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大步向外走去,脚掌落下、地面似乎都在轻颤,只眨眼功夫就不见了,真真是个灵活的老胖子。
“比代善那小子出息…”贾眨了眨眼睛。
贾代善活到现在也是七十多的人了,老太监叫他小子…
贾心中顿时明了,此人就是梁义、太极宫四大监之首,也是太上皇的大伴、照顾太上皇从小到老的人。
皇子皇孙身边的太监大伴,身份都比较特别,梁义此人更是如此、他不仅照顾太上皇长大,当年还是皇子的太上皇跑马疆场的时候,他便是亲随护卫。
此人体壮如牛,上了战场之后一身重甲披挂、端的就是个人形绞肉机,一个太监、在战场上立下的凶名甚至比那忠武侯何铭坚还大。
根据其气息判断,此人应该是贾见过的三大监中最厉害的一个了。
当年袭击贾赦、间接害死贾代善的人就是大内的太监。
大内之中虽然卧虎藏龙,但有那等实力、又能做的那样精准的很少,太上皇身边的四大监就身处其中。
目前贾重点怀疑的还是老太监曹房。
在这梁义身上、贾也没感受到他对自己有什么异常的恶意…
太上皇:“传旨锦衣卫,立即派人前往平安州,拿下平安节度使!”
“是!”
又一个太监领命而去。
这时、一个紫衣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太上皇恭敬一礼:“陛下,内卫司在城南码头捣毁草原暗探据点、活捉暗探十三人,其中一人宗师境,应该是草原长生殿在京城的首脑…”
“好,很好,干得不错。”
太上皇大喜,目光赞许的看着贾和宝公主:“内卫司刚成立一天就连破大案,当赏!”
“传旨、晋封贾为三等伯爵、赐天子剑!”
“谢陛下隆恩!”贾心下一惊,忙行礼谢恩。
同时心中也明白,太上皇是拿升爵、赐天子剑之事来补偿自己,让自己不要再纠缠刺杀一事儿了。
大秦爵位难升,除却开国功臣之外,哪怕是曾经深得太上皇信重、剿灭过草原三大部族“功勋卓著”的钟正梁、也就混了个定军侯的爵位。
要想封国公、非得立下灭国之功不可。
至于异姓封王,除了开国四王之外,那是想都不要想、除非大秦快要完蛋了才有可能。
贾今天的确是立了大功,但这是查案立功,并非沙场建功,那最多就是升官、不能升爵的。
若查获一个大案就要升爵,那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还有几位千户怕个个都要成侯成伯了。
贾之前是一等男,按照大秦祖制,有世爵在身的一品宗师便可升爵一等子,贾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只不过还去搞升迁手续而已。
太上皇此举,等于是将本该是一等子的贾提升到了三等伯,升了一阶。
“还是凤子龙孙好啊,犯下如此重罪都可以轻松揭过。”贾心中感叹。
既然太上皇不惩罚。
那三爷我来替天行道就是
“至于宝儿,你的赏赐么…”
太上皇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好封她的了,“就把钟正梁的府邸和田庄全给你吧。”
“谢父皇。”宝公主喜笑道。
太上皇点了点头:“好了,内卫司刚成立,今天又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处理。朕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去吧…”
“至于这个刺客,就留在这吧,朕还有些事情要问!”
从太极宫出来时,贾手中多了一柄天子剑。
此剑在手,如圣人亲临,可先斩后奏,连御林军都可以调动。
天子剑,一般只赐给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属于临时性赐予、用完要还的。
而贾这个就是直接赐予,除非哪天太上皇觉得不合适、要将之收回,否则至少在贾任职内卫司这段时间,它都会陪着贾的。
这代表着太上皇的信任!
当然太上皇也是想让贾持此剑在内卫司的位置上,帮助他稳定朝纲。
宝公主与贾并排走着,从内卫司赶来的雨婆婆远远地缀在后面。
“三郎,义忠郡王的事儿你不要埋怨父皇。”宝公主语气轻柔的说道。
“当年之乱、明面上说是太子谋逆实则是另有隐情,其实太子还救了父皇,所以…他死后才被追封为义忠亲王,父皇对其多有愧疚,不会轻易降罪赵瑛的。”
贾笑道:“殿下放心,我对陛下不会有怨言的。”
宝公主看了看贾,笑着摇了摇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我对你爹没怨言,不过仇我是要报的。
……
神京城,一天之内风云突变
先前还在风光大办葬礼的定军侯府忽然被锦衣卫和内卫司联手抄封,从其家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珍宝和地契。
这些财货除去其中一百万两银子送往户部之外,其余财获都被送到了太上皇的内帑之中、具体多少却是只有经办之人才知道了。
钟正梁的棺椁被锦衣缇骑悄悄从府中拉出,送到城外一处山林中埋了,连坟头都没留下一个。
平元一脉、尤其是定军侯钟正梁一系的勋贵武将们人人自危,皇城内风声鹤唳。
很快,太极宫召旨明发中外,太尉钟正梁、勾结草原十八部,刺杀朝廷勋贵,走私盐铁资敌,罪大恶极,褫夺爵位、追回封赏,子女族亲交有司论处…
令京城达官显贵们提心吊胆的刺杀风潮参与者、转眼自己就死在了别人的刺杀之下…确实令人唏嘘。
召旨上没说钟正梁和草原纳古斯部合作、斩除草原三族,谋骗军机高位的事儿。
因为当年那场大战、的确是大秦扬威之战。
除却钟正梁那一路水份过大之外,还有其他两路的诸多武勋也在那一战中立下了大功。
连贾代善都是借着那一战的功劳让贾家的国公之位再传了一代的。
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勋。
太上皇也是在那一战中打出了威名。
这件事儿爆出来、只会给那场战斗中浴血奋战的勇士们抹黑…所以真相只能被埋葬了。
查抄定军侯府之后,太上皇又在太极宫体仁殿召见钟正梁一系的武勋,一连谈了一个下午,又赐了饮宴,众将都欣悦的从宫里走了出来…
…
“父皇还是那个父皇啊!”
乾清宫中,当听闻太上皇宴请钟正梁部将,众将欣悦而归之后,军心初定后。永正帝由衷的赞叹了一声。
这就是曾经的马上皇帝啊。
哪怕经历过十三年前的败绩,他在军中的威望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钟正梁的那些部将,不少也是太上皇擢拔培养出来的…
身为男人,永正帝其实是很羡慕太上皇还有自己的儿子赵乾的,他们武道天赋极好、上了战场都可以轻松驰骋。
而他、武道天赋很差劲,勉强入门而已。
更重要的是、真气修的好,活得也长,精力也旺盛…
照现在这趋势发展下去,他搞不好还活不过那条老龙。
“父皇能稳住军心自然最好,否则天下大乱对陛下您是最没有好处的。”陈皇后笑着走了进来,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每次看到这张笑脸,永正帝阴郁的心情都会好上不少。
“是啊,天下大乱对朕最没好处,”永正帝微微一笑。
“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永正帝皇帝名位已定、他自然不希望神京大乱、大乱有可能威胁到他的龙椅。
但又不能不乱、不乱的话就是一滩死水,他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只能永远做一个儿皇帝。
就这样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暗涌,最好。
“赵乾丢了内卫司,没什么过激反应吧?”永正帝忽然阴恻的问了句…
第113章 陈皇后:他一定不会的 宝玉:他是我命里的克星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乾儿一向识大体的,怎会有什么怨言。”
皇后微笑着在永正帝前的桌案前跪坐下来,勾出一条惊人曲线,语气中似还带着赞赏、似乎对这个非亲生的儿子很是满意的样子。
“今天乾儿和五儿还去了内卫司,乾儿将他准备的几个高手都送了过去。”
“五儿这个不成器的,还想让宝公主保那钟正梁的独女,结果被他兄长呵斥了。”
“哼,他倒是一贯的会做人!”面对皇后、永正帝很少隐藏自己的想法。
永正帝很不喜欢这个儿子,每次相见、那厮虽然表面对他毕恭毕敬,但永正帝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儿子对他深深的不屑。
另外,这个儿子的立场也有问题,对太上皇恭敬也就罢了。关键是朝堂上、他从来不站自己这边、每次大朝会、自己跟忠顺亲王和一群老臣掰扯拉锯,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在一边看戏…
陈皇后嫣然一笑,将调好的茶递到永正帝面前,“毕竟是父皇亲自调教出来的,看得清局势。”
“局势?呵~”
永正帝冷笑了一声,目光看向了殿外:“再有两年不到便是国朝百年,逐鹿书院那位就该滚蛋了吧,大金刚寺那边、皇后你让陈柏抓紧联络。”
陈柏是陈皇后的嫡兄,永正帝身边能用之人不多,皇后娘家所在的颍川陈氏自然受他倚重。
太上皇好道,他治下道门大兴,逐鹿书院那位也是道家出身的…
“是,陛下。”陈皇后柔顺的应了声。
永正帝忽然双眸直视着陈皇后:“皇后觉得贾赦父子如何?”
“陛下。”
陈皇后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才低声道:“关键时刻贾赦父子必不会帮那人。”
“这是为何?”永正帝见皇后说的如此笃定、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纳闷。
上皇对贾家的恩遇不可谓不厚了,尤其是对那贾…简直比对亲孙子还好了。
“因为,当年贾代善…”陈皇后凑过去在永正帝耳边说了一段话。
“哦,竟有此事儿!”永正帝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又疑惑起来:“父皇他怎么会…”
陈皇后幽幽道:“或许是当年局势紧张,父皇当时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吧…”
“哼,自毁长城。”
……
神京城南,香火鼎盛的相国寺后院,空旷的菜窖中,定军侯世子钟浩半躺在地上,惊愕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面老太监。
“是你,你们为何冒险救我?”钟浩显然认得眼前的老太监。
老太监淡笑道:“钟太尉在军中还有不少亲近吧?这些人那个护卫不知道,没理由世子殿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