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吗？
念头刚一起就被赵元否决了。
现在他已经把本钱输的差不多了，大义名份也没了，再没了这近二百名中车府护卫，他连狗屁都不是。
不管是去海外，还是去倭奴四岛、亦或者去西域，这些人都是他赖以存在的根底。
只是、留着这些护卫…他又怕自己有一天会被他们点了天灯。
今天的刺杀，只是个开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可能很快就会来到。
那刺客说的没错，中车府的底子，本就是当初倭乱的遗孤，这些人身负深仇大恨…自己却与倭寇狼狈为奸。
左右为难…
“大师…”赵元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文觉和尚。
文觉和尚默默地看了一眼被赵元剁成几十块的刺客，半晌之后才道：“陛下，可愿皈依三宝？”
“不愿！”赵元果断摇头，一字一句的道：“朕只要活着一天，便要与贾贼斗上一日！哪怕全天下都与朕为敌，朕也在所不惜！”
“明白了…”文觉和尚微微颔首，“贫僧会陪着陛下一起的。”
……
开封
梁王行署
梁王赵曦的心情并没有比赵元好上多少。
昨日，他刚收到府上送来的急报，说梁王侧妃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今日一早，又有消息传来…梁王侧妃李氏被宗人府慎刑司给带走了，还有关中李家上下数百口人也被锦衣卫抄拿入狱了。
梁王侧妃李氏勾结李家，郡主换世子的把戏被拆穿了，证据确凿…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吓得梁王赵曦心胆剧颤，生怕太上皇借此牵累自己…
自贾在扬州城一番作为，威逼利诱、封官许愿笼络了江南官绅世家之后，梁王的处境就完全变了。
他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李氏换胎的事情，事发之前他也是参与了筹谋的。
赵曦曾偷偷找厉害的医师给李氏诊过脉，那已经变成亡魂的医师说了九成是个公主。
所以，换胎的事儿，是他默许的。
换来的王子是不是他的种不要紧，在这关键时刻、他需要这样一张筹码太上皇的重孙子。
可惜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李氏倒了
接下来就看皇爷爷的态度了，若他还顾忌些许祖孙情分的话…
“王爷，不好了，秦王，汾阳王晋封秦王了…”管家太监的公鸭嗓从外面传来。
手中的茶盏跌落在金砖上。
“秦王！”
赵曦一屁股跌坐在地。
秦王啊
古往今来，唯有那些开国皇帝以自己的封地封爵为国号的，现在反过来，用国号为一王的封号。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
皇爷爷，终于还是放弃自己了。
而且，在这当口，梁王府还传出了置换皇家血脉的逆案…
宝公主、秦王会放弃这个扫除自己的机会么？
太上皇会饶过自己？
皇权，向来无情…
数日之后，一张圣旨发来，将梁王调回了神京。
~
傍晚，甘州城外，新建的陵园中，贾、贾琮、贾环三人亲手为兄长贾琏的墓穴砌上了最后一块大理石。
“二哥，你放心、贾府上下、还有你儿子、我会替你照顾好的！”贾奠礼完毕，缓缓举起右手。
轰
轰
轰…
三十六声红夷大炮响毕，陵园之中，悠远号角声响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八千精锐齐声吟唱。
大秦战歌响彻云霄。
数万忠魂埋骨于此…陵园中心，一尊栩栩如生的少年将军的雕像毅然矗立，长枪所指，正是西北天狼所在…
这雕像，正是出自于新封大秦秦王贾之手。
夜
贾和八百白马营弟兄并没有回甘州城，便在陵园旁边安营扎寨下来。
西域都护府大都护林如海、西域行军道总管秦良玉也留了下来…
第445章 行帝王策 追亡逐北 想跪而不得的黄台吉
十几根手臂粗的红烛将中军大帐照的亮堂堂的。
贾，林如海、秦良玉、贾环、贾琮、扈青等二十余名西域军团、白杆军、羽林军、甘州卫将领齐聚一堂。
“诸位，甘州之战结束之后，便是收复武威，一旦武威收复，草原十八部将彻底成为历史，毋庸置疑、九边重镇的兵马也将大幅消减…”
贾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将，但见诸将之中，除了几名甘州卫将校面露旁皇担忧之外，其余诸将校却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贾理解他们的担忧，九边重镇数十万兵卒、连同他们的家人，百万人的衣食所系…
但九边靡费冗员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了。
九边诸镇每年花掉的粮饷可谓海量。
大秦的财税收入有接近三成用在了九边诸镇，尤其是蓟辽两地、差不多鲸吞了大秦军方近三分之一的经费。
前几年，为了维持蓟辽军费，京师三大营的经费都不得不为蓟辽让路了。
现在，草原十八部没了、在可以预见的几个月内、建州也会被彻底消灭、甚至就连朝鲜也会彻底归附…再维持几十万九边兵马，显然就不合适了。
可以说，覆灭草原十五部王公对大秦的意义怎么评价都不为过。
没了北方敌人的威胁，大秦的战略防御圈就能大大向外扩展，北方再无威胁，剩下的便是来自西边的罗刹等国了…
另外，没了北境威胁，数十万九边精锐就可以调往其他方向，或者精简至三分之一都行。
如此也能大大减轻财税负担，让朝廷可以将钱花在其他更紧要的方向上去。
“大家也不必担心，你们的前程，本王会给你们考虑的。”
贾笑道：“待收复武威，彻底平定西域之后，甘肃镇、固原镇抽调一半精锐，随忠贞侯秦良玉北伐漠南，漠北、草原，在这些地方设立卫所，建造城池，将它彻彻底底的纳入我大秦的版图之内。
尔后，跟随北伐的部分弟兄将暂时驻守草原各地…
另外，本王已经奏请太上皇，准备将漠南，漠北各地的草场圈划出三分之一来，赏赐给有功将士。
到时候，弟兄们便可以在自己的草场上放牧自己的羊群，牛群了…”
跑马圈地！
北伐草原…
如今草原十五部已经完蛋，数十万随军牧奴老弱妇孺也纷纷投向官军。
此时让秦良玉率军北伐草原，简直一点难度都没有
与其说是去北伐，倒不如说是去开荒，去设立卫所、构筑属于大秦的草原卫戍体系去的。
很快，朝廷任命的漠南、漠北，北海、伊犁、南疆等行省的巡抚总督也将陆续到位…
一个新时代的雏形正在呈现。
“王爷，我能不能不去草原？”一名甘州卫的校尉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对贾说道：“我王刚不是怕死怕累…只是不想一直待在草原上、一眼望不到头，若是可以的话，属下愿意跟随王爷或者秦将军征战天下，虽死不悔…”
“王爷，我…”
又一名将校站起身来。
贾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笑着对那王刚道：“我知道你，是我兄长麾下的一员猛将…
不过，谁跟你说去草原卫戍就要一辈子呆在草原上的？本王告诉你的，草原卫戍最多五年，五年之后必须调离，你一直想待？做梦…”
“哈哈…”
众将校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不用长时间驻扎草原，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毕竟谁也不愿意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驻扎就是十几年、甚至一辈子…
然而、他们不想这样，贾更不愿意这样…
轮换
施行新的兵制。
蓟辽督师吴天佑的教训殷鉴不远，吴天佑和他手下那群人就是在蓟辽待得太久了，差点成了事实上的藩镇…若非贾借大势化解，早晚酿成天倾大祸。
有这样的教训在前，贾怎么能够放心让将校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盘踞下去？
让他们长时间呆在草原上，搞不好过个几十年、他们就给你弄出个草原藩镇来，到时候又是一番兵祸。
所以
军官必须定期轮调
基层的兵卒也要进行轮换…
还有大秦的募兵体系、太过古老了，往往是需要的时候才征兵、有的时候几年、十几年不征兵，有些卫所兵是子孙相传…
北伐战前动员会结束之后，众将散去，贾将秦良玉和林如海留了下来。
“秦将军，接下来武威、河西走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由你指挥固原总兵史鼎，以最快的速度歼灭武威的草原余部，清理战场。随后率军北伐，经略漠南、漠北草原，收复北海，彻底切断罗刹国东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