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心中一动:路上新买的?
不是打死冯渊抢的了吗。
只是这可怜的丫头落薛家手里,也不是什么好归处啊。
宝钗看了看娇憨的香菱,取了礼盒,递到贾面前:“兄弟,这是给你的生儿礼,祝你平安顺遂、爵禄高登。”
“多谢宝姐姐。”贾双手接过、入手微重,心中微疑,不过还是转手交给了凑上来的晴雯,毕竟这个时代当着人的面拆礼物是不礼貌的。
“三哥哥,我也有礼物给你。”湘云笑着凑了上来,将一个包袱递给了贾,“这是我亲手做的靴子,祝你事事如意、笑口常开。”
贾忙道:“谢谢云妹妹!”
“三哥哥,我也有礼物。”惜春见姊妹们都送了,忙从自己的香囊中取出了一物,塞到贾手中,贾低头一看、是一只金色的长命锁,脸色顿时一变:
“四妹妹,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长命锁,怎么可以随便送人,快拿回去!”
先是黛玉,现在又是小惜春,两人都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送给了自己…
惜春却只是仰头看着贾、倔强的摇头,眼中隐还有泪花要出来。
贾见她要哭的样子,忙道:“好、好,三哥哥先代你收着就是。”
惜春绽开一丝笑容,十分认真的道:“嗯,三哥哥你要好好的长大,要长命百岁!”
“嗯,嗯,我们都长命百岁。”贾将她抱了起来,认真地道。
黛玉见兄妹二人如此、眼眶微湿,若是没有三哥哥、自己和小惜春怕也是…
众人见兄妹二人如此亲厚,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羡慕之色。
“叔叔,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湘云和惜春送了生儿礼之后,秦可卿、王熙凤,尤氏甚至就连尤氏的两个妹妹尤二姐和尤三姐都送了。
礼物无一例外都是衣服鞋袜之类的。
再加上平儿、晴雯、绿衣和桃夭各自准备的一套衣服和靴子,贾这一场生日过下来,收的衣服都有一大箱子了。
“平儿姐姐,这个送你,祝你生日快乐。”收完礼物之后,贾变戏法似的从袖囊中取出了一支做工精美的凤头金步摇递给平儿。
这金步摇虽没有皇后娘娘送的两只八宝凤头钗金贵、却也是难得的上上之品了,都是贾专程准备的。
平儿看着眼前的金步摇,愣了一下,柔媚的大眼睛定定看着贾,她是没想到三爷竟然还知道自己的生日,心中一时被幸福填满了。
“呀,平儿姐姐和三哥哥还是同一天生儿、这也太巧了吧。”史湘云惊叫道。
“是啊,太巧了~”晴雯眨巴着眼睛,她也想和三爷一天生日呢。
王熙凤笑着走上来,接了步摇、亲手给平儿换上,一边换目光一边看向黛玉、湘云和宝钗:“我就说,我们家三郎最是体惜女孩子了,以后谁要是嫁了我们三郎、保证一辈子享之不尽。”
黛玉一眼俏瞪了回去,湘云则是傻傻直乐,薛宝钗则淡笑以应之。
一番笑闹之后,众人又看了两折戏,贾命人赏了戏班之后,才开始了晚宴。
迎春在嬷嬷的帮助下亲自给贾和平儿都做了碗长寿面,这是贾每年生儿必吃的、以往贾在府中就是个小透明,全府上下都忙着给宝玉庆生去了,唯有迎春记着。
每年一碗长寿面加一套衣服,这就是她能给弟弟最好的礼物了。
晚宴平儿也被安排到了贾这一桌,菜过五味之后、众人又开始轮番敬酒,有王熙凤这个气氛担当在场、时不时地插科打诨,天香楼上笑声连连。
宴到半途、邢夫人也命人送来了贺礼。
唯有贾母这个两府的老祖宗从头到尾不闻不问…
第94章 贴脸羞辱 一棍打醒梦中人 来了
另一边
荣庆堂上。
宝玉今年的生辰宴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在贾母的指派下,王熙凤是没有亏待他、戏班子请了,美酒佳肴也准备了。
只是,陪他过生儿的人没了。
就连贾母巴巴的从史家接来的湘云妹妹都脚底抹油溜了。
荣庆堂上下,就一个被王夫人钉死了的探春强装笑颜坐在他身边,除此之外就是薛姨妈王夫人二人,刚认识的宝姐姐也去东府那边了。
贾宝玉想不明白,那贾老三不就是个男爵吗、小小年纪就成了禄蠹,真真白瞎了一身好皮囊,还不如以前做傻子时干净,众姊妹还有凤姐姐怎么都跟那些死鱼眼似的、可劲儿往那边凑呢。
看着冷冷清清的荣庆堂,贾母也是十分的不得劲,又想起之前东府小门处那场荒唐的两府仆妇大战,心中对那孽障三孙子愈发不喜起来。
只是碍于今日宝公主驾临,她不好发作什么。
薛姨妈多精明、看出贾母没什么兴致、晚饭过后便借故告辞了。
荟芳园这边,贾的生辰宴一直持续到了子时初刻才散去。
芷清苑,贾喝了不少酒,略有微醺。
“三爷,这是三姑娘和鸳鸯姐姐送你的生儿礼。”晴雯将两个小包裹送到贾面前。
探春送的是一双靴子,鸳鸯则是衣服鞋袜都给自己做了一套。
“三妹妹啊。”贾微微一叹,有王夫人那样的嫡母、还有赵姨娘那样不着调的姨娘,这三妹妹还真是不容易。
“三爷,这是薛家给你的礼物,你看看。”
桃夭将宝钗送的礼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来一尊一尺半高的玉观音,玉质晶莹、做工精细,栩栩如生,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样子。
“这是前唐内廷之物,放到外面价值至少八千两。”桃夭悠悠的道。
“什么?八千两?”晴雯连凑了过来,八千两银子啊,像她这样几两一个的小丫头,都够买上千个了。
这薛家,好生富贵。
“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贾诧异的看向桃夭:“桃夭,这薛家是怎么回事儿?”
“薛家是收到了王子腾的急信进京的,那王子腾最近在京营的日子不好过,正忙着四处送礼谋官,王氏那边现在断了财权,王子腾只能往薛家身上使劲儿了”桃夭说着玩味的笑了笑。
“据说王子腾信到的那日,薛蟠刚好在酒楼上与人冲突,失手把人打死了!”
“失手打死?”贾无语,这薛大脑袋是觉醒了什么杀人圣体吗,到哪都能打死人。
也不知道薛大傻子还会不会被判成个死人。
桃夭又道:“王子腾说是给薛家姑娘报了大选,依奴婢看也是耍着薛家的。薛姑娘入宫几乎没什么希望。”
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宝钗直选入妃嫔是没什么可能的,这点自己知道,没道理他王子腾不知道。
皇家选秀、里面掺杂了太多的利益考量,薛家现在连皇商的身份没了,就在户部挂了个行商的身份,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皇帝去争取的。
若是入宫做个女官、慢慢爬倒是有那么一丝可能。
但偏偏薛蟠又打死了人、宝钗又有热毒之症,有这两点、便已绝了入宫的可能。
王子腾这是拿薛家当傻子耍着玩儿呢。
桃夭星眸看着贾的俊脸、好像能看出花儿来一样,“三爷,这薛家要不要…”
“要什么?”贾笑看着桃夭:“桃夭啊,你没听说过土匪上梁山还得纳个投名状的吗?三爷我和王子腾什么关系、死敌?薛家现在是王子腾的钱袋子,说直白了就是帮凶。”
“凭一个礼物就想两边通吃、让两边都罩着他家?你三爷我有这么不值钱了吗。”
桃夭眨了眨眼睛,三爷这比喻够直接的,不过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我还以为三爷你看上薛家姑娘了呢。”桃夭一脸揶揄的笑了起来。
“你以为个屁…”贾没好气的说着,目光扫过四大丫头,“咱要学会尊重别人的选择,别人的路要怎么走,只能别人自己选。同道的可以拉一把,其他的就算了。”
晴雯甜甜一笑,“知道了,三爷。”
“三爷,族学那请招举人教谕的事情也妥了,老爷让人联系到了三个留京待考的举人,已经到了府上,您要不要见见?”平儿一边归置今日收到的礼物,一边说道。
“嗯,我明早我见见。”
…
梨香院
“母亲,舅母今天又来要钱了?”薛宝钗面色不悦的看着账本。
“嗯,说是宫里大选,要打通关节,要了八千两去…”薛姨妈幽幽望着外面。
前院、薛蟠正和王家来的几个表兄王义、王礼、王智、王信喝酒吹牛,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内院清晰可闻。
咣
酒坛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薛蟠破口大骂,然后又是薛蟠的惨叫。
薛姨妈和宝钗吓了一跳,薛姨妈急的冲了出去。
“尼玛的,老子看上你妹妹是你薛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个杀人越货的商户贱种,还想做皇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放你…”
“大哥,别打了…”
“大爷,快住手,要出人命了!”
前院一阵兵荒马乱,宝钗站在门口双手死死攥着手绢,站在门口遥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会儿功夫之后,前院才消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薛姨妈哭抹着眼泪,领着四个健妇用春凳将鼻青脸肿、一脸菜污的薛蟠抬了进来。
“孽障,喝点黄汤你就不是认识自己是谁了,一天不惹事儿就不舒服是吧,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叫我和妹妹怎么办…”薛姨妈一边哭着拿帕子给薛蟠擦脸,一边数落道。
“妈,你也听到了,今天这事儿怪我吗?”薛蟠梗着脖子,怒骂道:
“王义那个畜生,他敢这么说我妹妹,我不弄他我还是人吗?”
“这个畜生,拿着咱们家的钱,还敢作践我妹妹…”
“快闭上你的好嘴罢,当这是什么好事儿呢。”薛姨妈也是又气又怒。
刚才薛蟠几个表兄喝酒喝,那王子腾的嫡子王义喝高了、开始忘乎所以起来,将王子腾私下里说的意思都漏了出来,张口就说要收了薛宝钗做良妾,两家亲上加亲。
薛蟠一听就怒了,当场又骂又打,结果反而被对方轻松摁倒、挨了一顿好打。
若非王礼等人还算清醒、及时拉住,怕是要打出个好歹来。
薛蟠一边哼唧,一边骂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他王子腾根本就看不起咱们家,诓咱们家上京来,不过是看上了咱们家的钱财,要我说、还是赶紧离了这地、回南省去…”
宝钗泪眼婆娑、双拳紧攥,今天王义酒后吐的真言、彻底将她砸醒了。
原来,舅舅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自己进宫,急急让薛家进京、只是急着要薛家的钱财而已。
只是现在哥哥打死了人,官司还需要舅舅从中转圜,南省那边薛家也没什么根底了,回去只怕也讨不了好的。
薛家已成骑虎之势。
一时,外面的老苍头找来了郎中给薛蟠看过、将薛蟠安顿休息之后,房里就只剩下母女二人相对垂泪了。
王义今天酒后之言,让薛姨妈是又惊又怒又害怕。
那可是她娘家内侄儿,她兄长的嫡长子啊!
竟然能当着蟠儿说出那种话来,这简直就是对薛家贴脸羞辱了!
这哪儿还有一丝丝的亲戚情分在?
今晚之前,她对宝钗入宫之事还是充满幻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