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往这真龙玉轴神榜,抽取国朝文武百官气运,用来抵御万人血黎庶愿,最能贡献气运的就是贾瑭。
世间亿万黎庶勋戚,有大福缘者,生来被天地钟爱,身有气运,可机缘繁多、突飞猛进、化险为机。
而气运又有多寡,多数为‘壹’、‘贰’之属,‘叁’、‘肆’者已然不错,过‘伍’者更为少见,遑论贾瑭这‘拾’的字样。
况且,贾瑭这个‘拾’,是被神榜多次抽取过后的最低值!
崇武帝思索之际挥了挥手,制止身边之人再度逼出精血的举动。
“贾瑭应是出了事,命人前去宁荣二府探探底,若为真,调三阶立即拔出贾氏阵法,以绝后患!”
“唯!”
崇武帝伸手招来一侧烛台中间玉案上的元药,依次没入血池之中,最后才放入一朵六瓣三叶的血色赤花。
然后取出一方印玺,飞到神榜上方,垂下万千金丝以相连,使得它微微颤动
神榜颤动之际,缕缕金黄之气从其上分离,被下方血浪包裹进入血池之中。
崇武帝双眼微阖,神情莫名的注视血池,屹立不语。
…
十二月十七,午时过半。
宁国府前院偏厅,贾珍搂着娇妾,形骸放浪的吃着酒。
“老爷,且吃此盅。”
佩凤面上潮红,娇笑连连的端起一盅酒,送到贾珍嘴边。
贾珍淫笑着吃下盅内酒,
忽的,贾珍好似摸到了什么,感觉到手中之物有些松弛,心头的火气顿时消散些许。
正欲松手,没曾想佩凤主动的贴了上来,在贾珍耳边呢喃呓语。
在她眼中,本该极为受用的宁国府大老爷,却是面色一点点淡了下来。
贾珍看着面前佩凤眼角的皱纹,以及衣袍上从对方脸蛋中掉落的胭脂粉,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先前的火热,现在的扫兴,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是滋味。
贾珍自顾自的吃了杯酒,又猛然想到二弟已有半月之久没露面,莫非是因辽东兵事,暗中前去压阵?
越想越觉得如此,原先被压抑的想法再也按耐不住。
儿媳妇进门两年多了,还没得手,真是可惜,当下倒是个好时机。
可惜现在府内被虎卫统领实行军管,规矩森严,人眼众多,当出府而行。
又想起东城外有早先准备的院子,合该用的上,本老爷真真是深谋远虑。
贾珍重重放下酒樽,撇下几位侍妾不管,摇晃着身子来到儿媳妇小院。
此院本是府中为五代嫡长子备好的庭院,内里物什一应俱全,装扮的很是堂皇大气。
但自从秦可卿嫁了进来,贾蓉便常常不在院中,就算在,也是居住一侧的耳房之中。
久而久之,倒成了贾珍口中儿媳妇小院。
来到院内,贾珍看着紧闭的房门,大脚直接踹开,惊得里间的主仆三人吓了一跳。
秦可卿并着瑞珠宝珠出来探查,看到醉酒的贾珍时皆面露恐惧之色。
贾珍满是淫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儿媳妇外露的肌肤,面庞、脖颈、手腕,嗅着屋内醉人的馨香,心头更是火热。
醉酒情急之下,毫不遮掩的说道:“你应知本老爷心意,何必碍着凡俗之理,让你我受相思之苦?”
秦可卿面色煞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连连滴落,颤抖着身子回话道:“公爹,妾身为五代妻,不曾是四代妾。”
“放肆。”
贾珍爆喝一声,旋即又慌张的看了看院外,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五代妻?没本老爷点头,你这小小营缮郎的养女,可入我贾氏公府之中?”
“莫要忘了,正妻可废,续弦亦正!”
说罢,冷哼一声,吩咐道:“老爷我在东城外的胡同里有个幽深的小院,我现在就去那里等你,府中实行军管,出行当用探望你生病的爹为由头。”
“过了酉时未曾见你,满族当死!”
“好好想想你的养父和幼弟,莫做蠢事!”
贾珍说罢,瞥了眼两个同仇敌忾的丫头,待本老爷吃进嘴里,看我怎么炮制你们两个贱娼!
第100章 嫡死、阵起!(第三更,求月票)
贾珍出了小院,唤来人备齐车马,径直朝着府外而去。
行至前院时,被虎卫统领拦住,周贾眉头紧皱的看着大老爷,沉声道:“将主有令,近期局势诡谲,府中任何嫡脉不得外出。”
贾珍满脸酒气,大大咧咧道:“你以为本老爷愿意出去?我那亲家得了害病,得去探望一番,天黑便返。”
周贾摇摇头:“未有将令,不敢放行。”
“大胆。”
贾珍闻言大怒,喝道:“老子堂堂宁国府承爵人,出门探望亲家,还得你来准许?”
周贾叹口气,劝道:“不是末将来准,是应将主之令,大老爷且回!”
贾珍心里急躁不已,口中满是不耐:“本老爷寻不到二弟,怎得其准?若是不去,丢的是府内的脸面,亦是二弟的脸面。”
“况且在这仙京城内,各家老亲都在,还能有危险不成?”
“你当真让是不让,若因耽搁时辰坏了亲家关系,你难逃其责!”
周贾面色微变,面露难色,纠结片刻,应道:“大老爷且去,望请戌时之前返回,不然末将只能出门寻您去了。”
贾珍立马回道:“定会天黑返回。”
说罢,带着小厮乘车而去。
周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角阵阵跳动,总感觉对方此去会有变故。
半个时辰后,去西府送还借来物件而归的贾蓉,面色厌恶的看了看眼前的院子。
步入里内,正准备去耳房歇息的他,看到了房门上的脚印,以及瘫软跌坐,悲愤欲绝的秦可卿三人,讥讽道:“老爷这般厉害?你们三人一起都对付不了?”
秦可卿听闻日复一日的侮辱之语言,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怨气,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这个窝囊废!
“对付?何曾对付过?且用你那龌龊阴暗的心思来猜忌与我,不敢与老爷高喝?”
贾蓉面色铁青,与贾珍高喝怕不是嫌死的慢。
“好个淫妇,敢与我如此言语,真当老爷会常常宠幸于你?”
“待老爷倦了,将你赶出府去,到时候看我怎么炮制你。”
秦可卿瞪着遍布血丝的眸子,梨花带雨的面容狰狞可怖,声音尖锐嘶哑。
“淫妇?嫁入宁府两年之久,妾身尽力周旋老爷,多次盼望妾身之夫,能挺身而出。”
“可你个窝囊废,连和老爷对视都不敢,是你,是你将你之妻推入火坑之中。”
贾蓉眼中怒火中烧,可对方说的是事实,他嘴唇蠕动一二却不知怎么反驳。
秦可卿接着又道:“且告诉与你,妾嫁进来至今,身子还是清白,可老爷刚才以娘家亲人为要挟,命我出城服侍与他。”
“且问夫婿一句,敢不敢出城替妾身拒了此事?”
贾蓉眸子微动:“未失了身子?”
“妾身落红不敢来摘,只敢去猜?二叔不在府中,可终有归来之日,今日随了老爷的愿,到时妾身不过一死尔,家中应不会受到牵连。”
“倒是你,一辈子都是个软骨头!”
贾蓉闻言一愣,是啊,府内二叔当家,对我多多疼爱。
“现在抗命老爷不过是挨顿毒打,不会要了性命,若能撑过此劫,等二叔归来为我做主,将爵位传下与我,那府内不就我来做主了吗?”
一顿打,换个爵位。
值。
贾蓉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一咬牙:“行,老子应下了。”
“等回来,要让我试出你没有落红…”
秦可卿哭着笑道:“妾身领死。”
“最好如此。”
贾蓉深呼吸两口,一甩衣袍,大步出府而去。
“相公,且用探望妾身娘家爹爹之由头出府。”
就在贾珍贾蓉父子二人,相差大半个时辰,一前一后的出城之际,城外玄真观东侧的密林中,一身黑红锦衣的天煞,饶有兴趣的听着探子的汇报。
“禀大统领,贾氏宁府四代承爵人,正乘车从宁荣街朝东而去。”
“这酒囊饭袋为何此时出府?”
“属下不知,许是有诈?”
“有诈?”
天煞摇头轻叹:“莫非是知晓我等在商讨杀不杀贾敬的缘由,让他有了血脉感应?”
“若真如此,斩杀贾敬,贾瑭必出。”
“不若再带个贾珍?”
一旁紫红袍服的地劫接话道:“父子二人同赴黄泉,也算是孝道佳话。”
“佳话?再来个贾蓉岂不更美?”
地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等晚上,我去宁府斩了他,圆了祖孙三人的美事。”
“也罢,随了你的意,到时一同前往。”
…
片刻后,东城外的胡同内。
地煞隐于暗中,皱着眉头目视贾蓉在贾珍门外徘徊,又咬咬牙推门而入。
这什么情况?贾蓉怎会在此,喊啥来啥?
真真应了祖孙三人一同上路?
“那我说贾家今夜被袭?嗯,被袭!”
地煞轻声嘟囔两句,要是成真就再好不过。
旋即身形一闪进入院内,冲入房中。
两声呜咽之后,地煞手里拎两个圆形的黑纱袋子出来,颗颗鲜红的血液浸透黑纱,垂落地面,撞击的四分五裂。
…
天色越来越暗,周贾站在宁国府门前的台阶之下,频频举目向街外望去。
不知为何,他眼皮一个劲的跳动,心里还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