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王优厉喝一声:“冥顽不灵、继续上刑,给贾宝玉也上刑…”
“啊,饶命、老祖宗…救我…我说…是我、都是我做的,饶命啊…”贾宝玉根本熬不住,只三两下便屈刑成招了。
相比之下,他却是连个妓女都不如了。
“停!”王优冷哼一声,“贾宝玉,本官且问你。是你自己主动加入白莲教的,还是被人胁迫的。”
“我、我…是他们骗我…”
王优:“用刑!”
“不,是我自己加入他们的。”不等用刑,贾宝玉便吓得改了口。
王优:“本官再问你,衍圣宗祠是被谁烧的…”
“是…”贾宝玉畏畏缩缩看了看旁边的衙役,“是我烧的…”
陈柏忽然插话道:“那衍圣公府上下七十三人,是谁杀的?用什么杀的、在哪儿杀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是我,我拿刀捅的…”
“大人!”苏苏披头散发的仰起头,怒吼道:“诸位大人,你们看看我家老爷…他是那种能造反、能杀人的人吗?你们这样枉顾事实、屈打成招,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唾骂吗?
我都说了,我夫君是被挟持的,这些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衍圣公一脉遭戮时,他还曾出言求情过的…”
大堂上,几名刑部书吏运笔如飞,如实记录。甚至就连嫌犯受刑时的表现、形态都描写了一番。
可谓详实。
“王大人…”陈柏转头看向刑部尚书王优。
王优也是无语,这贾宝玉…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的表现称得上一个二傻子。
上堂来装疯变唱戏…
你让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样的审讯结果如何彩信天下?
他要是咬牙硬抗一下还好现在这幅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勋贵家的傻儿子么。
这样的人,你说他自己造反称王,鬼都不信。
再则,前番白莲教教主、伪齐王东方盛已经大包大揽了,再加上这个花魁妓女苏苏…
“带下去、带嫌犯何远之。”
贾宝玉被带下,其余嫌犯被一一带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在山东抓获的白莲教大小头目,甚至还有白莲教三十六路渠帅中的四人。
一一过堂,一一施刑,审问。
这些人之前就已经经过了一轮审讯,其中即便有几个硬骨头、在锦衣卫的残酷手段下也早都开口了。
一番审讯对照,事情的脉络很快就清晰明了了。
原来贾宝玉的确是被裹挟的。
但他也没有花魁苏苏说的那么无辜,至少他参与了蛊惑人心,招揽教众。
在山东时,每日坐于莲花法台上,接受信徒的朝拜。
“白莲圣子、衔玉而诞”那套鬼话的确吸引了不少信徒。
当然,让他这么做的代价就是、白莲教需要找一批漂亮的姑娘陪他玩儿…
于是乎,一个纨绔贪花、懵懂、愚蠢的荣国府二房二公子跃然而出。
另外,还牵扯出了衍圣公府与建奴暗通款曲的辛秘。
曲阜被攻破时,白莲教大军就在孔府中搜到了当代衍圣公孔传礼与建奴裘首奴儿哈只和黄台吉的来往信件…
待最后一名犯人被带下去之后,已经是掌灯时分,主审官陈柏长出了一口气。
“诸位,遵太上皇旨意:山东逆案圣人宗祠遭劫、衍圣公府绝嗣,百万黎明因此罹难。此案非同小可、需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此次庭审记录将一字不落的刊发天下,务必使天下人尽知贼子恶行…”
“不可!”
“绝对不行…”观审六部官员、国子监监生们纷纷出言阻止。
“陈大人,反贼栽赃衍圣公府,对圣人的污蔑之言绝不能见诸于天下…”
“没错,乱臣贼子的话不足彩信,若将之广布天下、必至人心离乱。”
“还有,反贼东方盛对汾阳王的污蔑之言也不能见诸于天下,汾阳王乃是我大秦国之柱石,反贼污他为南朝逆贼之后,乃挑拨离间之计…朝廷决不能中了反贼奸计啊。”国子监祭酒李芳一副忧国忧民、慷慨激昂的道:“反贼就是想要让朝廷与汾阳王离心离德…”
陈柏静静地看着堂中义愤填膺的官员学子们,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这些人在乎的哪里是什么汾阳王,他们在意的是儒门的脸面,是圣人万世之师的招牌。
这是他们读书人的金身。
金身被破,他们读书人也就没那么神圣了。
另外,还有几位政治嗅觉比较灵敏官员,他们反对的理由很简单。
不能神话贾…
衔玉而诞的名头在东方盛嘴里成了汾阳王贾。
这是什么
这是天命所归!
一旦天下人都认可,将来即便汾阳王某朝篡位、都是理所当然了,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汾阳王似乎并不需要谋反就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那几位官员明显就是梁王【忠顺王】一系的。
“诸位,此案开审之前,诸位以及六部堂官可都是力主将庭审记录公示于天下的,也是诸位力求所得,怎么现在却要出尔反尔了?”陈柏正色道:“再则,圣人已经下旨,应允了诸位的请求。这会儿本官按章办事儿,你们反倒不愿意了?”
众官员无语。
谁知道东方盛那个混蛋会在庭审时胡说八道的?
“陈大人,我们也不知道那逆贼东方盛如此丧心病狂、不仅污蔑衍圣公府,还造谣汾阳王,离间朝廷与汾阳王…我等决计不能让逆贼阴谋得逞。”
“好了,诸位。”陈柏笑道:“本官按章办事儿,诸位要想反悔、可以去找太上皇收回成命…若到明早、圣人没有新的旨意,那本官将按事先拟定的章程,公布庭审记录。”
“也罢,老朽现在就去求见圣人…”
…
刑部尚书王优、国子监祭酒李芳连夜求见太上皇,最后却得知、太上皇陛下又闭关去了…
夜
鸾凤阁
德妃元春寝宫。
灯火晦暗
元春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面前一把琴、琴上面覆着一副字。
这幅字是自己省亲时,宝玉亲手手书的一首七言承恩诗。
每当夜深人静想家时,她便会拿出这首诗来看看。
为了腹中胎儿,她选择了与贾宝玉划清界限、甚至还下了旨意,让府上老太太也和宝玉划清界限。
可那毕竟是她的亲弟弟…
今天宝玉就要受审了,她没有前朝的关系、也不知道庭审的怎么样了,宝玉有没有被用刑、他那么娇弱…
她心里其实也是怨的,怨那个有能力救人的人、他明明承了贾府的香火,却眼睁睁看着宝玉踏上绝路…不过,她现在只能将这怨深埋在心中,甚至还要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去怨恨、要向他靠拢,与他为善…
“娘娘,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您不吃、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吃的。”抱琴端着一碗瘦肉粥走了进来,不无担忧的说道。
迎春仰起头,看向抱琴:“抱琴,让你去椒淑殿那边找吴贵妃打听情况,打听到什么了…”
“娘娘,贵妃娘娘说六部堂官、各司衙门力主要公开庭审记录、以让天下人闻之,应该明日一早就有复印刊文了…”抱琴说着,将粥碗放到了元春面前。
“希望宝玉能保住一命吧。”
…
夜
大运河上
陈后一袭淡紫色裙装,宽广的袖袍却遮不住其广阔的胸怀,与林黛玉、贾对坐在一个小圆木桌前面,木桌上、几碟精致的小菜,三个高脚玻璃酒杯,面前是一坛紫葡萄酒。
窗轩大开,月华透过窗轩照在皇后的侧脸上。
“这西域葡萄酒有点意思。”陈皇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是怎么想的,让人观审、将庭审记录公之于天下,天下还从未有人开过此等先例,难道你就不怕那些反贼在堂上乱说吗?”
“我就怕他不乱说。”贾嘿嘿一笑。
林黛玉低笑道:“娘娘你不知道,三哥哥就是算准了那个东方盛骨头硬,肯定要胡说八道,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这几天,林黛玉常和皇后娘娘一起,或是她自己找皇后聊天,不过多半是皇后娘娘闲的无聊,主动去找她。
以至于几天下来,林黛玉与皇后呆在一起的时间占了多数,史湘云、惜春反而被冷落了。
二人对皇后多少有些忌惮,自也不会主动来凑过来。
几天下来,二人倒是熟络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姊妹呢…当然二人相处的时候,多是皇后关切黛玉较多、隐隐的有点母女的样子的。
黛玉灵觉高,感受得到皇后的善意,也愿意与她亲近。
第392章 贾母临时抱佛脚 皇后赌局 蠢蠢欲动 贾:哪有轻松事
月华初上
与宁国府一墙之隔的公主府正殿、书房。
宝公主端坐书桌前,手中拿着的正是刚送来的堂审记录,足足数十张罪案。
宝公主将所有罪案看完,顺手便转交给了探春,“三妹妹你也看看。”
桃夭:“殿下,陈大人还问了、这些堂审记录要不要按旨公布天下?或者、也可以删减一部分。”
“陈家这个老狐狸倒是精明,拿这个来试探本宫。”宝公主淡淡一笑。
“转告陈大人,照旨执行,一字不落全部、连夜刻印出来,明日张榜公布,并遣信使传送至各省、州府衙门。”
“是!”
既然反贼头子东方盛都说了,三郎是真正的天命之人,“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还是什么再世霸王,天生不凡。
那就让这论调再传的广一点。
自己吹嘘天命,永远比不上敌对势力的老大帮忙吹捧。
天命也好,气运也罢,有时候就是一个潜移默化、自然而然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