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儿…”贾母看了看贾政:“如今王氏已去…眼看着三丫头也该问亲了,没有正室在位、终归不合礼数,没得让人笑话了去。你看看、要不要把赵氏扶正了?”
赵姨娘原是贾母身边的丫鬟,后来赏给了贾政。
便是有了这番关系,贾母还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赵氏的,若非贾环连连立功,又有了爵位在身,再加上赵氏在山东先后两次救过贾政,她都不会开这个口。
“这个…”贾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母亲,赵氏到底是奴婢出身、又识礼数,怎做得二房大妇…”
此言一出,贾母、贾赦脸上都浮现出讶然之色。
他不是一向宠着赵氏的么…
“政儿可是另有打算?”知子莫若母,贾母神色一变,语气严厉的问道。
贾政低着头,磕巴道:“这个…不瞒母亲,今儿傅试来府相贺、与儿子提过一句,他妹子傅秋芳待字闺中、愿意过府…”
傅家姑娘?
此女的兄长乃是贾政弟子…这傅秋芳听说已经二十好几了,其兄长一直让其待字闺中,前番宝玉没出事儿的时候还曾透过消息、说可以嫁给宝玉。
“政儿,你可想好了。”贾母面色严肃的道:“赵氏毕竟两度护你,加上环哥儿如今也是有爵位在身之人,又新立了大功,再有哥儿器重他,假以时日封侯都不是不可能,抬举她、没人会说你什么。”
“母亲,孩儿已经想清楚了。”贾政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赵氏虽好,但…终归不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贾赦在一旁听的腻味不已…大家闺秀、书香门第,老二这已经是魔怔了。
放在陪自己同甘共苦几次的赵氏扶正,偏去找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可见凉薄…
“罢,左右是你的事儿。”贾母摆了摆手,又看向贾赦:“琏哥儿这边…凤哥儿已经不管家了,你们也商量一下、看是不是再寻一个进来。
荣国府这边的家业、总不好一直让珠儿媳妇儿代管,名不正言不顺…她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我瞧着下面的人也开始糊弄事儿了。”
贾赦皱了皱眉
管家可不是小事儿,家业管不好、前面的男子就算立再大的功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邢氏根本就没有管家的能力,贾母和贾赦都没想过让她上马。
“那老太太看着办吧…”
…
贾和宝公主回府之后并没有去前面宴客接待,直接回了青莲居,晚饭也是让小厨房做了送来。
吃过晚饭,黛玉和王熙凤、迎春众人相继赶到。
“三弟,公主,你猜猜我们今儿卖出去多少东西?”王熙凤神秘兮兮的问道。
“多少?”宝钗好奇道。
“这个数…”王熙凤竖起了两根手指。
史湘云:“两万两?”
“贰拾万!”
“什么!”
“怎么可能…一天贰拾万,这…”薛宝钗美眸瞪得滚圆。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一般公侯之家都未必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迎春、探春等人则是一脸怀疑的看向王熙凤。
就连林黛玉都是侧目不已,唯有见过现场的宝公主才一脸平静。
“看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王熙凤笑将账本递给了黛玉:“看看吧…要不是今儿货不够卖,三十万两都打不住…”
黛玉略看了一眼:“还真是…这火柴、钟表,镜子、鱼缸…这么好卖的吗。”
“还有好多人下了定金…”王熙凤满面红光,亢奋异常。
…
夜
浙江外海,鹭洲岛
平海王驻扎地。
平海王纵横大秦海疆,三大舰队母港皆设在外海的岛屿上。
其中以鹭洲岛,澎湖,琉球三大基地为核心。
其中鹭洲岛最近、距浙江沿海不到三十里,巨大的港池内足以停靠上百艘大小战舰。
鹭洲岛也是平海王掌控大夏海疆、海贸的关键。
澎湖则是平海王的根基所在,远洋舰队主力一般都驻扎在澎湖,琉球那霸基地,则是平海王从琉球王尚氏手中租借过来的。
现任琉球王国乃是大秦藩属之一,其国王尚毅受朝廷册封。因近些年倭寇南犯,琉球王国无力阻挡,琉球王尚毅遂与平海王达成协议,由平海王舰队驻扎那霸、帮助尚氏守卫海疆、抵御倭寇。
平海王横亘琉球,截断了倭人南下之路,倭人对其可谓是恨之入骨。
平海王的王府设置在澎湖,岛上有坚固的城防、还有一座两万多人居住的小城,一般情况下、平海王的落脚点就在澎湖。
不过、自去年平海王鲁怀在南海与荷兰红毛鬼一战受伤,为方便延医问药,便暂时移居到了鹭洲岛上。
是夜,海上大潮,东风强劲。
平海王二弟子陆鹤联络内应开水寨大门,率领麾下第二舰队率领三十艘大小战船冲入大寨。
接着柳生家主柳生别剑率领二十余艘倭人兵船借着海潮强行登陆。
鹭洲岛上乱起,东风催动火势,烧掉了半个鹭洲岛的建筑。
在陆鹤叛军、中车府高手、倭寇三方联手之下,战至深夜,三千多名平海王士卒亲卫战死,四千多名水兵投降。
第360章 无耻之尤
“平海王…”
烈焰冲天的大营外,林莫提着一柄滴血的长剑、冷漠的看着被中车府幡子押到自己面前的平海王鲁怀。
平海王披散着头发、骨瘦嶙峋、眼窝深陷,满目悲忿的凝视着面前的林莫。
“没想到朝廷竟然勾结倭寇来对付我,当官的倒不如我这个做贼的,可笑、可悲,可叹呐…”
一番嘲讽之后、平海王的目光移到陆鹤身上:
“陆鹤、你这个叛徒,本王从小将你收养,待之入亲子,养你教你、将一整支舰队交予你,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你竟数典忘祖、勾结倭寇…
难道你忘了,你全家都是被倭寇杀的?
你娘、你姐、你奶奶都是被倭寇活活糟践而死的…我鲁怀怎么会教出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啊!
还有你们这些叛徒…竟然勾结倭寇造反…”平海王骂完又看向陆鹤身后的叛军。
“闭嘴,你这老杂种!”陆鹤被说中要害,顿时恼羞成怒,又见身后的弟兄们脸色有异、当即拔出长剑、一剑刺穿了平海王的胸膛。
“叛徒,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今日你杀我,来日便会有人杀你…”平海王满目狰狞的看着陆鹤,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诅咒。
陆鹤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更是羞恼,长剑一绞:“老杂毛,你大儿子鲁华我已经杀了,剩下的小废物鲁平、老子很快会送他来见你。”
说完,长剑一抽,鲜血从平海王心口喷涌而出。
林莫冷漠的看着陆鹤,眼中杀意一闪即逝。
数典忘祖、杀师害命。
为求富贵不惜勾结与自己有血海深仇的倭寇,这种人、已然不能称之为人了。
陆鹤看了看林莫,冷笑道:“林将军别听这老畜生说的,我家人是被这老畜生害死的、他还嫁祸给倭人…这老畜生,简直罪该万死。”
林莫: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若非早知道此子的生平,自己恐怕还真给他这套说辞唬住了。
“陆将军…不,应该称平海王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林莫身后一名穿着中车府制式轻甲的老太监阴笑着说道:“当务之急是收拢兵马,整顿战舰,平海王如今掌控了第二、第三舰队,还有第一舰队需要清缴…还有澎湖基地…”
林莫虽然名义上是这支中车府幡子的统领,但这些中车府幡子实际上还是由这个老太监调遣。
而且,林莫还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许多眼睛,或者说…中车府这群人内部开始了与白莲教类似相互盯梢、监督作业。
他自己也是在柳生别剑率领倭人抢滩冲岛之后才知道,原来吴王和陆鹤还勾结了倭人一起行动的…
“公公说的没错。”陆鹤被老太监一声“平海王”叫的心花怒放,衣袖一摆、腰杆一挺,一时倒有了几分枭雄之态。
“澎湖基地才是重中之重…卫左,李淼,你二人立即整顿兵马、天明之后兵发澎湖,夺取平海王府。”
老太监又道:“平海王,这些降兵、还有他们的战舰就交给林将军统领如何?”
“这…”陆鹤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要分自己的兵权了?
不过想到自己还需要吴王、还需要覃家和那些江南巨室的支持,也只能咬牙答应了。
“如此也好…”
“多谢平海王。”林莫微施一礼,大手一挥、带着二百多名中车府幡子将鹭洲岛的降兵收拢到一起,开始分组编排、封官许愿。
中车府的幡子多是旱鸭子不识水性,自然指挥不得这些以海为生的水匪。
临来之前,文觉和尚已经想好了对策。
将这近三百名中车府幡子化为几十个小组,分配到每一艘战舰之上,充作监军。如此一来便可控制一支数千人的舰队了。
天明时分,趁着潮信,陆鹤率领众叛军和林莫率领的临时舰队、以及倭寇援军拔锚启航,直杀澎湖基地而去。
因身在海上,加上中车府幡子盯梢,林莫也无法传回消息,只得随波逐流。
林莫他们离开之后不久,一只信鸽从岛上飞出、直往扬州督政衙门吴王官邸飞去。
数个时辰之后,在外海待命的覃家船队驶入鹭洲岛,接管了鹭洲岛…
督政衙门,吴王书房。
在病榻上躺了几天之后,吴王终于能够下地了行走了。
“恭喜王爷,经此一役、拨云见日,从今往后不必再事事仰人鼻息了。”文觉和尚拿着收到的信报,一张大饼脸笑开了花。
他很开心。
这一战是个很好的开局,有了平海王的基业做支撑,面对朝廷、面对贾,吴王殿下都有足够的回旋余地了。
“贾小儿心心念念想着开海,却没想王爷比他更先迈出了这一步…”
吴王赵元接过信报仔细看了一遍,激动的双拳紧攥起来:“大师说的没错,拿下平海王这关键一子,全盘棋都活了。”
“王爷,拿下平海王老巢之后,就可以让柳生别剑率倭寇上陆袭扰了…那吴天佑可以养寇自重,王爷也可以。”文觉和尚脸上闪烁着一丝阴狠。
赵元皱眉道:“不等北方开战吗?”
“不等…”文觉和尚笑道:“倭寇先闹起来,先小规模,然后逐渐扩大…
柳湘莲那边在加紧准备中,南省十三家也在积极筹备,一旦北方大战开启,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届时只需王爷振臂一呼、便可席卷江南,摧毁贾家在江南的所有势力,彻底断了他的退路,然后挥师北上、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