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瑭见此情形,面露诧异之色:“你们来的挺齐啊。”
“我们刚从西山打猎回来,一进城就听说你回京了,这不打算给你晚上接接风吗。”
一见贾瑭走了进来,厅内众人纷纷起身,开口之人立于左下首,身穿绘有蛮牛碎岳的锦袍,乃开国八公之镇国公府嫡次子牛承先。
余下从右到左依次是理国公府嫡长子柳河、修国公府嫡长子侯尊器、齐国公府嫡次子陈冲、治国公府嫡次子马勇。
这五人个个二十六七岁左右的登仙一阶修为,皆领仙京武卫、衙门实缺官职,是八公各府的四代领头之人。
一袭华服,上绣神木的柳河笑着接话道:“虎弟,本次剿匪可曾尽兴?斩获如何?”
“尚且尽兴,只是匪寇库里没甚有价值的东西。”
侯尊器不等柳河回话,挤上前来问道:“府里说你一阶了,果真?”
“年初进的阶。”
“好好好!”
侯尊器激动的抚掌高喝:“如此之快的玉体高炼血破境入阶,虎弟乃当世天骄,常人不可揣摩耶!”
一旁的陈冲挑唆道:“猴子,虎弟进了一阶,你俩不再切磋切磋?”
“还磋个甚,纯纯挨揍。”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不已,在座的众人都被贾瑭干趴下过,但对于侯尊器因幼弟被暴打次数最多的事,众人想起就发笑。
五年前,修国公府嫡四子因出言不逊被贾瑭暴揍一顿,这侯尊器身为兄长觉得丢了面子,扬言以后要贾瑭好看。
当时贾瑭刚刚炼血三次,正是气血躁动之时,拎着玄虎棍便堵在修国公府门口,四代子弟自下到上统统被打趴。
当时身为炼血六次的侯尊器不服,先后三次单挑、群殴、偷袭,次次不成反被暴打,从那以后对于贾瑭便是心悦诚服,处处以其为尊。
侯尊器被笑的有些羞恼,气急败坏道:“好了好了,笑个屁,好像你们没被揍过似的。”
马勇贱兮兮说道:“小爷因一时不察,输了瑭弟一次,可不像某个傻猴子,前前后后被暴打多次。”
陈冲接了一句:“还被以弱胜强。”
刚喝了口茶的柳河顿时噗嗤一乐,笑的茶水喷了马勇一脸,乐不可支。
众人笑闹一阵,陈冲提议道:“晚上去听曲,带虎弟见见我新相中的倌人。”
牛承先问道:“香玉苑的那个?”
“对,我还未给她赎身。”
柳河闻言吐槽道:“得了吧你,哪次你看中的便赎出来,玩一年就放其为白身归家,咱们开国武勋四代嫡子声色犬马的名声,都是被你败坏的。”
陈冲不屑的骂道:“你懂个卵子,谁像你似的整日只顾着府内的小丫鬟,还得是外面的倌人香,有些虽不是雏,但她会的多。”
“......”
马勇正欲开口,陈冲率先发难:“还有你,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每月休沐都去一次教坊司,还不给人家赎身,畜生啊。”
“......”
陈冲又看向侯尊器,想起来这是一个武痴,撇撇嘴后转头看向牛承先。
牛承先见陈冲目光盯着自己,大惊失色,急忙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晚上我请客。”
贾瑭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只因这老牛也有癖好,还是府内祖传的。
“那走吧,在外面四个月嘴里淡出鸟来了。”
第6章 听曲、虎符!
戌时五刻,暮鼓炸响,仙京各大城门缓缓关闭。
贾瑭一众从西司出发,穿过发祥坊、日忠坊,过了内河,途径钟鼓楼,一路上走走停停抵达东城南居贤坊。
香玉苑位于南居贤坊内的南小街和送姑娘胡同交界之处,占地颇广,屋舍雕梁画栋,丹楹刻桷,庭院碧瓦朱甍,错落有致,因五年一换的‘六香六玉’而扬名京畿地区。
香玉苑主楼在庭院内,有六层,层高丈半,分东西所属,东侧半边厢房以六香红倌人为名,西侧半边皆用六玉清倌人为号。
策马而来的贾瑭众人进了庭院,在熟客陈冲的引领下,众人直奔西侧六层中央‘紫玉一号厢’。
一进厢房,众人便瞧见房内西侧摆放着檀木雕花架,上面罗列一些精致的玉盘,盘上盛开着各式的紫色花卉。
清凉的月光从东侧镂空木窗透进,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筝上,半紫半粉的纱帘随着庭院内的微风摇曳,带进一些五月时节的粉桃花瓣。
一号厢虽大,但还是坐不下六人的亲兵护卫,安置于左右二、三号厢房,只留下家将陪护。
众人依序落座,陈冲便急不可耐的高呼一声:来人。
闻声走来一位身穿粉色薄纱玫瑰裙,头戴金玉簪的丰腴美妇人,挺着胸脯漫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硕的女仆。
美妇人名叫许心莲,长着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玉手捏着绣帕,掩嘴轻笑一声:“哎哟几位爷,特别是贾虎爷,您们可是好久不曾来喽,奴整日里担惊受怕,惶恐是做错了些许,惹恼了几位爷呢。”
不等陈冲搭话,牛承先一跃而起,上前右手拥住美妇人,左手压在其翘臀之上,调笑道:“许姐姐可是白担心了,不说别人,单单是我老牛,就不会让姐姐担怕,只会...”
说着一挑眉,拍了拍妇人圆滚挺翘的肥臀。
许心莲作势往牛承先怀里一躺,手指划过老牛硬邦邦的面庞,娇笑道:“那奴可就放心了。”
后面的侯尊器一脸不耐烦的骂道:“你俩要急着办事就滚去一边,别在这里碍眼,赶紧喊人出来,大爷要喝酒。”
贾瑭几人也是一脸无语,妈的老牛真膈应人,陈冲跟着大声道:“快把紫玉唤来,大爷们要听曲下酒。”
牛承先见二人有些急了,讪讪一笑松开美妇人回到座位,许心莲则娇笑连连:“好好好,诸位大爷莫急,奴这就让紫玉出来。”
一摆手,身后的女仆快步走出,不一会,端菜小厮有序涌现,待案几摆满,酒菜备齐,走出一队头戴紫兰花环,身穿紫衫的舞姬拥簇着一位头戴面纱,身穿蝶戏罗兰纱袖裙,玉臂上挂着披帛的妙龄女子。
紫玉领着众女福了一礼后,随着琵琶、古筝和木琴等乐器渐渐奏响,紫玉在众女的伴舞下开始舞动娇躯,一时间厢房内琴瑟和鸣,翩跹而舞,众女绰约多姿,翩若惊鸿。
片刻后,一曲舞毕,许心莲带着紫玉退出去小憩,舞女则是四散开来,纷纷依偎在众人身旁。
贾瑭身边也是来了一位杏脸桃腮,温婉如玉的美人,纤纤玉指盈满酒樽,送到其嘴边等着饮下。
正当众人将樽中酒一饮而尽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骚乱,隐隐有打砸之声,辱人之语。
“唰~”
贾和等六位家将或统领瞬间起身,打开厢房探查,贾瑭六人不为所动,拉着有些惊慌的美人继续饮酒作乐,纸迷金醉。
几杯酒下肚,牛承先开口问道:“虎弟,什么时候再申请外出戍边,我们几个可就指望你了?”
贾瑭笑着问道:“还没死心呐?”
牛承先叹口气,唏嘘道:“在这种天地大变之际,我等承祖宗余荫,岂可困守囚笼?”
“年初你申请前往辽东被拒,所以你出京四月有余,荡寇群丑,闯出了偌大的威势。”
“我等看着听着,甚是眼热,所以…”
周围柳河、侯尊器、陈冲、马勇四人目光紧紧盯着贾瑭,饱含期待之色。
贾瑭看了看几人神色,说道:“父辈们不想让我外出戍边征战。”
众人闻言,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贾瑭又忽然话音一转,笑着道:“但接下来估计有歹人使坏,把我外调出京,料想不日便有消息。”
“我已让裘叔告知各府,不必阻拦,顺水推舟即可。”
几人微微一怔,瞬间明白其中之意。
牛承先面色一冷,沉声道:“不必以身犯险,此事作罢,在京固守!”
柳河沉着脸,接话道:“等你进了二阶,等我们进了二阶,一切都会清算,虎弟,不要盲目!”
侯尊器亦是森寒道:“在京先杀小的挑事,谁露头就灭谁满门。”
陈冲马勇也是一一附和。
“开修士战,破家灭族壮我声威。”
“找出一家让父辈出手,屠戮杀绝!”
包含杀气的森冷话语接连在包厢浮现,惹得一众美人身子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唯恐遭了灾祸!
贾瑭听闻几人嘴里浓郁的关心之意,笑呵呵的摆摆手。
肯定是要外放的,一是他修武底子又很厚,不太清楚自己的战力上限,因为京城水太深也不敢冒头。
二是至宝内的气血之力在帮助自身和四家将突破已经用完,没有气血之力便没办法快速进阶和培养班底。
而气血之力,则与异族有关系。
说到至宝,贾瑭双眼微阖,心神却跳转间来到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周边好似有玉柱矗立,里面滴溜溜悬浮着金玉虎符
此物是贾瑭前世家传之物,从小用红绳穿过虎符系于脖间佩戴,说能纳福辟邪。
没曾想此世十二岁时在虎符的指引下,觉醒前世记忆相融。
虎符通体金玉二色,背面刻有“兵甲之符,右才君,左才将。凡兴士披甲,用兵五十人以上,必会君符,乃敢行之。燔燧之事,虽毋会符,行殴。”似小篆字样的铭文,烨烨生辉。
心念一动,仿佛捅到“啪嗒”一声,虎符一分为二,紧接着心念一转虎符便合二为一。
意识转移到其背上的铭文上,顿时大方霞光,于左侧凝显出一枚前金后玉的册子,其上铭刻二个大字‘花名’。
徐徐展开,里面浮现一个个人名,包括年龄、籍贯、境界等,正是贾瑭如今统辖并归附的部下。
金册内,人员战损为黑,变节为红。
随着贾瑭职位的变动及麾下人员的变动,有人另投新主在他看来是比较正常的事。
玉册只有高度效忠贾瑭的人才能登册,并忠诚度恒定。
虎符还可以吸收异族体内能量,提炼为精纯的气血之力,助贾瑭和登名玉册之人修行。
之前为了探索虎符的使用方法,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现在各方面条件具备,所以这一次的外出戍边,谁也拦不住。
“没事,到时候请脉中二阶供奉露面巡游一番,定然安稳护我进辽。”
几人面色稍缓,又问道:“真如此?”
“当真。”
“真有把握?”
“然也!”
“好!”
侯尊器兴奋的大吼一声,嚷嚷道:“只待虎弟从了军,我等也要外放了,在仙京整日里管些偷鸡摸狗的琐事,烦死小爷了。”
柳河缓缓点头:“外界以为我等开国武勋后辈子弟只顾贪图享乐,殊不知我们这一脉的含义啊,贾家子每代如果没人从军,我等府内嫡子只得固守京畿。”
陈冲接话一字一顿道:“贾子从军聚则强,静寂分散待锋芒。”
马勇也是沉声附和:“金火双虎、土牛、木柳、水猿、火狼、风马、雷石,乃我开国八公一脉。可惜了石家,偌大的缮国公府只剩光珠叔和患病的祖母二人,垮了呀。”
贾瑭神情有些凝重,来到这个世界越久,知晓的隐秘越多,开国一脉的联系可比前世原著中更为紧密。
另一边,半个时辰前,香玉苑东四层兰香三号房。
今个本是贾琏、贾蓉带着挨了一巴掌后闷闷不乐的贾宝玉前来赴宴,与冯紫英、卫若兰、柳湘莲相聚小酌一番。
谁知来到门口碰上了王子腾过继子王仁和其胞弟王德,非要跟着一起吃酒,无奈下众人拼了桌,在一起吃酒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