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初升
大秦当朝皇后凤驾坐舰在汾阳王坐舰的引领之下缓缓停靠扬州码头。
随行的锦衣卫、禁军在昨夜就赶到了,宽阔的码头已经被戒严。
禁军在内,锦衣卫在外,还有随同皇后护卫的一百二十八名鸳卫营女卫护卫在侧。
扬州码头上、白幡招展,迎驾的地方官员都穿上了白衣素服,随行的车马也一缕白纸装裱
白幡、白招、白灯笼、白色的纱缎。
汾阳王贾先行下船,见过江苏巡抚、江苏布政使、扬州知府、扬州盐政衙门,臬司衙门以及一干地方官员,功名举子。
凤船放下吊桥,一辆四马拉行的四轮马车从凤船上稳稳驶下,白幔清帐,隐约可见凤冠霞帔、不过是白色的凤冠霞帔,特制的。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皇后娘娘清冷的声音传出:“诸卿辛苦了,平身吧!”
“汾阳王,摆架督政衙门,本宫要去看我的皇儿。”
“是!”
贾微施一礼:“皇后娘娘起驾”
贾翻身上马,当先开道一路往“赵元”停灵的督政衙门而去。
江苏各级官员则步行远远跟随着皇后娘娘銮驾。
銮驾上、妙玉师太、白莲圣女李婴瑶侍卫皇后左右。
“扬州城,一转眼二十年了…”皇后娘娘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雅致的建筑,看着道路两边不断拜倒的子民,神色不由动容。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凤驾临扬州接吴王,吴王殿下允公为民,为宵小所害。
百姓们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但他们能算清楚,新政对他们好,朝廷对他们好…
待得官员们离开之后,魏离月才亲率王府亲卫营地,锦衣卫黑骑箭队、护佑着林黛玉、史湘云、贾惜春,晴雯、香菱、秦可卿等众人直往原盐政衙门而去。
老的盐政衙门的宅子已经被贾全额全价买了下来,盐政衙门已经搬到别的地儿去了。
…
贾入扬州城的同时。
宣府镇的对砍却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在奴儿王黄台吉的强力弹压下、顶着金钱鼠尾的高丽仆从军穿着简陋的战甲、如蝗虫一般杀入南城…
城内,宣府守军在羽林军敢死营的带领下死战不退。
从深夜杀到黎明,从黎明杀到了午饭时分。
高强度的杀戮,双方士兵像麦子一般一茬接着一茬的倒下。
倒下一批,又有一批
士兵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就像无情的杀戮机器,耳边的战鼓声已经模糊,只剩下低沉的兽吼
宣府南城
浮屠寺
从夜至白
浮屠寺已经五次易手。
双方的尸体堆起了半人深,踩着弟兄的尸体防守,踩着敌人的尸骨进攻。
浮屠寺前,羽林军敢死营的贾字大旗迎风招展,贾字王旗立于尸山之中,敢死营主将贾斧、副将贾航、廖聪、黄三铭身穿重甲,立顶在军旗前面。
这一夜四人率领敢死营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砍断了多少斩马刀,四大主将,始终立于潮头,顶着敌方汹涌的攻势。
主帅领头,敢死营的弟兄们自是毫不退缩
有敢死营弟兄做表率,有他们鼎立潮头,宣府其余四万守军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砍
杀…
硬是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堵住了被叛徒偷开的城门。
杀戮一直持续到正午,足足六个时辰
黄台吉已经往城里填进去六万多朝鲜仆从军的性命了。然而、敌军的防线似乎并没有崩溃的迹象。
呜
呜~
城内号角声响起。
这是城中守军冲锋反击的号角。
这样的号角一夜间吹响过十二次,每次冲击,战线都会被守军夺回一部分。
“杀,给我杀进去,后退者死!”
黄台吉骑在马上,金色马鞭挥舞、不断号令。
“擂鼓!胜败在此一举,给我杀啊…”
杀
他就是要用这些仆从军的性命,把守军磨死,然后再出动身旁的两八旗、一举定鼎,拿下宣府城。
“汗王,不好了,高丽人反了。”就在此时,黄台吉身旁的副将惊讶的指着城门方向喊道。
黄台吉定睛看去,但见二十多名穿着简易皮甲的高丽士兵从城门口反冲了出来…
迎头正好撞上八旗督战队。
“弟兄们,杀啊,他们不让我们活…”仆从军挥起了长刀。
黄台吉大惊:…
现在的战场就差一颗火星
这些仆从军应该是被城里的惨状吓破胆了,干脆掉过头准备与督促他们送死的督战队决一死战。
说实话,这些高丽仆从军血战了六七个时辰、死伤数万才有了反戈弑主的苗头,已经算是他黄台吉统兵有方了。
“汗王,怎么办…”
“不能打了,鸣金收兵,快…”黄台吉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这个时候若继续逼压剩下的仆从军,立地祸起萧墙。
“将军,让朝鲜八旗的人撤下,我们上,一定将这宣府镇给拿下来。”镶黄旗副都统金永抱拳请战。
朝鲜八旗惧死,他们却不怕
而且守军应该是强弩之末了,若是这个时候放弃,岂不是太亏了。
“不可!”
黄台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逐渐退下来的朝鲜八旗士兵,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两八旗是镇压朝鲜八旗的关键,他麾下二十万朝鲜八旗军,可就靠这点亲军镇压防备。
与之相比,宣府能不能拿下倒在其次了。
金锣敲响
疲惫的兵马踩着泥泞血路退出了宣府城,刚出城不久便一个个瘫坐、瘫躺在地上。
结束了
这一刻,没人在关心敌军会不会从城里面追杀出来。
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了。
一夜鏖战,到了最后,恐惧死亡什么的已经麻木。
活下来的人没有劫后余生,只想好好休息,睡一觉。
…
扬州城,督政衙门,吴王“赵元”灵堂,十几个大冰盆放置在灵堂中央,放置在棺椁之下,将灵堂的气温维持在接近于冰点。
棺椁内,“吴王赵元”肥胖的脸已经开始变成了青色,异味已生。
皇后娘娘看过吴王遗体,撕心裂肺的哭灵完毕,然后由汾阳王贾亲自提斧下钉,给贤王“吴王”殿下钉上棺材板。
“吴王殿下,好走!”
斧头包裹着白布,捶打在木钉上。
咔…
贾几乎没有怎么用力
然
手中的斧把却断了
斧头掉落,差点砍在贾脚趾上。
贾忽然感觉有些难过、莫名的心痛,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好像…有重要的人离开了自己。
外间是和尚道士们念经的声音,道童见斧子断裂,吓得脸色煞白,忙命人去找新的斧头,道士做法也停了下来。
“老五!”贾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好像要留住什么。
“三郎,怎么了?”
帘幕内,陈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老五?
棺材里躺的不是小五啊…他怎么…。
“没…”
……
与此同时
宣府镇
浮屠寺旁,
敢死营军旗下。
“撤了,敌军撤了,我们胜了!”
“哈哈,狗崽子们…总算可以歇歇了。”贾航一屁股坐在了一名敌人的脑袋上。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