,更何况、一直以来甄家主要押注的都是皇太孙…
三人同意,乐祁善自然也不再阻拦,事实上、他还惦记着甄家那近二百万两亏空呢。
…
神京的雪越下越大
步出辅政殿时,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
守在殿前的倪二拿了把伞递给贾。
贾摆了摆手,大步走入雪地。
嘎吱
嘎吱
靴子踩着雪地,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远处,一道倩影撑着伞快步走来。
正是宝公主,身后远远地跟着雨婆婆和蕊儿二人。
“公主,你怎么来了?”贾诧异道。
宝公主笑着上前,很自然的拉着贾的手:“天气忽然转寒,我去城里面看了看之前遭了火灾的灾民就过来了。”
“三郎,你这是要回家?”
“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处理…”贾指着身后侍者带着的几个大箱子笑道。
“这样也好。”宝公主嫣然一笑,将伞交给贾,二人并肩往宫外走去。
“这雪,真漂亮,就是下的不太是时候。”宝公主握着贾温暖的大手,不无感叹的说道。
如今,满城都在传,神京这场反常的大雪是天象预警,是朝中出了当权奸佞、霍乱朝纲。
这个时代,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非常迷信,
对祥瑞、天罚之类的天象预警都是深信不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