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之间,无穷深紫如墨的雷霆钩织一方电海,轰然劈落。
“雷?缮国公府石老鬼?你竟未死?”
黑衣人瞳孔剧烈收缩,正欲御使武迎击之时,身旁浮现狂暴的飓风,内里泛青的风刃弥漫,合围切割而来。
风雷交加,电闪雷鸣,趁其不备的一记合击,让此人七窍流血,重伤垂死,连忙朝着南方爆血遁逃。
厚重的乌云泛起刺眼的电光,一袭紫雷锦衣的石摧岳站在云头,乘胜追击。
“死?老子听贾大哥之言隐匿几十年,就为了杀你们这群狗杂碎!”
“想跑?先用你的狗命稍稍祭奠我府内三十七口至亲!”
犹如春雷炸响的话语,携带雷霆万钧之势,紧追黑衣人而去。
贾氏上空,马冷眼环顾四周,消失在原地。
…
上午,朝会。
待群臣拜见昌武帝过后,众文武屏息凝神,等待开国一脉出场。
只见兵部尚书牛继宗一身戎装,虽未配剑,但甲胄齐全,兜鍪就抱在怀中,出列行军礼,高声喝道:“启禀陛下,老臣牛继宗,请辞兵书堂官一职。”
这一开口,犹如一记神通砸在众人心间!
请辞兵部堂官?!
开天辟地未有之事!
昌武帝眉头紧皱,问道:“老大人,何以至此?”
牛继宗沉声回道:“昨日,宁国公府三四五三代嫡长,悉数遇害,深夜又有多方贼人,甚至出现三阶修士,越过京城守阵,悍然出手袭击位于城西的宁荣二公府,老臣身为兵部堂官,这京畿地区乃至国都的防守不利,当有老臣之责,故请尔!”
昌武帝眉头微舒,劝道:“一来京城阵法和内阁军府以及六部无关,多为禁军负责,二来,修士袭杀贾氏之人,当为飞鹰司监管不利,老大人何苦来哉?”
牛继宗一脸诧异,恍然问道:“不归兵部?阵法归禁军,监察归飞鹰司?”
“然也!”
牛继宗闻言垂下眼帘,好似沉思。
就在朝堂众人渐渐不耐之际,其猛的抬起头颅,侧首看向东北角,喝道:“因两部之责,致使国朝肱骨遇害,宁府嫡长惨死,国都遭受袭击,满城黎庶惶惶不可终日,老臣,请陛下,斩首禁军三位统领及飞鹰司正副都指挥使!”
“国朝将领斩首,修士吾等灭族,凡有牵扯…”
牛继宗嘴角扯出狰狞的笑意,眸子里尽是刺骨的森寒,阴狠道:“必将宗祠倾塌,血脉诛绝!”
话音落下,开国八公十二侯在朝之人,纷纷出班附和!
“斩首!诛绝!”
殿内一时沉寂下来,众人被这惊天之言炸的愣在原地。
杀谁?禁军三位统领,飞鹰司正副都指挥使,这可一直都是老陈家的班底。
按理昌武帝上位后该由他任命第三代,但却被崇武帝牢牢把控不得插手。
开国一脉如此之言,欲要撕破脸?
昌武帝眸子震动不已,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昨日之事他也知晓,手里没人可用想支援都做不到。
可转瞬又一脸苦涩,他哪能指挥的动这几人领死?
正此时,天寿宫总管戴权领着禁军迈入朝堂殿中,先是对着昌武帝行礼,随后冲着开国一脉说道:“圣人谕旨:朕听闻昨日之息,心中惊颤不已,泱泱国都,赫赫公府,竟被贼人袭杀,禁军与飞鹰司诸将,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命蛟龙卫将其等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特赐宁国公府三代嫡长敬,以国公之礼厚葬,四代嫡长珍,以侯爵之礼厚葬,五代嫡长蓉,以伯爵之礼厚葬,另赐二阶攻防元兵各一柄,唁帛万金!”
文武百官面色齐齐微变,崇武帝这是服软了?以对方的手腕何曾如此过?
单单陈氏之修,足矣比肩仙京八府一脉,加上麾下势力,可强行镇压下去。
莫非是不愿看到国朝分裂?
第103章 浑水、再袭!
牛继宗无动于衷,追问道:“就如此?”
戴权颔首回道:“就如此!”
侯孝康轻笑两声,朝着昌武帝提议道:“陛下,近日京畿地区多有混乱滋生,末将预测接下来也不安稳,当派遣京营各部巡查周边,以靖贼患。”
戴权面色微变,未曾想这般对方还不满意,狭长的眸子中尽是森然,接话道:“侯大人所言尽是,老奴当回复圣人,请蛟龙卫出动平乱。”
“如此甚好!”
开国一脉众人闻言返回班列,个个面色淡漠,不再言语,好似预料到了一般。
他们在等,在等主事之人归来!
况且辽东还有乱子,不能急,一步步清算方可。
昌武帝见状心中悄然浮现一缕喜色,若借此拨开父皇的掌控,可行否?
…
天寿宫,宫门紧闭的殿内,密密麻麻的火烛将内里照亮的如同白昼。
崇武帝一身龙袍,神色淡然的半躺龙榻,眼梢微弯的听着朝堂内的交谈。
得益于贾瑭的出事,让他近期的心情好了很多。
一旁恭候之人倒是面色阴冷,开口道:“看样子他们是猜到了?”
崇武帝摇摇头:“合理的怀疑罢了,更多的是对朕放任的不满。”
“朕让戴权过去传口谕的意思,就是禁军和飞鹰司渎职,但罪不至死。”
一旁之人恍然:“这样以来,他们就更会往咱们乐得看见他们双方厮杀的想法去猜去琢磨。”
“陛下圣明。”
崇武帝摇摇头,叹道:“其实猜到也无妨,手里都没有一击而定的手段,朕不想国朝烂的太狠,不然重建太麻烦。”
“他们还沉浸在贾瑭未死的幻想中,短时间不愿彻底撕破脸,但别苗头是肯定的。”
这人接话道:“如此也好,陛下得神榜握血丹秘法,优势在我。”
崇武帝笑道:“然也!”
话音一转,又吩咐道:“石氏老鬼冒头了,不知道那小子的一位三阶能不能逃走。”
“现在贾氏有阵法和马石摧岳两人,再遣三位真人去拔了贾氏阵旗,等他们清算时再动手!”
“唯!”
“对了,湖广那边进展如何?”
“稳步推进中,不日便有消息。”
“不错…”
…
通州密室,修澜沉着脸站在窗前,问道:“前面三位三阶应都是老东西的人手,合着都跑掉了,就咱们的人重伤?”
一旁之人面色稍苦,似是强行挽尊的回道:“他们二阶死了仨,外搭一队一阶。”
“三阶换二阶一阶?若是这样换,我也愿意。”
一阶二阶还好说,三阶就不一定了,主要是欲要突破三阶,必须领悟九道神通凝成武纹,进而合一成为武以进阶,文道三阶名为刻经,道理也是如此。
“…”
修澜叹口气,又道:“天煞地劫呢?”
“还在往南方逃遁,目的地是徐州的一处据点。”
修澜面色微变,问道:“陨火真人是不是同样往这逃遁?”
“应该是…”
这人说着面色一愣,若都往这边跳,那不就遇上了?
“速速命人传信,分头躲避,再令人暗中支援。”
“唯!”
“传信徐方兴那老东西,让他麾下二阶前去支援,若推诿,就告诉他,我又发现徐渊一处藏身之地。”
“且问他,到底有几个替身能被杀?”
“唯!”
“对了,凤阳府最近如何?还是和以往一样?”
另一人回道:“自从大半个月前对方莫名收缩势力后,日日如此,看来对方定是怕了。”
“怕了?”
修澜面色带些思索,静静望着天上的烈日。
“大半个月前,贾瑭也是差不多从此没了消息。”
“到底是不是一伙的,若是,李氏的修士也得算里头。”
此番试探,贾瑭行踪不得知,以老东西强行命人攻打贾氏来看,多半是死了…
另外还试探出牛、侯、陈、马、石各府都有三阶真人在世。
以往推测仙京八府最多三位三阶,临了数量远远超出,到底还是小觑了。
横行百余载的大势力,岂能没有压箱底的老家伙?
那么柳氏和牛侯两府早先共掌开国一脉,他们府内有没有?
还有,石摧岳这老鬼,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毕竟当年围攻缮国公府,攻破府邸屠杀石氏族人时,对方应该是重伤濒死,不然不会躲起来。
对方言语听贾氏初代的叮嘱,隐匿几十年,是不是贾氏提供了疗伤至宝,助其恢复。
贾氏老鬼的后手真多啊,还有那东西到底藏在哪?
所谓的一龙一虎到底是什么,贾氏的虎,应在何处?
“被陈家老东西先找到的话,就真没了翻盘的机会了。”
…
接下来几天,仙京内的众人得以见到,宁荣街上空的阵法不曾消散,贾氏两府的族人,包括第二天进入府内的旁支,尽数都没出府。
贾氏被袭的第三天,石摧岳从南方驾云返京,衣袍有些破碎,手里拎着一个面容可怖的头颅。
至此,世间有了第一位明确的可号真人的三阶修士身死道消之例。
第四天,仙京八府一脉的二阶修士小队拎着几个贼首从城外返回。
第五天,各地传来消息,山东兖州府出现一伙‘神秘修士’,屠了禁军三统领祖地,一位二阶众多一阶,连同族人无论嫡庶旁支还是老弱病残,一千三百六十四口悉数被处决。
不是被杀,是处决,面朝北地跪地叩首而死!
位于东昌府的飞鹰司都指挥使祖地,同样被修士屠戮,所有族人尽数被割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