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到真相浮出水面时、是谁也猜不到的。
……
贾回城之后,第一时间求见了太上皇。
意料之中、太上皇对贾赦并无多少怀疑。
凤藻宫,偏殿
此时已经被布置成了一座小佛堂。
陈皇后卸去了钗环,一袭素衣长跪在一座小金佛面前,简素的妆造将那绝世玉颜衬托出了几分圣洁,檀口轻启、虔诚念诵。
随着她的念诵,佛前的长明灯也在微微闪烁。
“王爷…”
浣儿守在门前,见贾到来忙上前相迎,眼眸中透着一抹担忧。
“娘娘又是没吃没喝,让人收拾出了这间小佛堂,说是要给陛下诵经祈福…”
贾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了佛堂。
“娘娘!”
贾轻唤了一声,陈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嬷嬷念诵着。
打量了这佛堂一眼,但见佛龛旁还矗着皇帝的灵位,贾转身来到灵位前、取了三根黄香点燃,拜了三拜、插好。
然后又从旁边取了一个蒲团、放在陈皇后身旁,盘膝而坐、取了木鱼,闭目凝神。
咚~
“南无阿弥陀佛…”贾的声音带着好听的旋律,似唱歌一般。
“你做什么!”
陈皇后睁开眼睛,侧目怒视着贾。
贾正色道:“给陛下祈福,怎么了?”
“你…”陈皇后嘴角微抽,这混蛋…真是太可恶了,昨晚才…
她的心很乱
皇帝被人刨坟戮尸了。
而就在歹人行凶的当夜,她却委身了别人。
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虽早已夫妻情绝,可到底…自己是他的皇后啊。
如今他都被人剁成小块了…
那场景,她连想想都觉得后怕,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皇帝四分五裂的样子。
“你祈福的哪门子福,出去…”陈后低吼道。
贾一本正经的道:“娘娘,我是诚心的。”
陈皇后撇过头,眼中含泪:“我知道你是诚心的,不过、现在我不想见到你…”
“璇儿!”
贾霸道的将陈皇后揽了过来。
“放开我,你这混蛋…”陈皇后大急,奋力挣扎起来。
“璇儿”贾低吼一声,“那件事儿与你与我无关,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可以为他祈福,但不许用罪人心态去做这件事儿,你不欠他什么。”
陈皇后闻言,呜呜的哭了起来,不多时泪水便打湿了贾的衣襟。
贾只用手抚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着。
半晌陈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轻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默默地说道:
“三郎,给我点时间,我想静静…另外、这件事儿,我请你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嗯。”贾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一天时间。”
皇后转过头,凤眼一瞪:“你…”
目光与贾坚定、不可置疑的眼神相触,皇后浑身一颤,竟弱弱的低下了头。
“你出去。”
“那不能够。”贾说着,冲门口端着饭食托盘的浣儿招了招手。
浣儿忙走了进来。
贾亲自搬来小几,让浣儿将饭食摆好。
两份银耳莲子羹,两个葱油饼,一碟卤牛肉。
“你喜欢吃葱油饼?”贾有些诧异,这有点不合皇后的排面啊。
“哼。”陈皇后轻哼了声。
这会儿的她,在贾面前就跟个受气包似的。
“王爷还不知道吧,咱们娘娘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市井小吃,酸辣小馄饨、荦荦饼、肉夹馍…糖葫芦,对了还有加羊肉的阳春面…油条…”浣儿低笑、掰着手指道。
贾有些惊讶的看向陈皇后。
真是看不出来。
陈皇后美眸圆睁:“闭嘴,再叨叨掌嘴!”
浣儿忙闭嘴,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去。
“你一半,我一半,你吃完我就走。”贾将莲子羹送到皇后面前,笑说道。
陈皇后咬了咬牙,小混蛋、好生不讲理。
想了想还是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两个葱油饼、一人一个,陈皇后横了贾一眼,纤手一伸、直接用玉手将那油乎乎的葱油饼拿起,就着莲子羹吃。
“看什么看,你要是觉得不雅观,可以出去。”
“没”贾笑着摇了摇头,认真地道:“感觉这样的你才真实。”
“哼~”
陈皇后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碟卤牛肉倒大半进了她的腹中。
“这才对嘛。”贾满意的一笑,“值得奖励。”说着手钩过的陈皇后的俏脸,于檀口上盖下印章。
“你…混蛋!”陈皇后羞怒,顺手拿起旁边的木鱼杵子就往贾身上挥去。
“哈哈…”贾哈哈一笑,转身就跑。
陈皇后追到门口便停了下来。
“这个混球…”笑骂
经过贾这么一闹,陈皇后心中郁结去了不少,原本的情绪早被扔到爪哇国去了,空荡荡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充实了一般。
再回到佛龛前,虔诚依旧虔诚、她也是真心为亡者祈福,不过心里却是通泰了不少。
浣儿微笑着走进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还是王爷有办法。”
陈皇后面色一冷:“这么喜欢?干脆本宫把你送去汾阳王府伺候得了。”
浣儿连忙闭嘴。
“贾,你跑什么…”贾刚从凤藻宫出来,迎面便碰上了吴王赵元,这厮换了身衣服、双眼通红…诧异的看着贾。
贾愣了一下:“那个我顶撞了皇后…她要打我。”
“那你是活该,连我母后都敢顶撞,我母后对你多好你不知道么,她都把你当亲儿子一般看待的。”赵元哼了一声,“就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如你了。”
说完,神色一正:“贾,之前翼王叔的事儿,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王叔当时也是气昏了头了。”
“不用,毕竟当时我也没给他面子。”贾摆了摆手,正色道:“这么说,你不怀疑我们贾家了?”
“我怀疑赦叔做什么。”
赵元一声“赦叔”叫的很自然。
“我知道父皇和贾家的龃龉,不过…我不相信赦叔会做出这种事儿来…所以我想请你,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贾:“分内之事,你放心。”
“多谢了。”赵元说着,对着贾深施了一礼。
“节哀。”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赵元顿了顿,感觉有些奇怪:这贾小三什么时候还会跟自己说好话了?
奇怪。
赵元摇了摇头,快步来到佛堂。
“母后!”
“元儿…”陈皇后转过头,看了看赵元,忽然有些心虚。
“你父皇的…圣骨可收敛好了?”
赵元一听,眼眶又红了起来:“王叔请了京城最好的皮匠和医师、正在拼接…”
陈后手中的念珠捏的咯咯作响。
“这事儿你让中车府的人好好查查,尤其是忠顺王、梁王那边…还有慈宁宫…
人死如灯灭,连尸体都不放过,着实可恶。”
“母后,你是说忠王叔,还有皇祖母…”赵元绿豆小眼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皇后摆了摆手:“去吧,这次把你父亲的陵寝修好点,让人多找些灵山佛寺供奉长明灯…”
……
从宫里出来后,贾第一时间便去了内卫司。
内卫司,青龙堂
宝公主一袭玄色劲装、俏脸含煞,手中飞快的翻阅着下面报上来的卷宗,探春和蕊儿守在门口,神情严肃。
见贾到来,二人刚想行礼说话便被贾挥手止住了。
贾快步了进去。
“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