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政初启,人心不稳,若再出了岔子,动摇了社稷,我等如何向太上皇交待,如何向百官和天下百姓交代。”
“哼。”罗炳怒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
今天这事儿,的确不能在明面上争出个对错真相来,虽然真相大家心里都门清。
不管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帮人擦屁股,稳大局。
贾看了看永正帝,冷声道:“传令内卫司、锦衣卫,不管是什么人在散发什么样的传单,通通给我找出来砍了,全家给我抄了!”
你可以用手段把水搅浑,乱泼脏水。
但代价就是帮你出手的人,老子要通通砍掉!
永正帝双眸微微一凝,一双拳头在袖袍中握的咯咯作响:小畜生,当真胆大妄为。
贾这一声令下,他的中车府密探必要被杀个七零八落。
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忠顺王脸色同样不好看,因为这里面也有他的人…
“合该如此!”罗炳沉声道。
“没错!”何铭坚也冷声道。
贾:“此事就这么着吧,一切等太上皇他老人家出关之后再做定夺,诸位有无异议?”
“只能如此了。”乐祁善微微颔首。
其他人也无异议。
“诸位,没事儿的话本侯便先走一步了。”贾对着众人微施一礼,转头便走。
忠顺王脸色变了变,快步走了上来。
“三郎。”
忠顺王语气急促的说道:“三郎,当年的事与我无关,我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父皇那边、你一定要替我说句话,我这是遭了池鱼之灾了。”
忠顺王话里的意思,他是不知情无辜的,做事儿的是皇帝、曹家……甚至还有太后。
这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王爷,我也希望这事儿与你无关。”
贾止住脚步,看着他的双眼:“大秦现在的状况,再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我自然明白。”忠顺王不无认真地道,“所以,还请三郎你替我说句话,父皇最相信你了。”
贾没有应下,只道:“王爷不必如此着急,太上皇的儿孙不多了,只要王爷真没问题,太上皇是决计不会冤枉你的。”
太上皇诸子、活到成年的有七个,十八年前太子、还有另外两名皇子身死。
如今还剩下四人,永正帝、忠顺王、忠靖王和翼王四人。
其中忠靖王生母卑微、自身能力也非常一般,早早便被排除在了继承人之外,而且这忠靖王五十岁了还没有儿子、只有一女成年。
翼王性格直烈、被圈禁了十几年,也无子嗣……
所以正常逻辑下、大秦龙位的继承人还是得在永正帝和忠顺王两兄弟之中选一个…
目前来看,贾也不好确定忠顺王是否参与到了当年那场叛乱之中…
至于太上皇的想法,贾也完全琢磨不透。
“希望吧。”忠顺王微微点了点头。
贾刚走到宫门,便见翼王一袭劲装、面色苍白的站在宫门前,见贾出来、翼王几步走上前来。
“三郎,跟我去个地方,有些事儿要问你。”
“可以。”
……
神京城,此时已经戒严
内卫司、锦衣卫正在四处搜寻拿人,五城兵马司的人则是挨家挨户的敲门,搜缴传单话本、传达辅政内阁旨意。
私藏传单、《戊午秘史》抄家杀头。
如此严令之下,大量的传单、话本被乖乖交了出来。
清正坊。
一栋五进大宅内,杀声震天。
这里是中车府在京城的半公开据点之一,同时也是印发皇帝传单告示的重要基地。
中车府的幡子属于半官方身份,这次行事倒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一群密探就从这里拿了印好的传单四处扔发。
结果被抓了个现行。
贾军令未下之前,内卫司、锦衣卫也只做了监视警告,军令一下,杀戮立即开始。
“住手,这里是中车府,是皇帝陛下亲军影卫,你们敢在这里妄动刀兵,这是造反…”
嗖嗖嗖~
黑骑箭队的劲弩撕碎了中车府掌印太监身体。
随即内卫司高手杀入。
杀!
不到一炷香时间,上百名中车府精锐被绞杀一空。
杀戮
镇压。
一切冒头的。
不管是忠顺王府的门人,还是皇帝的中车府、秘卫,以及起先作乱的白莲教信徒,通通诛杀。
有家室的抄家,反抗也是诛杀。
两个时辰功夫,数百人人头落地…
状元楼,二楼包房。
神京城虽已戒严,但这状元楼却依旧开着,只是已经没有了宾客。
贾和翼王相对而坐。
翼王一连灌了三大海碗状元红,随手将手中的青花瓷大碗摔在地上。
~
“我想知道,铁网山是怎么回事儿?你明明有机会挽救危局,为何要坐视皇兄受难?你是否另有居心?”翼王抬起双眼,死死的看着贾。
贾原本还算和善的脸色瞬间阴冷了下来。
“七王爷,我不知道陛下跟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连如此厚颜无耻的问题都能问得出来。”
“你!”翼王大怒,双拳紧握、眼中杀气迸射。
“好,好,本王厚颜无耻。那你倒跟本王好好说道说道,本王是如何厚颜无耻的,今日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王要你好看。”
“呵,凭你?”贾轻蔑一笑,凭翼王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一拳就能送他归西!
“七王爷看在公主和太上皇的面子上,我就回答你这个愚蠢的问题。”
“首先,铁网山当时的情势波诡云谲,本侯不是先知、不是神佛。不知道皇营大帐发生了什么,更加不知道作为皇帝陛下杀手锏的皇长子会悖逆弑父。
所以,你说的挽救危局从何谈起?”
“第二,你的皇兄、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一开始便对本侯处处提防、还将最精锐的骑兵营都派来监视本侯。
他表现得如此胜券在握,完全不需要本侯帮助。
甚至本侯还得防着他将一起杀了。
所以,你让本侯如何帮他?”
翼王怒道:“胡说,皇兄他怎么会…”
“闭嘴,听本侯说完!”贾毫不客气的吼了回去。
“第三,即便他白般提防本侯,本侯尽了该尽的职,派了信使提醒他平安州八千府兵造反的事儿。
还有,冯紫英被人以调兵手令骗走,本侯也派出了信使携带军令阻拦、并晓之以理。
然此人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坏了大局。
本侯自认问心无愧!”
“第四点,皇帝陛下全营戒严、其所为敲山震虎引蛇出洞,敲的是什么山、引的是什么蛇?
他要对付的是忠王、皇太孙!
他以为废掉忠顺王、皇太孙,他这皇位就稳了。
但他目光短浅,眼里永远只盯着自家兄弟子侄。却看不到白莲教、建奴、废庶人也参与其中。
本侯屡屡提醒,他依旧自以为是,最终自食恶果。
若非太上皇明鉴万里、安排本侯看顾大局,赵氏皇族、平元、开国武勋精英便要被他彻底葬送在铁网山了。”
听着贾的话语,翼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此说来,倒的确不能怪贾了。
翼王:“那、十八年前、勾结建奴、出卖军机…”
“此事具体我不清楚,不敢妄下结论。”
贾看了看翼王、语气淡漠:“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儿。
太极宫总管曹房是他的人。
他身边的那个夏守忠,早不死晚不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死?
还有,前禁军统领、神武将军冯唐,禁军副统领蒙泉早已被皇帝收买,这点如今已是满朝尽知。
若非太上皇调我做了禁军副统领、打乱了他弑父夺权的计划,现在这大秦朝堂就是他的天下了。”
翼王听完,浑身犹遭雷击。
收买父皇身边的太监总管。
收买禁军正副统领…
这就是奔着要弑父夺权去的啊。
还有那个夏守忠…
四哥怎会如此,父皇明明已经开始放权给他了,他为何还要如此?
难道真如传言那样,十八年前出卖父皇、出卖数十万大军的人是他和曹家,太子所谓的谋反,始作俑者也是他?
贾站起身来,目光冷淡的看着翼王:“世人都说你翼王有情有义,呵、在我看你就是个有眼无珠、眼盲装瞎、无君无父的畜生。
你的皇兄要谋划杀你亲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