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公可就当仁不让了。”何铭坚哈哈一笑,又道:“对了,大同府一战封功的事儿就照我们之前商定的来了?”
“哼!”贾黑着脸冷冷的扫了何铭坚一眼:“老东西,你别得意,总有你们落到本侯手里的时候!”说完、衣袖一甩,转身离去。
跟出来的忠顺王赵仁见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隐晦的笑意。
开国一脉的功勋被压,看来父皇那边也意识到贾的势力膨胀的太快,有意要压制一下了。
参照之前曹国公领了一半禁军兵权,重掌蓝田大营,还有翼王执掌京城九门…
而贾这边呢,立下泼天大功、却只得到了一个大秦海师,就海师那大小几十艘破船…
当然、这也不能证明太上皇冷落贾了,毕竟贾身上兼领着的诸多职务一样也没下掉,依旧是神京城最具权势的男人。
只是、针对贾的平衡、辖制,似乎变多了。
忠顺王也知道贾要出海的计划因为他私下嚷嚷要出海开疆拓土的事情现在已经传的满神京都知道了…
现在想来,父皇将海师兵权允给他,也是在给他留一条退路…毕竟父皇那么宠溺宝公主,肯定不会让她和贾蹈向绝路的…
“国公爷别生气,三郎他年少气盛,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忠顺王赵仁笑着走到曹国公面前,行止间满是亲近之意。
曹国公:“看在圣人的面子上,本公自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吴王赵元看了看二人,快步向贾追去,一边追一边喊道:
“贾小三、大侯爷…等等本王。”
贾止住脚步、看向了赵小五,但见其人瘦的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了,身上的气质也是大变。
人瘦了,但却变得更丑了。
以前那个大胖子,还有三分富态样。
如今瘦了,倒是把缺点都突出出来了。
这货是把永正帝所有难看的地方都继承发扬了,而皇后娘娘的优点却是半点都没遗传到。
贾皱眉道:“赵小五、我还以为你改好了呢,怎么还是咋咋呼呼的。”
“呸,改个屁!”赵元轻啐了一声,“老子现在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装,要是老子不装、不争,老子和母后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你以为老子愿意呢…也就跟你小子,老子才能卸下伪装。”
“呵”贾呵呵一笑,要不是自己天生就能感应到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还真给他骗了。
“你不信老子?”赵元绿豆小眼一瞪,愤声道。
哌
贾一巴掌呼在这厮的后脑勺上。
“我是你爹!谁让你在老子面前称老子的?”说着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将他踹了个趔趄。
“球攮的,我才是你…住手…再打老子要翻脸…哎呦,你这杀千刀的,老子的伤口裂了。”赵元捂着半边不太对称的屁股惨叫起来。
那夜宫变、他的屁股上被皇太孙赵乾剌了好大一坨肉下来,现在还没长好……
“怂货。”贾撇了撇嘴,继续往外走去。
“等等老…我!”赵元一瘸一拐的追上贾:“那个,贾、你真的想要出海啊?”
“废话,老子几年前就说要出海,你以为是假的?”贾冷笑道:“海外有数不尽的大陆、开垦不尽的良田、资源,谁耐烦看你们几个龟孙窝里斗?”
“那啥,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一个?”赵元贱兮兮的跟上来。
贾:“带你?你不是要争当皇帝吗。”
赵元巴巴看着贾,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那你能帮我争吗?我要是赢了,保证将大秦打造成你最强大的后盾。”
贾:“不需要!”
“你不帮老子,老子拿什么跟人去争?”赵元满脸失望、颓然叹道:
“现在父皇被幽禁,夹带里的人手都做了鸟兽散,五爷我现在在朝堂上孤掌难鸣,如何能与忠顺父子相争。还不如随你出海算了!”
贾毫不客气的道:“你老子那是咎由自取!”
永正帝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都是轻的,幽静已经很便宜他了。
若非为了稳定人心稳定朝局,太上皇估计早就将其赐死了。
“子不言父过。”赵元摇了摇头、似乎也在为其父的行径感到失望和懊恼。目光一转、绿豆小眼直视着贾。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那个位置真没太多妄想,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奋力争上一争。
我知道你不想搅和进来。将来我要是败了、希望你能保我母后一命…”
赵元说完,毅然转身离去。
看着吴王赵元的背影,贾冷笑了一声。
这厮说的话除了最后那句,其余全是胡扯。
此人的权欲,丝毫不弱于他老子。
这样的人会愿意出海?
……
贾府
贾的车子到汾阳侯府门口,管家林之孝便迎了上来。
“侯爷,开国一脉各家老亲、侯爷的部曲下属和家眷们一大早就来道贺了,老太太吩咐在荣禧堂、荣庆堂摆了酒宴…”
贾打开车窗一看,果见宁荣街靠府门的一侧停满了车轿。
“得,又得去应酬。”贾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权力向心效应。
官越大,事越多,越是不得闲,处理完朝事、还有人情世故。
好在自己现在权位高了,一般人、哪怕是开国一脉的老亲要见自己也得提前投个拜帖。
加之武勋聚集比较犯忌讳,不遇红白喜事、三节两寿立功封赏,一般是不会明目张胆的聚集的。
梁王妃、吴王妃、东平郡王太妃、南安太妃、北静王妃、西宁郡王太妃、永昌公主和一众郡主、县主齐聚荣庆堂。
贾母满头银发与永昌公主、几位亲王郡王妃坐在首席之上,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儿。
这等盛况、即便是宁荣二公还在,她还在做孙媳妇儿的时候也很少见到。
黛玉、迎春探春惜春还有史湘云、薛宝钗、薛宝琴都被一群诰命、小姐围着。
黛玉三春自不必说,那是汾阳侯的未婚妻和姊妹,史湘云也是侯府嫡小姐。
便是薛家两姊妹现在也不同了,薛蟠如今也混入了勋贵行列,薛蝌入了藩王府邸做官,也是有品级的。再不是之前那的皇商了…
南安太妃不无羡慕的说道:“老姐姐,你这可算是老来得福了,亲孙子马上就要封王了…”
“可不是。”东平郡王太妃语带艳羡的说道。
如今开国一脉四大王爵、除却北静王府因功依旧承袭郡王位,南安郡王府坐镇西南未曾降爵之外,西宁郡王府和东平郡王府都只剩下两个老太妃撑着了。
“汾阳侯封王,老姐姐你的位份岂不是要升上一升?”西宁郡王太妃笑着问了句。
贾母神色一滞
“这…”
这一句话却是戳到了贾母的痛处。
按道理、孙子升王爵,她这个祖母老太君是要跟着抬成郡王太妃才是,可是…这事儿也在两可之间。
一则贾的汾阳侯府是自己挣来的,贾继承的又不是荣国府爵位,升爵与荣国府无关。
与她这位荣国太夫人自然就没太大关系。
当然,如果皇家有恩典,那三孙子又愿意替自己争个门面,倒也可以上表请求追封贾代善和老国公为郡王…如此一来她也就可以获封郡王太妃了。
这事儿对皇家而言就是个惠而不费的事儿,换个牌匾、换个称呼,面子就有了。
也无需给荣国府补什么皇庄爵产。
然…
宫里完全没有这样的风声传出。
也没有宫人来给她量身做什么郡王太妃的朝服冠冕…
那三孙子更是完全没想到…
贾母到底是老辣,短暂失神之后便笑道:“什么太妃不太妃的,只要儿孙们家业兴旺,我一个老婆子也不争竞这些。”
说出这话的时候,贾母感觉胸中有一股气,憋得慌。
“老姐姐说的是…”
在场的王妃太妃、郡主县主诰命夫人哪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贾母和汾阳侯是什么情况。
一个个暗自幸灾乐祸。
这老太太,也是眼瞎心盲了。
她若是将对那块玉的好拿出一点点来对汾阳侯,今天这个郡王太妃的牌位她也是拿定了。
女人这辈子最在乎的不就是那块诰命牌子么。
但凡是个女人,谁会不在乎?
“老太太,宫里的天使来了…”就在此时,琥珀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天使…”
贾母神色一动。
难道是宫里的荫赏下来了?
郡王太妃…
荣庆堂上也是为之一静,众诰命、小姐俱是齐齐看向门口。
“快,鸳鸯扶我迎接天使…”贾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杵着龙头拐站起身来。
说话间,一名小黄门手持印信踏着方步走了进来。
“不是圣旨?”贾母神色微微一变。
小黄门来在堂中,冲堂上贵人微施一礼,然后朗声道:“辅政殿诏令:今有贾府除籍人贾宝玉,伙同白莲反贼于山东曲阜起兵造反,攻破曲阜城、摧毁衍圣公府,自号督帅…号曰白莲圣子、衔玉而诞…”
“什么、宝玉他…”
贾母听到一半,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幸而鸳鸯早有防备、及时扶住了老太太。
荣庆堂上,寂静无声。
几位王太妃、王妃都瞪大了眼睛,诸诰命们也是面面相觑…
那个凤凰蛋,竟然敢造反。
还把衍圣公府都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