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教诲。”贾心中微惊,曹国舅、她的亲弟弟,在她眼里就只是一张小牌…
太后见贾如此,诧然一笑:“本宫还以为三郎会劝一劝本宫呢。”
贾正色:“微臣不是说客。”
“好,不错”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圣人果然没看错你。”
“娘娘谬赞。”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对了,你和公主的婚期可有定下。”
贾:“没有,圣人只说还不是时候。”
“嗯,圣人老来得女,自然舍不得让你这么快得了去。”太后说着,有些遗憾的叹了声。
“当初本宫还起意让琼华与你成秦晋之好呢,没想却被圣人抢先了一步。”
琼华郡主刚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拿幽怨的目光偷瞄贾一眼,此时听太后这么一说,眼中的幽怨更深了。
贾瞬间无语
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太后现在又提这事儿,这什么意思。
太后叹过之后,摆了摆手:“罢,你是少年人,与我这老棺材瓤子待着也没甚意趣,且先去吧。
告诉陈璇,此事没有任何商量,她便跪死在我这慈宁宫前,也不行,忤逆子、必遭天谴!”
惊天的恨意,连贾都为之倏然。
贾:“微臣就告辞。”
太后笑着摆了摆手:“阿湘,把本宫之前挑好的东西拿来,让三郎一并带走。
咱家女婿第一次上门,虽然他没叫我一声母后,我这做嫡母的却不能没有表示。”
贾:……
太后都这么说了,贾也只好乖乖行了大礼,口称母后。
当然贾也明白,这声母后也只存在于礼法上。
太后其实也没有多喜欢自己。
毕竟宝公主也不是她女儿,她自己也不得太上皇恩宠…
之所以礼遇自己,一则是礼法,二则是因为自己手中有权有兵。
从慈宁宫中出来,贾身后多了一大排宫女内侍,每个人手中都托着一个造型精致的小箱子,小匣子。
宫门前寒风依旧凛冽
陈皇后依旧披头散发的跪在寒风中,浑身微微颤抖,眼神却依旧坚定。
端重郡王跪在陈皇后身后,听得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三郎…”陈皇后投来询问的目光。
贾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让我转告娘娘,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皇后娘娘你还是回去吧。”
陈皇后脸色微微一变,凌厉的目光看向了慈宁宫
然后,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或许是因为跪的太久,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陈皇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贾顺势微扶了一把。
“娘娘小心些。”
“嗯。”陈皇后默然点头,然后认真地看向贾:“三郎,五儿的兵权能留住吗?”
兵权
虽然只是一千禁军,外加六宫大内侍卫总管,却是极紧要的。
而且,现在整个辅政内阁之中,能决定兵权的、就只有贾和忠武侯何铭坚这两位军机辅政大臣。
皇帝、忠顺王、罗炳、乐祁善四人却是没有资格过问军机事的。
除非发生大规模的国战,需要调度粮草银钱、需要文官配合,否则…
一切涉及军机事,贾可一言而决。
现在,何铭坚可还没回来。
贾:“娘娘放心,我办事只以真相为准,其他事我决定不了、但这事儿在我这儿不是问题。”
作为太上皇指定的军机看守,贾自有自己的行事原则。
如果五皇子真的是忤逆不道,那他的兵权自然要被褫夺。
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然,除了这事儿之外,其他的贾可就管不了了。
今天这事儿对于赵元来说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洗不白了。
“有劳三郎了。”陈皇后神色中带着一丝感激。
贾:“娘娘客气了。”
陈皇后不再多说明眸看向还在跪着的端重郡王:“五儿,回宫吧。”
声音很冷,透骨。
说完,迎着凛冽的寒风,衣袂飘飘、决然而去。
端重郡王撑着双腿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慈宁宫,只是对着贾深施一礼,然后快步追上了皇后。
看着陈皇后母子二人的背影,贾微微叹了一声。
这风,越来越大了。
慈宁宫
贾刚走,一名中年男子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曹国舅。
“娘娘,怎么办,要是真让那女人出手,我们曹家可就完了。”曹国舅满脸惶恐的说道。
他自己做过什么事儿自己清楚,一旦朝廷真的追究起来,抄家都是轻的。
以前他仗着是皇帝的舅舅,又有忠顺王这个实权王爷做靠山,做起事儿来也是肆无忌惮,大秦律上干犯天条的事儿,他做了至少一多半。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曹太后冷眼看着曹国舅。
曹国舅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
曹太后都没看他一眼,摆了摆手:“来人,送国舅去乾清宫、让皇帝陛下依照大秦律令从重、从严处置、也不必讲什么母子亲情!”
“啊,娘娘,你……”曹国舅大惊。
几名宫人快速上前,架着曹国舅便往外走去。
“蠢货!”
曹太后失望的骂了声。
“去个人,把宫里的事情告诉忠王,记住,要让所有朝臣都知道、今天宫里发生了什么。”曹太后语气生寒。
“是,娘娘。”
“陈璇,赵正!”曹太后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乾清宫方向。
“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本宫就看看,有没有胆子把那件事儿翻出来!”
第279章 宝玉逃了 贾母:去把那贱人打死 骇人真相 无情帝王
荣庆堂
自贾政离开之后,贾母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坐在轮椅上,指挥着鸳鸯、琥珀等几个丫鬟翻箱倒柜,将压在箱底几十年未曾动过的宝贝都捣腾了出来。
她要在宝玉成亲的时候给他置办一份像样的家当。
“琥珀你拿着的那对唐青花还是我老太婆从保龄侯府带来的嫁妆,就给宝玉做传家宝吧。
还有那株血珊瑚也给宝玉…”
眼看着老太太快将自己仅存的家底都搬空了,鸳鸯忍不住提醒了句:“老太太那您可就不剩下什么了。”
贾母摆了摆手,不无哀叹的说道:“老婆子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还留这些东西作甚,左右都是给宝玉留的,现在一并给了他罢。
府上的哥儿一个个都成了气候了,就宝玉一个…没着没落的,我要是再不顾着他点,他将来可怎么办啊。”说着,忍不住抹起泪来。
鸳鸯对此早已麻木了,左耳进右耳出,嘴上无意识的劝导着。
“希望宝玉成亲之后能长进些吧…”
提到成亲,老太太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堂堂国公府的少公子,最后竟沦落到了娶丫鬟为妻的地步…
念叨了一会儿,贾母收起了眼泪,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自鸣钟:“琥珀,你去看看、二老爷回来了没有?怎么还没过来回话…”
琥珀忙去了,只是刚出去没一会儿便满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贾母神色骤变:“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琥珀忙道:“前院的小厮说…说二老爷刚被抬回来,看样子是不好了、人已经被抬回二房那边去了。”
“啊!”
贾母大惊,下意识的忘了自己已经偏瘫、只半边身子能动,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若非鸳鸯眼疾手快扶着,只怕当场就要栽倒在地了。
“快,快…快推我过去……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
太极宫,长生殿
贾此次进宫是专门来给太上皇报备扈青和三千西域草原流沙盗的秘密招安之事的。
扈青进京、与薛蟠成亲的事不可能瞒过太上皇的耳目。
太上皇目前是信任自己的,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隐瞒太多事情的话,这种信任有可能会打折扣。
所以贾需要报备一下,哪怕太上皇目前在闭关,也可以将事情转告梁义、刘洪。
宫门口,刘洪听完贾的叙述,很是无奈的道:“三爷,这种小事儿你自己处理就好了,没必要专程跑来一趟,圣人他老人家对你是完全信任的。”
贾笑道:“该汇报还是得汇报。”
刘洪点了点头:“这事儿老奴记下了,不过现在陛下正在闭关的紧要时刻,身边除了梁义之外便只有张天师相陪,就连太妃娘娘都不能轻易打扰的…”
修仙……长生不死。
人的欲望就是如此,永远得不到满足,做了皇帝权掌九洲、便想着长生不老。
古往今来多少雄才伟略的君主都逃不过这个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