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稍等。”其中一名老宫女忙应了声,转头通传去了。
……
午后
花枝巷
贾宝玉新赁小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红喜字灯笼早早地挂了起来。
小小的庭院中,此刻已经摆下了三张八仙桌。
八仙桌旁边点起了七八个小火炉。
丰乐楼大厨亲手烹制的大席已经送到,甚至在小巷之中还支起了七八个桌子,桌子上有菜有肉,也有酒。
大办
热闹
这样的排场在普通市井中已属奢遮。
旁的不说,单小院中那三席酒宴就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两三年的嚼用了。
此刻,小巷中的八座次席已经开始了。
请的都是花枝巷周边的街坊邻居。
这年月难得有人请吃席,还不要钱,还有肉,自然是宾朋满座。
小院内,三桌主宾到了两桌。
戏子蒋玉涵到了,冯紫英这位刚被免去了神武将军府世子职的花花公子也到了,就连柳湘莲也来了。
除此三人之外,余者也多是贾宝玉的狐朋狗友。
薛家使人送来了二十两的喜银,人却是没到。
厢房内,麝月正在咬牙切齿的收拾行囊,碧痕则在一旁苦劝。
失望
救不了
二爷已经彻底魔怔了。
昨天麝月好容易用一碗馄饨打消了宝二爷大办喜事儿,扶正花魁的心思,谁知道、刚吃过馄饨,宝二爷就犯烟瘾了。
结果自不用说。
花魁苏苏,轻松拿捏。
苏苏做了几年神京十大花魁,手中积攒的银钱也是十分可观的,手中有钱、宝玉又需要福寿膏……
这婚礼自然就避不开了。
事已至此,性格刚硬的麝月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念头。
与其落于妓女之手,倒不如趁早脱身,还能勉强保几分清誉。
“麝月姐姐,你就忍心抛下二爷,我和秋纹吗?你要走了…那二爷怎么办,那狐狸精还不得反了天?”碧痕抓着麝月的手,满脸的哀求。
她也不是不想走,她已经把自己交给宝玉了……
“我留下又能如何?该想的办法都想了…”麝月满脸的委屈,她也不是什么见利忘义之辈。
知道宝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也没怪罪,甚至都没想过要他养自己。
赁下这个小院之后,她就开始帮人家缝缝补补,甚至还用不多的钱买了个织机,就想着凭借针织、等二爷出来了好歹也能养活他。
谁曾想,他竟然把那花魁也带来了,不止如此、还要扶之作正房。
这叫她如何能忍!
“碧痕,你要愿意守,便守着吧,我是留不了了、我买的织机留给你……你照顾好他。”麝月摇了摇头,卷起包袱便往外走去。
“秦钟还没来吗?”小院中,贾宝玉一瘸一拐、却是红光满面,不得不说、福寿膏止痛效果是真的好。
苏苏何许人也,最擅拿捏人心、再加上手中有钱,几番哄弄下来,贾宝玉早已改变了立场。
什么世俗眼光,没得侮辱了女儿家的清白。
抛去出身不说,身为曾经神京十大花魁之一的苏苏,无论是才还是貌都是顶尖之选,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这婚,他宝二爷还就非结不可了。
第278章 花魁手段 贾政吐血 宝玉:… 做就做绝 双后
“秦家被抄、秦钟被下了大狱,宝兄弟还不知道?”冯紫英手里端着酒碗、神色中满是颓废。
铁网山一战,活下来的勋贵几乎个个立功受赏,惟独他、因为贻误军机、敌我不分犯下大错,被太上皇废掉了世子之位、贬成了普通小卒。
世子之位由他的庶弟接掌。
没了世子之位、没了军职、没了神武将军府的继承权之后,冯紫英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府上大小奴婢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就连他老子冯唐对他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同样被家族抛弃的贾宝玉、他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甚至还有些羡慕了。
羡慕他现在自由自在,还有个价值十万两的花魁做女人。
在此之前、他内心深处是极瞧不上贾宝玉这等废物二世祖的……
“什么,秦钟他家怎么会被抄?”贾宝玉大惊,那模样简直比他老子下大狱还让他担心。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新政呗。”冯紫英冷笑的喝了口酒,“秦业老大人为抗议暴政,宫门前请愿辞官、结果触怒了皇帝和那几位辅政大臣……对了,这些辅政大臣中还有你们贾家那位侯爷。
啧啧,十六岁的军机辅政大臣,亘古少有啊!”
“冯兄,你喝多了,莫论朝事!”同桌的几名狐朋狗友闻言皆是脸色大变,纷纷出言制止。
“禄蠹就是禄蠹,做不出什么好事儿。”贾宝玉哼哼了了声,“罢,刘兄说的对,少管那些闲事儿,我等只管自在逍遥便是,可惜了秦兄弟、遭了池鱼之灾。”
想起秦钟的温柔和好,想起两人一起秉烛夜读、深入探讨时的滋味,宝玉不由嘘唏起来。
“宝兄弟,恭喜!”
柳湘莲端起酒杯,与贾宝玉碰了一个,一饮而尽,环顾众人一眼,“宝兄弟,宫里还有些事情离不开,我先告辞了。”
贾宝玉诧异道:“柳兄,你这刚来怎么就要走?”
“算了,宝兄弟,二郎如今做了大官儿,成了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了,他要走便让他走吧。”冯紫英不无自嘲的摆了摆手。
贾宝玉神色变了变,心下怅然。
这世上又少了一个清白之人!
玉爱语气温柔的说道:“宝玉,这良辰吉日也差不多到了,要不、开始拜堂成亲吧?”
“是啊,拜过堂,也让我们见见新娘子如何?早听说苏姑娘长得国色天香…”
蒋玉涵:“香怜你少在这儿胡沁,宝兄弟的妻子我们能随便看吗?”
“怎么不能?”香怜不以为然道:“咱们和宝兄弟是什么关系,那是通家之好,有什么好避讳的。
再者说,宝兄弟岂是那等迂腐守旧之人?”
贾宝玉这些狐朋狗友之中,有不少都是当年被贾家族学扫地出门的渣子,如香怜玉爱二人,这二人和宝玉都曾相好过,这些年也一直没断了来往。
和这些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宝玉的心情也是格外的舒朗。
听香怜玉爱这么说,宝玉也觉得有道理。
去特么的世俗礼法!
“好,那就先拜堂…”
一时,众人簇拥着一袭大红喜服的贾宝玉来到了贴着大红喜字的左厢房。
一番笑闹后叩开门扉,但见一女子身披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红盖头,秋纹和一名重金请来的喜娘静静地侍立在侧。
“吉时已到,苏姑娘出阁了…”
贾宝玉激动的牵起苏苏的小手,领着她跨过火盆,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逼仄的正房。
两根大红烛烧的通红。
正房上方两把空荡荡的太师椅。
“一拜天地…”
“贰拜高堂…”喜娘声音洪亮、充满喜庆。
夫妻二人盈盈下拜
“孽障!”
一声孽障,贾宝玉如遭雷劈,浑身筛糠。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贾政!
正房门口,贾政惊怒看着正对着两把空椅子下拜的贾宝玉还有那新娘,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双瞳瞪的滚圆!
晚了
千赶万赶还是来慢了一步。
这作死的畜生果然…
“老、老爷…”贾宝玉颤颤巍巍的转过头。
贾政:“孽障,你在做什么?”
“拜、拜堂成亲。”贾宝玉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
“你,你…”贾政浑身颤栗着,双目四顾,发现旁边正竖着一根顶门杠,抄起顶门杠,便杀了进去。
“孽障,你这枉顾人伦,毫无礼义廉耻的孽障,老子今日就毙了你!”
冯紫英、香怜、玉爱、金荣蒋玉涵等一众狐朋狗友见状,连忙退出了正堂。
“老爷饶命!”
贾宝玉亡魂大冒,转头就想跑。
可惜这小屋太小,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只能硬生生挨了一棒。
只一棒
贾宝玉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贾老爷这是何意?”
贾政还待再打,却见苏苏猛地掀开盖头,一把抓住了贾政手中的棒子,只一扯一送,便将贾政连人带棒子耸在了地上。
“啊~”贾政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动了伤口、疼的冷汗直流。
“反了,反了,你这个贱婢…”贾政惊怒着从地上爬起。“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