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一边掐着贾母的人中,一边喊道:“快,去请太医。来人、快送宝二爷去清洗一下。”
忙活了半天之后,荣庆堂总算恢复了正常,贾母也幽幽醒来了,贾宝玉经过一番冲洗、换了衣服之后也被抬到了堂上。
太医也来看过了,只说是皮外伤,看着唬人而已,养两天就没事儿了。
“宝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打的你啊?”贾母心疼的握着宝玉的手、宝玉也是委屈得很、大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接一滴的落下。
长这么大,他还没受过如此屈辱呢。
那恶人实在可恶、打人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扔进粪坑子里。
想想刚才袭人等丫鬟给他清洗时那嫌弃的样子,他心就在滴血。
他不干净了!
“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带着薛大哥去跟冯紫英、卫若兰和柳湘莲、蒋玉涵他们几个聚了一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被人蒙着脑袋打了,那人、那人还把我扔进了粪坑里…”
贾母右手搂着宝玉,左手愤怒的将桌子拍的咣咣响,“去查,去报官,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么心狠,我要他死!”
“母亲,这还用得着查吗?”王夫人牙齿都快咬碎了。
“除了大房那个短命鬼,谁能做出这么歹毒的事儿来?”
贾母一愣,也笃定了这事儿就是贾所为,怒道:“鸳鸯,去,把那畜生给我喊来,老身要问问,他到底要如何才肯干休!是不是要我这个老太婆给他赔命才行?”
鸳鸯看了看贾母,“老太太,三爷还有二奶奶并几位姑娘今儿一早就去西郊别苑踏青去了。”
“不在府上,难道这事儿和那孽障没关系?”贾母疑惑。
王夫人恨恨的剜了鸳鸯一眼:“母亲,打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的,那孽障连公主都认识,找几个流氓青皮对付宝玉怕也是不难。”
“夫人,不好了,大爷叫人打狠了,姑娘叫你快些回去…”这时,宝钗的丫鬟莺儿又急急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薛姨妈大惊,都来不及跟贾母告辞一声就急急往梨香院去了。
王夫人更是气得不行:“好啊,打了我宝玉一个还不够,还打蟠儿。这畜生是要跟我王家过不去啊!”
“鸳鸯,快跟去看看。”贾母也忙吩咐鸳鸯跟上。
…
梨香院正堂内,薛蟠一张大脸被打得变了形,全身上下皆是泥污,躺在榻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哼唧着,听那声音就好像随时要去见阎王了一般。
宝钗一边抹泪,一边命人去请了郎中来。
薛姨妈见儿子这幅惨状,也以为儿子快不行了,慌的扑上去:“我的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看清楚打你的人了吗?”
薛蟠瞪着牛眼,咬牙切齿的道:“是柳湘莲那个贱人,老子不过是搂了他一下…”
却说今日、闲闷无事的薛蟠请了宝玉出去喝花酒,宝玉又请了柳湘莲、蒋玉涵、卫若兰、冯紫英等几个狐朋狗友。
那蒋玉涵和宝玉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抱在了一起。
薛蟠见柳湘莲也是唱戏的,又长得俊俏,便以为他跟蒋玉涵一样也喜欢那一口、激动之下便去搂了人家,还说些不尊重的话。
酒宴散后,那柳湘莲便将薛大傻子约骗到了僻处,一顿暴揍之后又给扔到了烂泥坑里…
一时、郎中也来了,仔细看过之后,也说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
躺在榻上的薛大脑袋顿时也不哼唧了,咕噜一下坐了起来。
…
“好,好啊,一个泼皮破落户都敢欺负我宝玉了,派人去,把这小畜生找来,扔到粪坑里,老身要让他喝个够!”
得知薛蟠是被柳湘莲打的之后,贾母想都不想就将宝玉被打的黑锅也扔给了柳湘莲。
事情发生的太巧合了。
宝玉被打、薛蟠也被打,宝玉被扔进粪坑、薛蟠被扔进了泥坑。
再加上有作案动机的贾又在城外高乐,贾母本能的也不想去和贾碰了,便理所当然的将这黑锅扣在了柳湘莲的头上。
这柳湘莲只是理国公府的落魄旁支子弟,整日眠花宿柳不说、为了生计还会上台客串戏子唱个戏,这样的人理国公府只将其当耻辱看待,贾母这个老封君要收拾他轻而易举。
王夫人现在也拿不准干这事儿的到底是不是贾了。
“老太太不必兴师动众的,我现在就让人去告诉宝玉他舅舅,让他舅舅派人去抓了来!”
…
夜幕已经降临
西山别苑前,
草场上用木柴架起了一个大火堆,篝火熊熊、照亮了黑夜。
随行的仆妇们早早地从山庄里搬来了桌椅,金黄的烤全羊滋滋冒油、诱人的清香飘来。
几个仆妇放好托盘,将两只烤全羊放在托盘上,又送上烤野兔、许多时兴的野菜野意儿菜,野山鸡炖的汤,新鲜的鲈鱼。
野菜野意儿都是庄妇们送来的,野山鸡和野兔是大黄去林子里抓来的,鲈鱼是山庄前的湖里面捞来的。
在草场上疯玩了大半天的姊妹们都忍不住暗暗吞起了口水。
贾操刀切肉,迎春则拿着盘子挨个分给众人,“别着急大家都有份。”
“真没想到,北方的天空竟然这么辽阔。”黛玉一脸舒坦的仰头看着星空,“比起江南却是别有一番趣味。”
“我就想一辈子住在这里。”湘云忙不迭的吃了口烤羊肉,嘴巴含糊的说着,“以前跟婶娘她们出来踏青,也没这么好玩的。”
“你还能踏青,我们…”迎春说到一半便停了,复笑道,“现在也好,能出来看看这番天地了。”
坐了半天车,疯玩了半天,大家都饿了,对着面前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待大家都吃了个五分饱后,贾端着碗站了起来。
“姐姐妹妹们,我敬大家一个,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贾端着一碗酒,笑盈盈的站起来。
“大家一起干了!”
众姊妹纷纷起身,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篝火晚宴正式开始。
“干坐着也没意思,不如我们行酒令吧?”湘云跃跃欲试道。
“行酒令那是在家里,现在是大草原的篝火晚会,咱们玩点不一样的吧。”贾说着从旁边拿了个小包袱打开,里面全是一两大小的金银锞子,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每个人至少要表演个节目,不拘是吟诗、唱歌、跳舞、讲笑话打拳翻筋斗都行,表演的好拿金锞子,一般的也能拿个银锞子,怎么样,谁先来啊?”
众女闻言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做那出头鸟。
“三哥哥,你先来个。”黛玉狡黠的看着贾,“都说你八百斤的大拳头,我们都没见识过呢。”
众人闻言皆是期待的看了过来,都想见识一下小爵爷的武功。
“什么八百斤的大拳头,三爷我是文雅人。”贾嘿嘿一笑,“桃夭,借笛一用。”
桃夭忙将自己随身的玉笛递了过来。
王熙凤惊奇的看着贾,“不是,三郎你还会吹箫?”
贾无语、十分认真的纠正她“凤姐姐,这是笛子…”
见贾极力争辩的样子、黛玉等人都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笛子笛子,快吹吧…真是的反正都是吹,有什么区别。”王熙凤嘟哝道。
众人瞩目下,一曲“友谊地久天长”悠然响起。
众女都安静了,静静的看着火光下的贾。她们都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特别的音律,一时竟入迷了。
笛音落、小半会儿之后黛玉才道,“三哥哥,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贾笑道,“这曲子是我听师父吹学来的,据说她们那片的江湖中人活埋自己兄弟时候,都要吹上这么一曲…”
林黛玉美眸一挑“胡扯!”
贾一笑,“你别管曲子如何,就说吹的怎么样吧?”
“不错,赏你的。”黛玉抓了个金锞子塞到贾手中。
“谢奶奶赏!”贾笑着接过,黛玉美眸怒瞪了过来,奶奶这个词可是很有歧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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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丧心病狂
贾见她有生气的迹象忙道,“林妹妹,我都表演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你了?”
“来就来,谁还不会是怎地?”
黛玉又向桃夭借了她的琴,狡黠一笑,也照着贾刚才的曲子来了个友谊地久天长。
哪知琴声响起,贾便跟着唱了起来:“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
贾唱的很认真,众人也是被歌声吸引了,竟不自觉的跟着哼了起来。
一曲终了,众人意犹未尽的看向贾。
贾却笑道:“都看我做什么,我和林妹妹都表演了,该你们了。”
有了贾和林妹妹打样,其他人自不好推辞。
紫鹃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姑娘,三爷,我来一个。”
“怎能忘记…”
贾:…
不是,咋搞成单曲循环了,不过看姊妹们认真聆听的样子,似乎这样也没毛病,紫鹃的声音的确好听,跟她本名莺歌一样,一首歌让她唱出来却是别有一番趣味。
接下来是迎春湘云和秦可卿,三人都选择即兴作诗,王熙凤则讲了个笑话、结果因为不堪入耳被众姊妹啐了,一轮之后轮到贾,又被逼着贡献了一首新曲子…
…
夜至半央,篝火晚会方散去。
别院,贾卧房。
桃夭拿着几份情报走了进来,“三爷,已经确定了四日之后,钟正梁要到灞上大营巡查军务,另外,钟正梁身边那位使刀的高手被他派给了钟浩!”
“灞上大营?”贾双拳猛地紧握,眼中杀机隐现,“连那刀客的去向都摸到了,这情报是裴姨的人提供的吧?”
钟正梁府上那位刀客极为神秘,若非血鸳被自己拿下,贾都不知道钟家还有这么一号人。
此人与血鸳不同,血鸳只是钟府的客卿、时不时还要给钟家做点脏事儿,钟家机密之事根本不会与她说。
那神秘刀客却是钟家的核心人物,连血鸳都只是隐约知道他的存在而已。
而这份情报却清楚的记载了此人的去向。
“嗯。”桃夭笑道:“裴姨有人手在定军侯府上,而且深受定军侯信任,所以才能弄到这些消息。”
“哦,桃夭你这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贾大喜过望,单单就这一条情报线、就价值无量了。
要知道、使人混进高门大院不是最难的,难的是能够接触到真正的核心机密!
果然是反教出身的,能量还挺大。
桃夭一笑,又道:“另外钟正梁和草原十八部不仅是这次合作,他们至少在十年前就有了往来。这些年钟正梁还通过手中的关系和人脉,给草原十八部大开方便之门,大量盐铁制物就是通过钟正梁嫡系镇守的关卡流向草原十八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