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还、也得等朝廷开始追缴才行。
不过贾估摸着也快了,贾珍父子葬礼这些天和开国一脉的勋贵交流寒暄时,贾得知了一个消息,朝廷已经没钱了!
京官的俸禄从年初就开始拖欠。
不动产方面,宁国府这边除了朝廷赐予的爵产田庄之外、私产方面还有大小九个田庄,合四万多亩田地,全部由老砍头的乌进孝在管着。
等腾出手来再好好查查这老砍头的。
除此之外宁国府还神京城中还有一些铺面,位置都很不错。
总的算下来,宁国府的根基还是不错的。
“金银全部入银库,古董字画过几天让人挑一批出来放到宝丰楼去、其他放宝库封存,田庄地亩登记造册、我会让贾三派人管营起来。”
宝丰楼是宁国府产业,做的是古董买卖的生意。
接下来一旦朝廷开始追缴亏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必定要典当家业,古董珍玩的价格肯定暴跌,贾需要赶在这之前将没用的古董珍玩抛出去一批,免得到时候砸在手里。
“是,三爷!”尤氏恭敬的施了一礼。
贾见尤氏拘谨的样子,不由笑道:“大嫂子不必如此拘谨,都是一家人,以后叫我哥儿、或者像往常那样叫三弟即可。”
尤氏到底是贾珍的续弦正室,无论出于礼法还是人情贾都得敬着,不然传到外面就是一个苛待寡嫂的名头。
当然也只是敬着、要想让贾听她的,那却是休想的。
“多谢三弟。”尤氏长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就担心以后没个好着落。幸好、贾并未慢怠她。
贾又道:“还有一事儿,珍大哥还有蓉哥儿的那些小妾还有她们的丫鬟,都分些银两家私打发了出去、不要薄待了即可。”
贾珍贾蓉父子俩都是红鸾帐中的翘楚。
贾珍一人就弄了十四房小妾,被他沾手过的丫鬟更是数不过来,外面还养了两个高价买来的青楼花魁,贾蓉年纪虽小也养了四房妾室。
贾自然不可能再帮他们父子养着这群莺莺燕燕,更何况这些女人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躁动之时,全养在府里早晚要生出事端来,不如早早打发了出去。
尤氏忙道:“是,我明天就吩咐下去。”
贾点了点头:“还有,家里的年轻丫鬟仆妇,就大嫂子、蓉哥儿媳妇你们身边各留几个得力信得过的,其他的也全还了身契、赏半年月钱放出去吧。”
“前院的小厮仆役也是一样,想去庄子上做事的就留下,不想去同样放了身契、给半年月钱,让他们自谋出路去。”
“啊,全放了?”尤氏听得着急,忙劝解道:
“三弟,那府上怎么办,这么大的府邸,平日里修葺、花园养护还有巡夜值守都要不少人手的,更何况还要伺候三弟你,万一府上再有个大小事情、也施展不开啊。”
“无妨,晚点我从庄子上调一批人来。”
贾沉声道:“此次珍大哥和蓉哥儿被害,明显是府中奴仆勾结了外人,如今连刑部大理寺的人都没查出线索、这些奴仆我是不放心他们的。”
宁国府的奴仆很多都是宁国公贾演,贾代化的亲兵忠仆的后代,天然的就忠诚于宁国血脉。
想让这些人百分之百忠于自己是很难的。
再则这其中还有不少是皇室和平元一脉派来的卧底,如今正好趁着贾珍贾蓉的悬案,把这些麻烦全给清扫出去。
如此一来,等于是宁府上下除却尤氏,秦可卿两人及她们的贴身丫鬟之外,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去,换上贾自己的人。
尤氏见贾主意已定,哪儿还会说半个不字,忙应下了。
贾又道:“今后府上的事情就烦请大嫂子还有秦氏帮忙照看着,我再让平儿过来帮你们。”
“是,三弟放心,嫂子一定把家给你看好了。”尤氏忙高兴的应了下来。
她现在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孀居妇人、能在府上安稳过活就算不错了,贾竟然还让她帮忙管家,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贾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秦可卿:“至于秦氏,就帮着大嫂子还有平儿一起打理府上的事儿吧。”
秦可卿的身份特殊、再加上秦业那个老东西咬死了要她给贾蓉那死鬼守节,已是绝了来时路,只能呆在府中了。
“多谢叔叔。”秦可卿柔声一礼,那一声叔叔叫的贾浑身鸡皮疙瘩。
“从今天开始,府上超二百两的开支要和平儿一起、三人对过才能放行。”
“是!”两人齐齐应下。
尤氏见贾安排完毕,便笑道:“三弟,宁安堂这边已经清扫出来了,所有的家具陈设也都换了新的,三弟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贾摆了摆手:“不着急,宁安堂这边年久失修,里里外外先修一遍再说。”
其实宁安堂修葺的很好,只是贾膈应贾珍父子,不想住他们待过的地方。
另外贾也习惯了住芷清苑、暂时不准备挪窝了。
宁国府这边的荟芳园倒是个不错的景致,得空了要好好修葺扩建一番。
将来无论贾元春是不是封妃、要不要建省亲别墅,贾都不会给她出一分钱、一片地的。
让二房的人哪儿凉快滚到哪儿修去!
这园子,贾准备自己搞。
第75章 宗族清理 天选打工人贾赦
贾的想法是先把荟芳园和自己男爵府的后宅先给它打通了,以后来往赏景也方便。
另外,有了宁国府之后、地盘也大了,再加上宁国府这边还有一个已经荒废了的校场,面积足够大、足够亲兵队跑马训练的,城外训练的亲兵队也可以驻扎进来。
有亲兵队进驻、府上的安全系数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待尤氏和秦可卿告退之后,贾又命人把候在外面的贾芸招了进来
继承宁国爵位的同时,贾也理所当然的执掌了贾家族长的印信、这就意味着管理贾家这个百年大族的重担也落在三爷的身上了。
贾家家族的事情,一点也不比宁荣两府好管。
家族传袭百多年,除却依旧维持体面富贵的宁荣二府正溯之外,在京旁支族人们大多都已流落贫困,很多连祖宗家业都已经败完了,就靠着两府年节时的一点接济过活。
很多族人都养成了游手好闲的性子,更有甚者、假借宁荣两府的庇护坑蒙拐骗、横行乡里,有人是赌场青楼的常客,有人干脆成了青皮无赖。
贾珍和这些人臭味相投,时常带着他们出入青楼、没事儿也常在府上宴请这些族人、还从外面招来美妓歌舞于府中陪侍,好不欢乐。
这些人犯了事儿,贾珍这个族长总会出手为他们转圜一二,官府看在贾家的面子上,也大多轻拿轻放。
如此一来,贾珍这个族长反而成了族中青皮无赖们的老大。
以至于那些品行不佳、又擅钻营拍马的族人反而活得有滋有味。
那些老实本分、有上进心的族人却过的辛苦寒酸。
想读书、族学被贾代儒祖孙二人搞得跟秦楼楚馆一般。
想习武从军、直接没有门路!
珍大爷主打的就是一个老子不成器,你也别想成器。
总之,整个贾族一如宁国府一样,烂到根子上了。
到了非下辣手处置不可的地步了。
接手家主印信之后,贾就命云雀调查京中贾家族人的情况了,如今,族中作奸犯科的罪案都送到了贾的案头上,只等贾这个族长发作了。
“侄儿给三叔请安!”贾芸恭敬的给贾磕头见礼。
贾芸如今十七八岁,长相清秀干练。是族中少数几个行事干练、会来事儿、本性还不坏,对寡母也是极尽孝道,而恰好、贾芸的母亲也是族内少有的几个通明事理的。
“起来吧。”贾摆了摆手,笑道:
“我这人说话直,不喜欢弯弯绕。听说你为人不错,有些能力,正好三叔我接了族长之位,有些事情要你帮忙处理,不知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三叔愿意拉拔侄儿,侄儿怎敢不愿意。”贾芸大喜过望,忙又跪下连磕了几个响头,才激动的站起身来。
贾笑道:“以后在三叔我面前不用这样,尊敬感激放在心里就行。”
“我听说族中很多孩童都是指着族学每日三顿餐食过活的,现在族学停了、他们的日子应该不好过了吧。”
贾代儒贾瑞二人被开除族籍,送到庄上之后,族学也就停了。
不过那时正在办贾珍贾蓉的丧礼,丧礼期间、族中老幼都可以到府上吃席,倒也不影响什么。
如今丧事完了,那些族中贫困孩童吃饭自然又成了问题。
要是这个时候族中出现饿死幼童孤寡的情况,那自己这个新上任的族长名声可就臭了。
贾芸忙道:“三叔慧眼如炬,正如三叔所说,族中不少孩童都指着族学三餐果腹的,其实、就连我少时也是这样,若非族学提供三餐,我母亲一个人怕是养活不了我的。”
“嗯”贾点了点头,抬手批了个条子递给贾芸:
“你先去东府账上领二十两银子做自己的安家费,再取二百两银子,先把族学食堂办起来。”
“今后族学食堂除了供应族内学子的三餐之外,也向孤寡残弱的族人开放,同样是一日三餐免费。”
贾芸听着贾的话,眼神也变得崇敬起来,激动道:“三叔如天之仁,芸替族中老幼拜谢三叔大恩。”
“打住!”贾一摆手,笑骂道:“你小子哪儿学的这么多溜须拍马的本事儿。”
贾芸却正色道:“三叔,侄儿这不是溜须拍马,是有感而发,更何况您是侄儿三叔,侄儿拍您点那叫孝顺…”
贾无奈一笑,若非能感应到这是他真心话,还真有可能把他当成溜须拍马的小人了。这人,有时候还真不能只看表面。
“你明天就把家族食堂办起来,不求每餐大鱼大肉,只求干净能吃饱就行了。
另外、厨房的事儿也别去找外面的人了,就在族中找几个家境不好、品行不坏的女眷来做,每月给些工钱,也省得她们还要去给人缝穷补漏去。”
贾芸:“是,三叔。”
“记住,食堂只是给族内学童和孤寡残弱之人托底的,不是那些游手好闲之人的免费餐堂,这点你要管好了。”
“三叔放心,侄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贾芸郑重的行了一礼,复又问道:“那三叔,族学什么时候再开?请夫子的事儿要不要侄儿帮忙寻摸着。”
贾笑道:“你能请到还在坚持举业的举人吗,要是能的话你请来,多少钱都成。”
“举人!侄儿没这个本事。”贾芸连连摇头,以他的关系网、最多就能请个老秀才来坐馆。
“你回去先跟族人说,族学先停几天,食堂照开,我正想办法找好先生。”贾笑笑,让贾芸先下去了。
给族学找先生这事儿倒是不难,而且花销也不是很大。
神京城中有的是赶考落第的举子,很多因来回路途遥远的,落第之后干脆就在京城驻留下来,一边做学问等待下次春闱、一边也找些营生做,有人拜了官员老爷做幕僚清客、有的则做起了教书先生。
贾这段时间认识的勋贵不少,正经读书人却没一个。
“算了,这事儿交给老爷去头疼吧。”
贾揉了揉太阳穴,将族中子弟的罪案递给桃夭、懒声道:“把它送到老爷那儿去,让他按我的意思办。”
“让老爷按三爷你的意思办?”桃夭眨了眨眼睛,三爷你这多少有点倒反天罡啊。
第76章 林如海的期许
桃夭也明白、这事儿交给贾赦来办更容易一些。
依贾的意思,那些作恶多端的族人全都要重刑伺候、然后开除宗籍,扔到庄子上种田赎罪去。
游手好闲的全扔到京营中刮练。
把族人开除宗籍、而且一下子要开这么多,族中反对声肯定不小、毕竟都是同族血脉,谁和谁都有些交情的,要做起来不容易。
反正赦老爹年轻时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如今又是大权在握,族人畏他远胜过自己。让他办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