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上前拿起奏疏,递给贾瑭。
贾瑭接过后仔细查阅起来,先是面露惊奇,好家伙,昌武帝在位五年盐课亏共两千一百多万两?
一年亏空四百多万的盐课可不是个小数目。
继续往下看,只见最后写道‘疑似盐商勾结闻香教,巡盐御史遇刺,贾氏武卒折损三人。’
第26章 盐课、贾兰!
嗯?武卒战死?
贾瑭双眼微眯,眼中杀气止不住的外溢,缕缕金罡开始从瞳孔溢出。
不算之前,单单融合记忆后就精心培养了八九年,没战死沙场反而被一群狗杂碎给围杀了!
当真是九死难消心中愤!
昌武帝见状挑挑眉,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商贾者,大多见利而忘义。闻香教能死灰复燃,应该有他们的供养,当以雷霆之势剿灭,夷族灭祠。”贾瑭嘲讽之余,语气冷冽。
昌武帝微微颔首,正了正身子,语调略带一些火气:“一群刁民竟然勾连邪魔外道冲击盐政衙门,刺杀朝廷命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当地官吏估摸也烂透了。”
“朕听闻你曾传信扬州卫的王大虎,林贾氏亦曾来京求援荣府,可如今林爱卿还是频频被刺,你有何想法?”
“陛下,末将这就领兵下江南。”
“你小子还是如此急躁,年后启程吧,此事朕不问过程,只要结果,盐课必须补齐。”
“唯!”
“家去吧,老封君还在等你。”昌武帝挥挥手说道。
贾瑭退去后,昌武帝看着其壮硕的背影,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殿内一时沉寂下来。
“希望你能把握这次机会,让朕看看开国一脉到底能为如今的贾氏付出多少,只是可惜了林如海。”
半响,昌武帝轻轻一叹,对着夏守忠问道:“大伴,听闻荣国府有一女在宫内任女吏?”
夏守忠躬身回答道:“是,名为元春,乃贾政与贾王氏所出。”
“贾王氏啊,可惜了,等这小子开口吧。”
昌武帝颇为遗憾,贾瑭和贾王氏的冲突满城文武皆知,以对方那嗜杀暴虐的作风,就连贾王氏的嫡子,荣府老封君的心头肉,也一直遭受对方毒打,想凭此女来加深关系,恐怕适得其反。
贾瑭出了养心殿,被御前侍卫带着出了皇宫,汇合贾和等人后,出城去玄真观请安,临走前贾敬交给他一个小册子,里面尽是宁国府的门生故吏,不同于边军和卫所的将领,而是各地关隘之处的守军和守备!
并且,全都是隐秘的联络方式!
当贾瑭领着亲兵从玄真观回到宁国府门前,发现中门已然大开。
同辈贾珍、贾琏并贾宝玉等人和旁支同辈贾瑞、贾珩、贾、贾琛、贾琼、贾、贾璜、贾璎,
下一辈贾蓉、贾兰带着贾芸、贾蔷、贾菖、贾菱、贾芹、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贾菌、贾芝,都聚集在门口列成两排,集体躬身作揖,高贺道:“祝贺二弟(玉哥、玉叔)战功封爵,顶我贾氏门楣,光宗耀祖!”
旁边小厮跪了一地,见到贾瑭后齐齐高呼:“贺将主战功封爵,恭迎将主归家。”
贾瑭喜笑颜开的对同族还了礼之后,对着放年假归家的贾兰招招手。
年仅十二,气质温润,面容俊秀的贾兰眼中浮现惊喜之色。
顾不得文人仪态,小跑着来到贾瑭身边,欲再次作揖却被贾瑭一把拉住。
贾瑭虎目频频上下打量,捏了捏其身子骨,满意的点点头。
“还算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再像以前那样,小心你屁股蛋子。”
贾兰面色有些微红,腼腆道:“放心吧叔父,兰儿不会再做那等憨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受在我身痛在母心。”
贾瑭微微颌首,看着面前的小大人心里也是叹口气,这孩子太早熟了,早熟的堪比前世火影木叶大家庭里面的小孩了。
早些年间,贾瑭为贾兰从顺天府涿州羽鹤书院请来一位先生,引领贾兰入文道,自那以后贾兰每年皆去羽鹤研学,只有逢年过节才得以回府。
没曾想贾兰是个心气高的,知晓他们母子在府内不受其祖母重视,因身上钱财不够,便和小厮在晚上下课后去帮人代写家书。
一来二去,半年光景便熬坏了身子,贾瑭又四处奔波,请名医用补药医治二月才见好。
也因此和宫裁有了较深的交际。
贾瑭松开贾兰,正了正兜鍪,迈步从中门走了进去,其余众人则从侧门进入。
一进前院,遍地丫鬟齐齐福了一礼高呼:“祝贺玉爷战功封爵,恭迎玉爷顶梁归家,敬请玉爷福安永遂。”
“大安,统统赏钱一月。”
贾瑭哈哈一笑,在小厮丫鬟们的恭维声迈步至正堂,里面早已听到动静的贾赦几人并着旁支贾敕、贾效、贾敦皆站在堂门阶梯前相迎。
贾瑭快步走上前去,对着文字辈叔伯一一抱拳。
随后跟在贾赦等人后面进入正堂,刚想对众女环绕的贾母见礼,便被其阻拦,只听贾母说道:“甲胄在身不可拜后宅妇人,如今你已归府,应先敬告祖宗,再行卸甲。”
所有男儿又在贾珍的带领下鱼贯而出,刚进入宗祠便看到分座两边的贾代儒、贾代修,以及一侧披头散发,瘫软在地的鞑子们。
这是礼部刚送进府中的俘虏,用以杀俘献礼,祭祀祖宗保佑以做吉礼。
开朝前一二十年与异族的杀伐,使得汉家大地文武世家,都以拥有异族俘虏为荣,杀俘为乐。
杀俘不详?
在大昭可没这一说。
祖祠内,宁荣二府并庶脉旁支四、五两代弟子左右罗列,
贾瑭身穿甲胄,提刀上前,站在一个披头散发,通体黝黑散发着恶臭的鞑子面前,猛然挥刀,寒光一闪,刀刃透过鞑子的脖颈,头颅便像蹴鞠一般咕噜噜滚动到一旁,其无头之躯血浪喷涌时,铁锈味扑鼻而来。
贾琏、贾宝玉、贾环、贾琮、贾蓉、贾兰等府内少爷,那个曾真切的看到过死人的场景?
还是这般枭首!
众人顿时脸色煞白,双腿无力,几欲昏倒。
贾瑭伸手朝着贾蓉递刀,淡漠道:“我为四代军功爵,你为五代嫡长子,来给同辈族弟打个样。”
贾蓉面色惊恐,身子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二...二叔...,我...我...”
不堪的表现,让贾赦等人暗自叹息,即使是文人贾政,蠹虫贾珍,当初在贾氏二代的主持下也杀过异族,虽然也害怕,但至少敢拿刀。
正此时,在贾蓉身后的贾兰侧出一步,颤抖着躬身问道。
“叔父,我为荣府二房五代长子,能否我先?”
第27章 赏赐、家宴!
“能否我先?”
略显稚嫩的话语回荡在宗祠,使得贾政面色一怔,抚着胡须的手都愣住,没曾想这个孙儿竟有如此胆魄。
贾瑭闻言面露赞许,笑道:“可以,宁荣一家,谁先都一样。”
贾兰作揖谢过,上前接过滴血的寒刀,看着虎卫将一个鞑子放于堂中,使他跪地垂首,露出脖颈。
贾兰暗自深吸一口气,缓缓聚起长刀,悍然下劈。
“噗~”
长刀陡然砍在鞑子脖颈之上,奈何贾兰年岁小力气不足,导致刀刃卡在脖骨中。
鞑子挣扎之余,殷红的鲜血不断往外喷射,让贾兰的小脸都染上一层血雾。
“啊~”
见此情形,贾宝玉吓得大叫一声,又犯了癔症,不知在嘟囔着什么,一旁的贾环等人也没好哪去,身子抖若筛糠。
贾兰无措的看了一眼贾瑭,迎上对方鼓励的目光后,一咬牙,提腿踹头抽刀,又接着抡圆砍下。
又不行,再抽刀。
一连三次,鞑子头颅终于被砍下。
贾兰浑身血渍,长刀无力垂落,在其瘫软之际被虎卫扶住,带到一旁小憩。
贾瑭见状轻抚双掌,赞叹笑道:“兰儿好气魄,乃我贾氏芝兰玉树矣。”
“传我贾氏四代将主令,荣府二房,五代长子兰,神清骨秀,才貌双全,于宗祠祀礼胆略过人,出类拔萃,堪为嫡脉表率,特赐五境门客三人,四境武卒一队,府养尔用,另赐府库择宝三次,望尔文韬武略,齐头并进!”
“哗~”
无论嫡子旁支,闻言大吃一惊。
竟然赏赐五境门客和四境武卒!
别说这些庶子旁支,就连两府嫡子都没有。
他们或许能在遇到事时,找长辈求援,得以调拨,事后还要归队的,像这种直接归自身的门客,可是贾府建立以来头一次。
可当他们看向地上的尸首,四散流淌的血液时,犹如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扑灭了心头的火热。
贾兰瞪大双眼,呼吸剧烈起伏,脸上的涨红逐渐向全身蔓延。
贾瑭瞧着余下众人的模样默不作声,等了一会还是没见第二个人出来,冷着脸朝一旁的虎卫点头示意。
之后,早已成亲的贾琏、混在后宅的宝疙瘩、吊肩斜眼的贾环、胆小怕事的贾琮、色厉内荏的贾蓉都被虎卫带着上场。
其等手足无措之际,虎卫们一个个上前手把手帮忙按刀枭首。
之后焚香祷告,高唱功荣以敬祖宗。
随后旁支去了花厅等待吃席,宁荣二府爷们返回正堂,堂内女眷见众人魂不守舍、衣袍带血的模样也不敢言语。
杀俘献礼,不是一家一户的风俗。
贾母看着孙儿辈后怕的样子叹口气,又上前一步说道:“出征时,亲长着甲,兄弟执鞍牵马。归家时,娘婶卸甲,姊妹拢兵换服。”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珍儿媳妇,摘盔卸甲。”
“三个丫头,迎春收刀,探春纳弓,惜春换服。”
说是换服,其实就是把锦衣玉袍用托盘端过来,毕竟还未洗浴。
邢、王、尤三位夫人拥上前来,卸甲摘盔后,只见贾瑭内袍几道伤痕交叉相向,上面干涸的血渍无比清晰。
众人皆吓了一跳,贾政不由的问道:“玉寅,你外有罡气,内有甲胄,怎...怎会伤到如此之多?”
一旁的贾赦没好气开口道:“罡气、甲胄又不是不能穿透,大战一起就是连续不断,罡气劲力来不及恢复,流矢暗箭更防不胜防,一阶后期鞑子首领都被砍了两个,万事皆有可能,还好囫囵回来了。”
贾珍一脸后怕接话道:“原先在府内听夏总管诵读平辽候的疏本时还没觉得什么,眼见二弟伤痕如此,想想真是后怕不已。”
贾赦一脸不屑的怼道:“也就你和政老二,一辈子不知兵事,才能说出如此蠢笨的话。”
二人面色一红,差点掩面而逃。
贾瑭唏嘘道:“万幸有三家将带着虎卫护持我,但随我出征三十名虎卫折损八人,甚是痛煞我心。”
主要是在妙花大营的那俩番号营,里面还藏着几个内罡武修,趁酣战之际,偷袭虎卫破了兵相,才导致有这么大的损失!
八个金体金血的五境啊,若是进了一阶,直接可以独当一面。
贾母闻言劝慰道:“你能回来便是值得,他们战死报国也是荣耀。此次抚恤从二府公库出,一人千两,五十亩元田,百五十亩上等水田。后代想学文就接入族学,想承父志就让家将教导,妻儿高堂皆由府中养。”
“族学...抚恤我自出吧,哪有二府公库出钱的道理。”
“什么混账话,你还没成家分府呢,此事老婆子来安排,无需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