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湖广中部和东南部等地还有骚乱,又被孔氏强行镇压下去,各路暴动的民乱被江南大营一一平复。
其次,凤阳府再次发生大战。
自去岁二阶之战后,整个凤阳地界倒是平稳了许多,日常虽有修士厮杀,但都在可控范围。
作为二阶战之地的齐眉山,在那之后就是一方势力明面上的据点,一直有二阶大修坐镇。
周遭各方势力都知晓,修士乃河间李氏之文修。
可前段时间,李氏又调派两位大修南下,大鼓旗张的搜索另一方势力的据点。
双方拼杀的烈度又陡然激增,一阶都损伤不小。
相传为黄氏当代大长老的黄镇海,被人围杀在应天六合县的河畔,枯槁狰狞的头颅,孤零零摆在河边,目光死死盯着金陵城的方向。
更有人传出,隐匿在定远县与庐州府群山之间的新黄氏族地,被人攻破屠杀一空。
唯有寥寥几人在负伤的黄镇涛庇护下,躲进了金陵城中。
此举惹得三阶真人追杀,盛怒之下欲要冲击金陵城,但被金陵和另一方的真人联合给逼退。
…
二月初,辽东广宁。
随着建奴的溃逃,大昭军队再次占领这这座军事重镇。
帅帐内,贾瑭和柳芳一左一右坐在上首,江飞白和王肖乾侧了一个身位,其余诸将按品级落座,虽说面色都有些疲倦,但神情是止不住的高昂。
贾瑭将刚刚接过的圣旨放到一旁,轻轻敲了敲案几,沉声道:“如今各地都已收复,现在要做的是抓紧修建防御工事,修补官道,新建驿站,恢复民生。”
柳芳接话道:“我和威虎侯明日开拨回京,接下来就要靠江总兵二人了。”
陈瑞文惋惜道:“可惜不让进一步攻打,海州等地唾手可得,真是错失良机。”
吴刚盯着王肖乾,意有所指道:“还不是那起子文官作祟,打仗不行,最会扯后腿。”
“好了,诸事已定,别在抱怨了。”贾瑭开口打断,眸子望着圣旨眼中闪过一缕疑惑。
刚才宫内天使颁发圣旨时,似乎有道金光一闪而过,以他的眼里劲是不可能看错的。
贾瑭还专门神识传音与贾和,但对方却并未发觉。
奇了怪哉!
“现京营诸将回营整队,明日辰时班师回京。”
顿了顿,面上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轻笑:“至于辽东军,是归江总兵统辖,不属京营援辽序列,当见机行事。”
江飞白闻言一愣,双眼快速掠过开国一脉众人颇为鼓励的面色,以及帐内辽东诸将摩擦拳掌的神情,心下大定之余朗声开口。
“此番我辽东军上下,被伪金建奴悍然撕毁束约,大股兴兵来袭,致使军中修士惨死,袍泽损伤惨重,由此可见建奴一方的狼子野心,穷凶极逆。”
“幸得朝廷援军之助,反败建奴,使其贼酋身死,修士亡魂,军卒溃败,闻风而逃,正是吾等乘胜追击,开疆拓土的好时机!”
“现,本将以辽东镇总兵官下令:东路三营明日趁援军反京,敌军放松之际,出三岔河而击。”
“其余各部,整军备马,东路一旦得手,即刻领兵前行!”
辽东诸将眼中燃起炽烈的焰火,喝道:“唯!”
此番在他们看来,一是报仇,二是痛打落水狗,可谓天大的好事!
贾瑭与柳芳对视一眼,含笑不语。
二月十二,援辽大军历时近乎一旬,终在今日携大胜返回仙京。
城门外的百姓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兵部尚书牛继宗和礼部尚书徐方兴,俩人一袭盛装的赤色朝服,带着二部官员在安定门处迎接贾瑭部诸将。
此番大胜,大大稳定了整个国朝的局势,使得各地有些纷乱的状态,瞬间没了影踪。
一文一武两班人马互相见礼后,在教坊司乐师的伴奏下,一路吹吹打打的进了皇城皇极殿。
先是拜见完龙椅上的昌武帝后,其大手一挥,夏守忠手拿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虎侯贾瑭胸有沟壑,用兵如神,援救辽东,阵斩敌酋大胜而归,擢升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原麾下三营合并一营,号虎贲,总三千营中军左右哨及虎贲之兵,授骠骑将军衔。二等伯柳芳,劳苦功高,戍边有功,晋爵一等,升授金吾将军衔,钦此。”
昌武帝龙颜大悦,笑着道:“其余诸将的封赏朕已经内阁和兵部拟定,即刻下发。”
“末将等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年。”
“只要尔等忠心报国,朕必定不吝赏赐。”
“愿以身报国,马革裹尸。”
“善。”
随着封赏的结束,昌武帝又和六部聊了会冬日赈灾的事宜便下令退朝。
来到养心殿,昌武帝回到软榻上坐下,取出一方蚕丝小帕捂着嘴咳嗽两声,刚才在朝会上的愉悦心情转变成苦涩。
拿下帕子,一抹刺眼的猩红浮现其上。
昌武帝面色深沉,紧紧盯着帕子上的血迹。
不知为何,自打从颁发了封贾瑭为威虎侯的圣旨后,总感觉身体里少了些什么,日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再刚才又进行一次封赏时,喉咙里的甜意从心头涌起,被他死死压住,变成了咳血!
昌武帝将目光投向案几上被黄澄澄蚕丝锦布包裹的玉玺,这是大昭天子二十四玺之皇帝行宝,用于文武册封和赏赐!
以往倒不曾察觉什么,只是最近每当用此印玺加盖圣旨时,身体总会下意识抗拒。
昌武帝微微侧首,眸光幽幽的看向天寿宫。
二十四玺基本都在他手中,唯一一枚用于祭祀天地山川鬼神的天子之宝玺,却掌握在崇武帝手中!
“父皇啊父皇…”
…
贾瑭一行人刚出了皇极殿,就遇到从山海关回归的翟镇戈,领着崇武一脉走上前来,见礼道:“恭贺都督大胜,吃酒同乐?”
贾瑭微微错愕,这是对方第一次公然邀请,以往他们两方虽有默契,可都互不干涉的。
心思陡转间反应过来缘由,贾瑭笑着摆摆手:“无事,先前我未曾在意,今日得先返家报喜,改日下帖子咱们再聚。”
“好,稍后赔礼奉上。”
翟镇戈说完便带着身后之人大步离开,贾瑭摇头失笑,对着众人说道:“咱们先各自返家,等过两日我下帖子到府内一聚。”
“哈哈哈,好,到时候我留着肚子吃你喜面。”
“正好我等好好热闹一番。”
“是极是极!”
贾瑭心神一动,对了八府十二家之人神识传音:“过两日宴时,各府各出一位二阶,四位一阶,经最隐蔽的密道来宁府。”
众人闻声心中暗自一紧,面上分毫不漏。
贾瑭和他们又寒暄一阵,随后领着人朝着宁国府而去。
打马刚进宁荣街,只见街道中心铺着大红毯子,两边排列着贾氏亲族,看到贾瑭身形便一揖到底,口中高呼:“恭贺我贾氏四代将主援定辽东,阵斩敌酋,神通广大,修为通天,以弱伐强,军功封侯,挺族门楣,传族威名,壮哉矣。”
贾瑭面带笑容的领着众人下了马,独步走至府邸门前,跨过中门,疾步来到前厅,迎着听到动静齐齐出来的府内女眷进了厅内。
贾母眉飞色舞的拉着贾瑭的手臂,让他坐在跟前,看着威风禀禀的孙儿不由得开怀大笑,可笑着笑着就哭了,哽咽道:“好好好,好孙儿,你闯下如此大的威势,老婆子我下去也有脸对着列祖列宗吹嘘了。”
贾瑭用衣袍给老太太擦去眼泪,拉着她的手说道:“老太太莫如此,您得安心养着身子,万事不用操心,贾家的盛况才刚刚开始。”
老太太闻言立马精神了些,朗声道:“放心,老婆子我得看着你成家有子才行。”
又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三个丫头和玉儿,来帮咱们家威虎侯拢兵换服。”
虽说此次贾瑭并未穿戴甲胄,但该有的流程必不可少,并且染血袍服换下来后就会被当做军功章放入宗祠。
几女领面一一上前,帮着微微清理衣袍表面的灰尘,随后俏脸泛着细腻红晕的林黛玉端着崭新的衣袍,在周围众人的注视下,放到贾瑭身边,帮他略微整理了下衣袖后扭头便跑开了。
这可是李纨、王熙凤等人都不曾有的殊荣,薛宝钗更是只有艳羡的份。
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高兴道:“玉寅先去沐浴更衣,随后再祭祀祖宗,晚上好好高乐高乐。”
尤氏闻言接话道:“正好前几日江南盐行商会送来一个戏班子,咱们晚上吃酒听戏,好好庆祝一番。”
第113章 气运、恶障!
宁国府瑞虎院,书房。
家宴结束后沐浴更衣的贾瑭一袭便装锦衣,来到书房查看贾珍贾蓉的死因。
‘十二月十七,巳时三刻,大老爷欲在天香楼设宴,被拒,暗怒!’
‘午时一刻,携侍妾摆席偏厅,形骸放浪,大醉!’
‘午时末,前往小蓉大爷院,传出大喝之声,后,大老爷面露喜色而出!’
‘未时初,大老爷与周贾言语出府探寻亲家害病,出城遇害!’
‘未时半,小蓉大爷返院,与贾秦氏争吵,后亦出府探岳丈,出城遇害!’
‘......’
贾瑭坐在主位,手里捏着密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非常熟悉自家将主的贾和,是能发现他眼底刺骨的寒意。
“贾秦氏,现在在哪?”
“回将主,贾秦氏近期皆在小蓉大爷院中之灵堂,以孝衣守节。”
“守节,呵~”
贾瑭发出一声不明含义的轻笑,问道:“你说我这侄媳妇,到底多大的魅力,能让四五两代嫡长因其而死?你说我该如何处置她?”
前世的批语还历历在目,众人对于秦可卿此女众说纷坛,有人认为一切都是贾珍逼迫,本是烈女蒙难,亦有人说乃欲女转世,引得父子成仇,家宅不宁。
无论怎么说,眼下的局面是贾珍贾蓉因她而死。
“珍大爷父子眼中的佳人,和咱们可不一样,至于怎么处置,我认为,当殉!”
殉葬么?
贾瑭眼中明暗不定,若殉不能单单殉葬贾秦氏,大嫂子尤氏也得一起,至于一众侍妾?必死无疑,连名字都没资格被记录。
若真殉,宁府就完全的空了下来,贾瑭对这座生活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府邸,是不愿让他就这么冷清下去的。
“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贾瑭压下思绪,吩咐道:“即刻起,贾秦氏不得出院,大嫂子那边先照旧吧...”
“唯!”
放下密信,将目光投向一旁还未请入宗祠的两封圣旨,一封是侯爵封赏,一封是职位擢升。
贾瑭想起辽东时发现的一闪而逝的异象,用神识沟通虎符,与圣旨相互牵引气机。
他暗自屏息凝神,直直盯着两者之间的联系。
一盏茶...
一炷香...
时间似乎很是漫长,就在贾瑭怀疑是自己眼花且欲要放弃之时,只见两封圣旨便面涌起点点金光,似云绸一般泛起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