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
“切,看你那样。”贾赦不无鄙夷的嘟哝了声,“明明心里美的跟什么似的。”
贾:…
贾赦:“对了,还有三丫头…她的事儿,由你二叔和老太太决定,不过我觉得他们也不会不同意。”
贾:……
谁说这老登没私心
一口气往自己身边塞了三个贾家姑娘,一下子占去了三个位份,即帝王身边的妃嫔位份也就那么些,贾府以及与贾家有姻亲关系的一下子就占去了大半,这也算是走后宫路线了。
当然,这也正中贾三郎的下怀。
“行了”贾赦摆了摆手,转向门口,对侍妾兼女卫血鸳道:“去叫些酒菜来,老子要与哥儿喝几口。”
“是,老爷…”
……
贾宅,贾政府邸。
因贾政如今只是个白丁,所居之地只能称之为宅,不能称府。
贾政到底是个爱惜体面和名声的,虽然获罪成了白丁,但孝道的大旗还是要举的。
贾母被安置在贾宅之后,贾赦倒也没有贪墨她的私房,第二天便将老太太的私产全都送了来,连带服侍的奴婢小厮,还有贾母准备分配给三春、黛玉和史湘云的添妆,也都送到了贾政宅里。
另外,贾赦还从自己的私产中拨了一些银钱体己,送给了贾母,且随行贾母而来的丫鬟嬷嬷们,月钱也依旧由荣国府这边发
可谓是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来。
贾政的宅邸本就不大,多了这许多奴仆院工,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贾母占据中堂之后,依旧是不待见贾政的续弦傅秋芳,不让她请安、也不见她。随着贾母来的奴仆院工也是不理她。
反倒是贾环的母亲赵姨娘,以前不得老太太赏识,如今却成了贾母面前的体面人了。
贾母病榻前也有她的座位了
而身为正室的傅秋芳只能憋屈的窝在偏院中,被上下排挤。
贾母这一来,可算是鸠占鹊巢了。
被皇命赶出敕造荣国府之后,贾母的最后一口心气算是彻底没了,整日只歪躺在罗汉床上,也不动弹,每次吃饭还得贾政苦苦跪求一番,方才吃上小半碗饭,好好地正堂,被她闹得怨气森森的,小丫鬟们都不敢说话了。
“老太太,府上的太太来看你了。”赵姨娘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来便来,难不成还要老婆子我去迎她这位国夫人不成?”贾母一听邢夫人到来,心头的怨气更甚。
如今那个蠢笨的大儿媳倒做了国夫人了,而她却成了白丁庶人,成了神京城的笑柄,心中郁闷可见一斑。
“老太太…”
说话间,邢夫人穿着得体,荣光四射的走了进来:“儿媳给老太太请安了。”
“免了吧。”贾母目光越过邢夫人,看向了三春,缓缓撑着双手坐了起来:“我这老厌物,如今也成了不祥之人了,以后你们能不来还是少来。”
邢夫人微微一笑:“老太太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孝敬您是儿孙们的本份…”
迎春三人忙给老太太施了礼。
贾母摆了摆手:“你们好好地,老祖宗便知足了。”
“老太太,这次来是有事儿与您老商议。”邢夫人陪笑道。
“商议?”贾母哼了一声,本想再刺挠两句,忽又觉得这样失了体面,“说吧,什么事儿。”
“三丫头的婚事儿。”邢夫人笑道:“老爷说了,迎丫头和惜丫头今后都是要跟哥儿入宫伺候的,只三丫头、需与二叔和弟妹和老太太决定。”
探春闻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随侍一旁的赵姨娘闻言,差点欢喜的笑出声来:真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自家姑娘也要做娘娘了,今后的体面只怕不亚于宫里的大丫头。
想到此处,赵姨娘不由看了贾母一眼。
这老太太天天念叨着宫里的娘娘,结果却亲手把娘娘肚子里孩子气没了,真真是…冤孽哦。
“你胡沁什么,探丫头的事儿哪里轮得到那…傅氏来管。”贾母哼了声,忽又诧异道:“跟哥儿入宫?什么意思…”
“老太太您还不知道?”邢夫人惊奇道:“太上皇召见阁老相公们已经说了,要认哥儿为义子,让他承继大统,他自然是要入宫的了。”
“原来如此…”
贾母微微颔首,神色有些复杂起来
难怪,真龙潜于贾府,难怪那小子命这么硬,把自家宝玉生生克死了…
贾母强压心中的怨念,笑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只是、秦王那边…没意见吧。”
“自然没有。”邢夫人张嘴便道。
其实她都不知道贾是什么态度,内心深处其实她并不想二房跟着沾光,只是老爷交代的任务,她必须要完成。
贾赦就是她的天。
贾母:“那就这么办吧。”
邢夫人:“那,二叔那边…”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会与他说。”贾母目光扫过三春,又落在邢夫人身上:“怎不把哥儿带来?”
邢夫人愣了愣,笑道“老太太想哥儿,下次我带他来。”
“今儿就把他送来。”贾母正色道:“这几日我老梦见他…”
邢夫人虽然蠢直,却也明白老太太的用意,这老太太是还不死心,想要把荣国府未来的爵主弄到自己身边教养,就像当初养宝玉一般。
只是,这怎么可能?
若应了他,太上皇那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边刚圣旨贬斥、赶出府来,转眼贾家就把未来爵主送到她的膝下,这算什么?和太上皇打擂吗。
贾母见邢夫人不接茬、脸色渐渐黯淡了下去,与几人随意闲话几句之后,便借口身体不适送客了。
邢夫人、三春走后,贾母又让赵姨娘把贾政请了来,与他说了探春的事儿,贾政自是不有不允,这事变算彻底定下了。
“政儿,你说这次祭天大典,朝廷会不会大赦天下?”贾母不无希冀的问了句。
“逢此盛世,按规矩应该是有大赦的…”贾政说话间看到了贾母希冀的样子,心下一阵无语:“那个,老太太,您并非是获罪之人,这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赦的是非十恶之罪犯,而不是给有罪的人翻案。
朝廷就是把那些十恶不赦之人都赦了,也轮不到老太太啊。
贾母闻言,又是一黯:“罢了,你下去吧。”
“老太太,您别着急,您的事儿未必没有转圜,将来秦王殿下登基坐殿…”贾政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
老太太这事儿已经定了
贾不可能为了她而附逆了太上皇的旨意。
一家子辉煌,爵禄高登,偏她这老太太、被太上皇一道旨意给剥离了出来。
……
五月初十
宜祭祀,动土
祭天大典便定在初十之日。
大典开始前两日,京城再次戒严、宵禁,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衙门的兵丁纷纷上街,京城几大行会码头都被人打了招呼,街面上的青皮在官府连续高压整敕之下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了。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祭天大典的到来。
初九日
贾府,湖心岛,青莲居,书房。
“三弟,前面林之孝家的刚来禀过,说王府已经修造完毕…”迎春面带一丝砣红,略带羞怯的说道:“只是,你明日便要授封东宫,这王府还住不住?”
贾放下手中的公文,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从伯爵府,到公爵、然后是汾阳郡王,之后直接封秦王。
短短一年时间,自己的爵位连跃数次,以至于郡王府改亲王府,府邸一直在施工。
现在好了,花了大把银钱的王府造好了。
自己要正位东宫了。
这…
“住吧。”贾想了想道:“相比宫里,我还是喜欢这个园子,今后便把秦王府当行宫好了。”
“嗯,我也是,住久了都舍不得走了。”迎春轻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三爷,出事儿了。”
便在此时,桃夭疾步走了进来:“端闽郡王薨了。”
“什么!”
贾神色微微一变
端闽郡王…忠顺世子,这家伙好好地做他的疯子,怎么就薨了呢。
且偏偏就选在自己即将正位东宫的时候。
他这个时候死,外人怎么想?
怕是一个阴狠恶毒的名声要自己来背了。
人还没上位呢,就急着清除皇室成员了?
而且这端闽郡王还是个已经疯了的,连这样的人都不能容,那皇室的其他人呢?
“怎么没的?”贾沉声问道:“不是派人看着的吗,怎么会死掉。”
“吞金而殁。”桃夭面色冰冷,“陈司首那边已经命内卫司的人把王府上下围住了,负责看守、伺候端闽郡王的人也一并都拿了,正在审问。”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贾脑中飞速运转,第一个怀疑的便是贾赦…因为贾家与忠顺王府的仇。
不过第一个被排除的也是贾赦,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既不是贾赦,那就只能是那群乱臣贼子了。
警幻仙姑…
桃夭:“三爷,要不要去看看。”
“自然要去。”贾无奈一笑,出了这种事儿,自己能不去看吗
虽然自己也巴不得端闽郡王早死早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