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没人是傻子、但凡表情有一点不对,都有可能让对方心生怀疑。
曹房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恶意、贾还不能确定。
但可以肯定、这事儿一定和贾家、甚至是宫廷内部之争有关系。
眼前这位,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呢。
太上皇身边的四大太监、贾见了两位,那刘洪老太监就对自己极好,喜欢之情是发自内心的。
贾赦说过、四大太监当年和贾代善关系都是极好的…
曹房笑道:“倒是有一个,是钟浩身边的护卫,应该是洞玄境的高手。”
宝公主神色一敛:“就按三郎所说,曹公公、劳烦你亲自带人走一趟,对钟离月和钟浩要以礼待之,除此之外、定军侯府的重要人物、管家尤其是那个洞玄高手务必一起请过来。”
“是,殿下。”曹房冲宝公主深施一礼,转身去了。
“三郎,来坐、你说说神京城内咱们要重点注意哪些人?”宝公主说着竟然亲自拎了茶壶给贾倒了杯茶,然后又坐在贾面前,提起了笔、眼巴巴的看着贾。
贾神色一倏、看了看门外,才道:“首当其冲的就是你那些兄长,甚至包括那位…”说完指了指天空。
天上之日有两个,太上皇显然是想稳局面,但另外一个就未必了。
局面乱一点对进击者浑水摸鱼是有好处的。
还有永正帝的那几个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动机。
那把椅子实在太诱人了。
太上皇的儿子们,孙子们都想抢。
皇子皇孙们争龙椅。
下面的勋贵文臣们也在争官位、爵位。
夺嫡之争,历来都充满了血腥和阴诡。
这也是贾不想卷入内卫司的原因。
只是现在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那就没得选了。
浊世洪流,既避不过、那就以身入局,博他个胜天半子吧!
至少这是一个可以左右局势的位置。
宝公主绝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她身后站着的老妪则是愕然的看向贾,似惊讶于他的大胆。
宝公主的脸色渐渐严肃下来,提笔郑重的写了一个四字,然后又加上了三个亲王的名字,想了想、又把陈皇后所在的颍川陈氏也加了上去。
贾看了一眼:“还少了几个。”
宝公主:“那几个。”
贾笑道:“头一个,皇太孙赵乾!”
殿内就宝公主和她的教养嬷嬷在,贾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宝公主视自己为知己,三番两次提携。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一条线上的了,这事儿要是宝公主办砸了,自己也落不了什么好。
宝公主微微颔首,“嗯,这小子有这个能力。”
贾补充道:“也有野心。”
“你对他有意见?”宝公主笔锋一顿,媚眸好奇的凝视着贾。
贾淡淡一笑:“单纯的不喜欢,这个人很装。”
“三郎说的不错,这个人很会装。”一直没说话的雨婆婆忽然开口道:“此人唇薄眼厉,是个薄情冷戾的主儿,比他老子还狠,只是隐藏的好罢了,我很不喜欢他。”
宝公主惊讶的看了看雨婆婆。
在她印象中、赵乾是个宽厚谦逊之人,连她父皇都称赞的人,怎么到贾和雨婆婆这儿就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贾也很诧异、自己判断人靠心感。
这位雨婆婆却是个神人,靠的竟然是相面!
宝公主继续问道:“还有呢。”
贾:“端重郡王赵元。”
“他?”宝公主美眸一瞪,那傻侄儿?就连雨婆婆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想到他?”
“怎么?皇后嫡子,不够资格入列。”贾理所当然的道。
“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宝公主用玉质笔头敲了敲脑袋、提笔就写,“还有呢。”
贾:“义忠郡王、叫啥来着?”
“他?”宝公主一怔,前太子的儿子。
自十三前那一乱之后、义忠郡王府就极其低调,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了。也就每年太上皇寿诞的时候露面一二。
“也对,他是有可能的。”宝公主点了点头、提笔记上。
那人的老子可是当过二十年太子,还曾经扯旗造反过的,虽然那场叛乱另有隐情、但也足以说明其在朝中的影响力。
“三郎,一开始听说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像古之恶来、见面之后以为你像赵子龙,现在我觉得你更像周瑜了,把你拉来帮我是拉对了。”
雨婆婆看了看贾,丑陋的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都像。”
贾报之以一笑。
“说完我们赵氏皇族,是不是该你们勋贵了?”
宝公主揶揄一笑,提笔就把“贾府”二字记了上去。
贾看了一眼、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嗯,贾家有实力、也有动机。”
宝公主狠狠给他一个白眼,你是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开国一脉衰落得很,除了你们贾府…确切的说是你贾之外,还有南边掌军的南安郡王府、别家好像有这个贼心没这个实力…”
“错,还有两家。”贾摇着手中的铁扇子:“一个王家,一个是北静王府。”
“王家,北静王府?”宝公主沉吟道:“王子腾实力不行、但野心极大,此人治军不行、搞关系勾连八方却是厉害得很,不排除他有买凶杀人的可能。不过他刚刚代掌了蓝田大营,刚拿到好处、没必要再折腾,可能性很低。”
“北静王水溶,三代忠贞、数次救驾…嗯,倒是把他给忘了,自号贤王却喜欢四方、这就很不正常!”
宝公主极聪慧,只是她以前闲云野鹤惯了、很少接触权谋暗战之事。
一开始生疏在所难免,贾稍一提点,她立即就明了了贾的意思。
这就是佛家所谓的知障,放在现代来说就是信息茧房、认知固化、认知局限。因个体长时间接触的阶层不同、事情不同、思想不同,都会形成这样那样的知障。
破开知障,才能洞穿全局。
“还有平原一脉…”宝公主刷刷刷将平元几大军头也写了下来。
“另外、红莲教、红花会,草原十八部、北方建奴的暗探,倭奴也有可能…”宝公主一边叨咕一边写,很快一张宣纸就写满了。
贾笑道:“这么多势力都需要甄别分析,咱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根本就不够,还需要锦衣卫和大内密探的情报支持才行。”
“殿下,不好了…”二人正说着、就见一名女史快速冲了进来。
“怎么了?”宝公主脸色一变。
莫不是又死人了?
“是定军侯府出事儿了。”
女史语速极快、跟爆豆似的,但声音却很精准:“曹公公去请人的时候,那钟浩的护卫忽然发难、劫持了去定军侯府吊祭的王子腾、往城西方向去了,曹公公正在带人追击。”
“这个丢人现眼的废物!”贾怒骂了一声,堂堂一军之帅、跑去给个死人捧臭脚,竟然还给人劫持了,王家祖宗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第109章 问安汝母 爆脸羞辱 吐血 崩塌 黯然
“走!”
宝公主抄起放在桌案上的长鞭,就往往冲去。
“公主,小心钟浩!”贾一边跟上,一边提醒道。
门外,宝公主的汗血宝马已经被女史牵过来了。
宝公主飞身跃上汗血宝马的背脊:“我去抓钟浩,你去增援曹公公,务必将那人活着带回来。”
城西,络坊。
堂堂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被黑衣刀客像死狗一样提在手中。
老太监曹房带着十多名大内高手将其堵住、更有二百多名披坚执锐的羽林甲士手持强弓占据了周围房屋的制高点,将其团团围住。
“投降吧,你逃不了的!”
曹老太监立在黑衣刀客面前十丈处,眼神阴戾如毒蛇。
“让开,不然我砍了他!”
黑衣刀客说着,刀锋一撩、将王子腾的一只耳朵生生割了下来。
王子腾倒也是个汉子,吃痛之后咬着牙不吭声。
“让不让?”黑衣刀客严末一步步逼近。
“你们也不想神京城再死一个军中大员吧?让路,出城之后我就放人!”
曹老太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强攻拿下此人他有十成把握。
但王子腾必死。
正如此人所说,军中不能再死人了!
“让开!”长刀抵在王子腾脖颈上、王子腾吓得脸色煞白,但还是紧咬着牙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贾骑着小白龙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身后桃夭和范璞以及三十余骑御灵骑卫。
羽林卫立即让开一条通道。
贾在黑衣刀客身后十丈处勒马停下。
“小爵爷,首尊大人呢?”曹老太监忙问道。
“曹公公,首尊大人让我全权处置此事儿。”贾说着,缓缓抽出了听雪剑。
黑衣人严末察觉到贾的到来,已经侧过身来,左边对着贾、右边对着老太监曹房:“小子,让你的人放开一条路,出城之后、我便放了王节帅,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话间抵在王子腾脖颈上的刀锋缓缓切入、滴滴血珠滚落。
“做梦!你不就是想拖延时间让钟浩逃跑吗?”
“大秦武勋,绝无向逆贼妥协的可能!”贾手中听雪剑一指,对着王子腾正气凛然的道:“王大人你放心、你死后我会上奏圣人,为你请封!”
王子腾大惊,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贾。
这个短命的小畜生,当真歹毒!
这是要借机害死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