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眯起眼睛,独孤阀既是炀帝的姻亲,又是天下百门千派中的顶尖势力,威震五国,来扬州必然是冲着《长生诀》。
他奉旨行事,虽不敢对独孤阀动手,但也不能让他们捷足先登。
“还有呢?”
“昨夜有人在石龙武馆外看到一个怀中抱剑的白衣女子,此女形迹可疑,属下派人跟踪,被她甩掉了,那女子轻功极好,不似中原路数。”
宇文化及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白衣女子,轻功卓绝?
他想起了一个人,高句丽奕剑门傅采林的弟子,曾潜入江都行刺炀帝未遂,朝廷通缉了她半年都没抓住。
若她也来了扬州,事情就更复杂了。
“盯住石龙武馆。”
宇文化及冷冷道:“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另外好好查一查,近日里有哪些势力进了扬州。”
“《长生诀》的消息传得这么快,不像是一般江湖人能做到的。”
探子一愣,想了想后答道:“据麾下之人来报,前夜于西城发现两方身穿青衣之人在对峙,一方青衣铁面,另一方亦是青衣覆面,只不过面具上刻有‘春’字样,竟有三金横二银竖!”
“昨日申时,南城悦来客栈天子一号房,住进一位面有三疤,其眼色灰,手指细长,气质阴冷之人,身旁跟着众多衣袍绣钱的汉子!”
宇文化及闻言面色大变,世间以青衣覆面暗中行走的,最盛名的便是顶尖杀手组织势力青衣楼!
而罩面上春字加金银横竖,应是暗中纵横五国的庞然大物青龙会,属春管三月堂第二舵之人,专门负责传递消息!
后面所说之人,听其面貌闻其袍服,应是‘楼谱阁’所列‘美人地天仙’五榜之人榜第十八位,威压大明武林之金钱帮副帮主、统率杀手堂的大宗师荆无命!
神州大陆,国朝林立,势力众多,正黑纷杂,因上古年间夏商周时期的异变,让世人可以修炼,在经历春秋战国及秦汉发展至顶峰。
但从东汉末年以后,天下就陷入了持续千余年的动乱中,一位位建国开朝的天命之人,都立图以皇权压江湖,席卷天下达成一统。
可在这家仇国恨、尔虞我诈、混乱不休的神州地界,未有一人能达成伟业,致使天下形成了汉与胡双方对峙的局面!
一众小国在大隋(隋唐)、大宋、大明、蒙元、大辽之间夹缝求生、苟延残喘。
值此之际,三大情报机构第一楼、兵器谱、天机阁悄无声息的建立,无人知晓其底蕴,无人知晓其来历,皆以强大且中立的情报名传天下!
三者前期分别在五国设立据点,且多有摩擦,后来不知为何化干戈为玉帛,合力罗列五榜,为胭脂榜绝代美人、人榜豪雄、地榜霸主、天榜皇尊,以及仙榜破虚!
其中胭脂榜、人榜乃第一楼所出,地榜由原兵器谱所变,天榜由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所设,仙榜则为三者共同罗列。
胭脂榜不说,单单人榜就得需要大宗师才能上榜!
何为大宗师?即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蜕凡天人、陆地神仙、破碎虚空之十境中剔除破虚的上三境。
招式脱离武艺框架,随心而起,超凡入圣,体内真气磅礴如海,可断江平岳、冯虚御风,能在十万大军中取敌首级,乃裂土一方的顶尖人物。
“荆无命这等比普通大宗师还要强横的人榜豪雄,竟也来到扬州,怕是难了~”
宇文化及眉眼阴厉,喃喃自语:“世间名气最大且直抵破虚的四大奇书,慈航剑典乃正道魁首镇派之法,天魔策亦是魔门的不传之秘,而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非大气运者不可观,唯有这长生诀近在眼前!”
“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贾安浓眉上挑,面露兴趣之色的收回神识,笑道:“长生诀?敢以长生为名?”
“四大奇书?人榜豪雄?”
“真真是有意思!”
一旁面容凶恶的贾平也是唇角微动,目露金辉,扭头望向南侧,淡淡道:“悦来客栈三层包厢之内,体内能量最盛者不过堪堪二阶中期,也可称豪雄?”
李云穹淡笑着摇摇头:“也不可大意,人榜都是二阶修士,在这之上还有几个榜单?什么修为?二阶后期?或是三阶?甚至四阶?”
说着又话音一转道:“但无论如何,咱们大夏之众,都是这天下间独一档的存在,老夫相信,没有哪个势力,能弄出来几十个人榜及之上的修士!”
“当如此!”
贾安颔首笑道:“不过我倒对城南另一座酒楼内里一人颇为感兴趣,气息比劳什子荆无命还浑厚,比拟七炼底蕴的二阶后期,特别是对方的气质,隐隐透露一股锐利的轻盈之感,其指腹粗糙,手指修长,腰藏短刃,应是手上功夫不差~”
其余三阶一听只是个二阶修士,都没怎么在意,唯独穆茁兴致勃勃的举目望去,只见一座酒楼二层临窗的雅间中,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人端坐,面前摆放一壶黄酒,一碟花生,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指缝中翻飞。
“啧,模样倒是不差,比俺还俊俏些。”
其族弟穆藤翻了个白眼,言道“就你?俊俏?”
穆茁双目一瞪,张口欲言时被穆荃打断,说道:“别闹腾了,接下来该如何?”
贾平负手立于门口,仰首望天,外界时不时的夜巡军卒竟无一人能发现。
“咱们此行,一为陛下建立行宫,并探寻此世修炼体系及天材地宝,二则杀妖屠异,收集气血与龙虎气!”
“刚刚我神魂在几座酒楼中探听到,这方世界的国家不少,应有异族所立,找出来,灭国毁庙,绝其苗裔!”
贾安眉头微蹙,疑惑道:“大夏边外之异族杀我汉家子民,咱们屠之不能净化出龙虎气,此界可行?”
龙虎气是虎符净化异族体内之炎黄怨气所得,据陛下曾言,国与国征战,怨气不加个身!
贾平摇摇头,话语森寒:“至宝或是在咱们世界被限制了呢?尝试一遍不就知晓了?”
“况且我大夏所处之地,异族诸国,定尽绝!”
顿了顿,又道:“我做以下部署,咱们一行分两部,老三与青峰真人为右,率青岳真人及禁仙卫,负责建立行宫、探寻道途、检索宝材,传播我大夏名号!”
“我与木阳真人,率余下五位真人、二十位二阶修士及金火虎卫,收集气血、净化龙虎!”
众人眼中凶光炽烈,欣然领命:“唯!”
“去哪杀妖屠异?”
“我大夏边外尽异,此界应如此,当先北上而巡!”
贾平从空间戒中取出金虹舟与二阶遮蔽阵法,待众人登舟后,小舟变作一抹金光划破黑夜,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老三,莫要手软!”
“无需二哥操心!”
贾安撇撇嘴,旋即对着身边众人说道:“做事!”
忽的,面上一顿,扭头看向一侧的道场和兵马出动的官驿,似笑非笑的说道:“啧,是个好时候~”
石龙武馆,后院正堂。
房内没有点烛,漆黑而沉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射出盘膝而坐于蒲团的一道身影,正是被誉为扬州第一高手的推山手石龙。
他膝上摊着相传为黄帝之师广成子所作的《长生诀》,此物非金非木,非丝非帛,水火不侵。
皎皎月华照在书页上,细小的图文像活物一样在光影中流转。
石龙这样盯着这册奇书看了近乎一旬,可一个字也没有看懂。
但他知道,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今早出门,巷口的卖茶老头不见了,换了一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午时送菜的酒楼伙计,指节粗大,呼吸悠长,明显横练在身;傍晚时分,院墙上多了三处微不可察的踩踏痕迹。
况且,他也听说了城内流传长生诀的消息!
石龙叹了口气,将《长生诀》收入怀中,起身走到院中,将目光投向东侧。
近两日每到深夜子时,总会流露一丝令人如利刃横喉,独属于剑道高手的森然气机。
他的功力不算绝顶,但顶着名号在扬州横行了二十年,靠的也不是运气。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墙角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无人回应于他。
“不出来?”
石龙体内真气汹涌而出,猛地一掌拍向院墙。
轰
噌
青砖碎裂的轰鸣中剑吟炸响,一道人影从墙后弹射而出,身影快如闪电,手中长剑如雪白匹练直奔石龙咽喉。
石龙眸子一眯,面庞浮现浑厚的黄褐真气,瞬息间形成一道三丈大小的真气之影笼罩肉体之上,磨盘大小的铁拳直直轰出,使得空气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嘭!”
拳影与剑尖接触之地无形气浪炸开,使得两者之下的泥土瞬间下削三寸!
两者交手一记,石龙全力而倒退三步,将地表踩踏一个个深坑,继而相对站定!
石龙沉着脸,看向面前之人,白衣长剑,面容冷峻,清冷孤傲。
一个非常强大的女人,比他这位宗师要强得多!
“你是何人?”
“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女人声音如冰下流水,清冽森寒:“《长生诀》是我师之物,被你们中原人窃取,我来取回。”
“你师父?”
石龙冷笑连连:“他是谁?”
“高句丽,傅采林!”
石龙瞳孔微缩,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相传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无功而返,就是因为这个人。
高句丽武林的擎天之柱,以奕剑术守护国土,让隋朝大军寸步难行的蜕凡天人!
但傅采林不在此处,让石龙心中稍安!
“我在问你!”
“傅君。”
女人报上名号,微微抬动手中长剑,冷冷道:“交是不交?”
石龙见状面色铁青,眼中杀意激增,双掌暗中蓄力,今晚虽无法善了了,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
火把如龙连绵,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奉旨缉拿叛贼!”
宇文化及阴寒的声音穿透墙壁,带着冰玄劲的冷然,他身影出现在道场墙壁的缺口处,眉眼如刀的盯着两人。
“石龙勾结高句丽刺客,意图不轨,给本官将此地围起来!”
“喏!”
忽然,院中的石龙和傅君,以及墙壁外的宇文化及,齐齐朝着西侧一处民宅的屋顶望去。
只见一位穿着黑色的武袍,外披红绸罩衣,面遮轻纱,体态娇小的女子浮现身形,一侧紧紧跟着位躬身而立的老者。
“长生诀交出来,本宫保你!”
石龙心一点点下沉,问道:“你又是何人?”
“独孤阀三代嫡,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