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去年大旱,全国欠收,国战有消耗了不少存粮,大秦能熬到现在还没有激起大规模民变、内阁六部绞尽脑汁,翻转腾挪,能用的办法都用了,甚至秦王殿下为此还开创了战时粮食统一收储销售制度,把那些巨室富户的存粮都弄出来了。
距离秋粮上市还有三四个月时间
这段时间,才是大秦百姓最难熬的。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以今天风调雨顺的情景,加上新政全面推行,百姓的日子一定会有一个不小的改观。
届时再言兵戈,才是正途。
只是
正如武勋们所说
君辱臣死,倭奴蕞尔小国,从来都是蚂蚁吞象的心思,若朝廷没有个反应,他们这些朝臣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奉天殿上?
没见太上皇都给他们气走了么?
“秦王殿下允文允武、乃是国之柱石,太上皇钦点都督中外军政事,此事还是请秦王殿拿主意吧?”
贾神色微微一肃,缓缓站起身来:“诸位,君父受难,我等自不能作壁上观,然诸位臣工所虑也并无道理,百姓要救、江山要稳,大秦天威更不能受损。
因此,本王决议,对倭奴开战。
不过,此战可分阶段进行,先由我大秦水师封锁四岛海域,问罪倭国,等待时机、再行灭国!
至于粮食短缺问题,本王已命水师、十三行、江南市舶司、诸皇商以及大秦粮储集团联合组成商贸集团携银南下,至暹罗、安南等地采买海粮。
一句话,要想方设法采购粮食,渡过今年。
从今日起,开海贸…不禁民间海贸。
另外,海关税赋、缉私要拿出可行性方案来,此事便有户部牵头,刑部协理,辅政大臣罗炳全权负责,务必要拿出一套完善的海关商贸税赋方案来,交由本王审阅…”
开海
首先要做好法度、制度建设,缉私,关税要跟上。
否则,好事儿都可能变成坏事儿。
“是!下官谨遵秦王教令!”辅政大臣罗炳恭声应命。
贾雨村忙道:“秦王殿下的主意好,先问罪、再动手,先封了这群畜生…最好先发一道诏令,申斥倭奴,让让他们将此事的罪魁祸首,倭奴国主和的一干重臣交出来…如若不交,再行征伐!”
“没错,先礼后兵,我大秦乃是礼仪之邦,泱泱大国,师出有名,若倭奴国主冥顽不灵,那便是他们自寻死路了!”
“臣等附议…”
众武勋虽还有些不甘,但贾一锤定音,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贾点了点头:“退朝!”
众臣散去,辅政大臣陈柏却拦住了贾的去路。
“王爷…”陈柏面带犹豫
“陈大人是在担心皇后殿下?”贾笑问道。
陈柏微微颔首:“殿下,当年的逆案我陈家可没有参与,皇后娘娘更是全然不知,朝廷启动逆案重查,势必会牵连到宫禁,届时还请秦王殿下多做转圜。
我与舍妹自幼丧母…”
贾微微颔首:“陈大人放心,重查逆案是要给天下一个交代,给历史一个交代,以至正本清源。目的并非是秋后算账。皇后娘娘既没有涉案,便不会被株连…皇后尊位,本王尽量争取为她保留下来。”
陈柏:“可是戾皇帝…”
戾皇帝被夺取尊位,那么陈皇后这个皇后也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贾想了想,说道:“戾皇帝毕竟在位十八年,十八年的天下共主,虽功少罪大…太上皇未必会夺去他的尊位。”
陈柏微微一叹:“多谢秦王殿下。”
此事全在太上皇一念之间。当然、贾也有相当的影响力,若贾一力主导,太上皇也不会逆了贾的意思。
贾笑道:“对了,陈大人,此次令嫒我师姐辅佐镇北王守卫边疆有功,朝廷准备封她个爵位,让她做一任内卫司司首,大人觉得如何?”
“封爵?内卫司首?”陈柏神色微微一动:“若能如此,自是最好,不过我现在是辅政大臣,若陈怡她再做了内卫司司首,是不是…”
贾笑道:“无碍,反正辅政大臣这个职位很快也要没了。”
“也是…”陈柏笑着摇了摇头。
无皇之治虽好,辅政虽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天下百姓要有天子可拜,百官要有君父…
“秦王殿下、还有一事儿,小女那边年岁也不小了…等殿下大婚之后,是不是…”陈柏鼓起勇气,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女儿的婚事,是他心中最大的心事儿了。自家女儿与贾的关系他不清楚,但这次女儿回京,他悄悄地试探过女儿…他假意跟女儿说自己给她挑了夫婿,结果女儿差点当场翻脸,不过当他说出贾的名字之后…
第480章 腹黑心狠贾三爷 出继… 坦白
这个时代,男婚女嫁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惜贾与旁人不同,太上皇亲封的秦王殿下、马上便要迎娶宝公主和林家嫡女了,他身份敏感,婚假之事除了太上皇能够干预之外,便是贾自己做决定了,除此而外、贾府那边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哪怕贾赦也是…
不久之前陈柏倒是找机会探了一下贾赦的口风,可这老登嘴巴严的很,而且、贾府那边似乎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如今外面的人谁不知道贾府大房的贾三爷、秦王殿下乃是南楚皇裔,贾府不过是潜龙之地罢了…
最近一段时间,往贾府那边推荐适龄女子的勋贵世家可是不少…等着烧秦王殿下这口热灶权贵从京城能排到西域都护府去。。
太上皇那边,陈柏不好去开口,贾府守口如瓶,陈柏只好豁出面皮亲自来探贾的口风了。
女儿从小便不良于行,生的跟仙女似的、性情又极好,大行皇帝两次想将让其做儿媳妇儿都未能成
如今腿疾好了,登门提亲的又络绎不绝起来…
偏生女儿一个也看不上,陈柏左右观察试探、总算看出了端倪。
“陈大人的意思是,师姐和我…”贾心中诧异,师姐长得根天仙似的,性格温婉中不识灵性、甚至还有一点点叛逆,自己心中其实是极喜欢的。
平心而论,贾是不愿意师姐嫁为他人妇的。
陈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陈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贾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陈柏闻言,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自家女儿一厢情愿,如今秦王殿下既然应了,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这么久的同僚做下来,秦王殿下的脾性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辞了陈柏之后,贾一路进了内宫,往凤藻宫方向而去。
贾刚入内宫、路过御花园时尔,却见吴贵妃领着赵鼎在贴身女官彩衣的陪同下正在园中赏花,宫里的御花园并不大,甚至以贾的目光看来,还远不如贾的王府别苑壮丽呢。
吴贵妃的心思没有在花花草草上,不时往贾这个方向张望、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待见到贾之后,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悦的笑容、一抹复杂之色一闪即逝,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三郎!”
此时,御花园中并无旁人,吴贵妃快步上前拉住了贾的手。六皇子小心翼翼的跟了上来,立在二人身后丈许,巴巴的看着,一双大眼睛里若有所思。
“芮儿,你这是在等我么?”贾笑打量着吴贵妃,但见其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脂粉,不过眼圈处还能看出一点黑,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嗯。”吴芮轻嗯了一声:“三郎,我有事儿跟你说…前朝举荐鼎儿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这事儿绝对跟我们没关系…”
“我知道。”
贾微微一笑:“都是些小人从中作梗,你不必放在心上,再则,外面的事儿与内廷无关,也和鼎儿没关系,你放心便是。”
“嗯,这就好…”吴贵妃轻嗯了声,犹豫了一下又道:“三郎,前几日鼎儿被宫里的嬷嬷鼓噪,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贾莞尔一笑,宽慰了吴贵妃几句,吴贵妃又让赵鼎上前与贾这个师父赔罪…
二人在花园中闲话两句,吴贵妃便带着六皇子走了。
宫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贾的眼睛…
不过贾并未放在心上,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儿,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经御花园一路到了凤藻宫。
凤藻宫内,皇后娘娘端坐凤榻之上,绝美的玉颜上带着一丝忧愁。
前朝朝议的事情陈后已经知道了。
太上皇已经决定重查十九年前的戊午逆案,要给先太子【义忠亲王】平反了。
此事一旦完全拿大明面上说,永正帝的正统皇帝资格怕就要有疑问了,届时若夺去帝王尊位,那她这个皇后的发理性也就不存在了。
当然,废掉戾皇帝尊位,对贾和宝公主倒是一桩好事儿,从此便没人再敢拿六皇子来说事儿了。
“秦王殿下来了…”见得贾到来,皇后神色立时肃穆起来,摆出了一副皇后见王爷的架式。
“臣贾,参见皇后娘娘。”贾笑着随意施了一礼,然后老实不客气的紧挨着皇后娘娘坐了下来。
“你…快些站起来,让人看了多不好。”美艳皇后瞬间破功,嗔怒道。
“放心没人会看见的。”贾顺势将美妇揽入怀中,外间有着女官浣儿像看牢房一样看着,大殿前还有戴权这忠心的老狗守着,自不可能有只言片语流出。
“别闹。”皇后伸手握住了贾作怪的手,嗔道:“朝议的事情我听说了…”
贾揉了揉,故作深意的道:“皇后娘娘的耳目通灵,竟然连前朝的事情都知道…”
“果然是天生做皇帝的料。”陈后轻轻靠在贾怀中,哼哼唧唧。
“是戴权说的,奉天殿那边有他两个干儿子,出了朝会、大臣们贾交谈议论,让他们给听了去,回头我让人打发了。”
这些人手都是她早年间布置下去的…
内廷打探前朝之事,本身就是大忌讳,更遑论如今皇帝已死…陈后没瞒着贾,选择和盘托出,却也是为了让他放心。
“璇儿放心,重查逆案只是为了给历史一个交代,戾皇帝的谥号不会被褫夺,毕竟、他到底做了十八年的皇帝,一个戾字已经定性、更何况死后还被北静王戮了尸。对他的惩罚、已经够了,不会再追加。
不过皇子…怕是要被出继出去了。”
陈后闻言,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一惊。
皇帝六子、出去还在德妃娘胎里不知男女那个之外,就只六皇子一个了。
出继给其他宗室的话,这一门就等于是绝了。
“这时你的意思?”陈后惊诧的看着贾。
贾:“是父皇的意思。”
椒淑殿中发生的事儿瞒不住太上皇,加上前朝那些宵小鼓噪,太上皇怎么可能给宝公主和自己留下祸患。
加之太上皇与永正帝、忠顺亲王的父子情早被那场逆案彻底消磨了。
好在有一分血缘关系在,太上皇也没想过要弑杀自己的血脉,便想着将其出继给近亲宗室,从法理上彻底绝了那些人的妄想。
也正因为如此,刚才在御花园、贾才没有与吴贵妃多说什么。
毕竟,出继六皇子,等于是要彻底剥夺了她的儿子,这事儿、是有些狠。
自己也没法开口。
若说了,吴贵妃求自己怎么办?
有时候,贾也觉得自己也挺铁石心肠的。
太上皇这么说的时候,自己也没提出任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