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中,南泽先生松开了手上冲锋枪,右手反手抽出背上背着的一柄大刀闪电一般劈下,将刺向了自己腰杆子的一把刺刀劈开。
手腕翻转间,将这个鬼子脖子砍开了一半的程度。
在温热的鲜血飞溅中,带着弟兄们与四倍的对手展开了一场白刃战;不然了,这种时候双方还有丝毫妥协的可能……
“快、快、快,快去楼顶支援。”
在极短的时间里,将手中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子弹打了一个干净,将两个鬼子和一个伪军打成了筛子后,寒霜嘴里大喊了起来。
喊完之后,更是带头向着楼顶飞奔而去,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无他!在不久之前,他听到了楼顶上的枪声忽然彻底停止,取而代之的却是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惨叫声。
这代表着楼上盘踞的鬼子和伪军,数量远远比起他们预料得更多,双方如今已经发生了白刃战。
南泽先生他们只有区区十几人,搞不好要吃大亏。
只是寒霜他们当时正与一群鬼子交火,根本就抽不出手去支援;如今总算解决了对手,自然是立刻动身去楼顶救人。
可惜才动身,楼顶的动静已经平息了下来,让寒霜心中顿时大大‘咯噔’一下,知道怕是一切已经太迟了一些。
事实果然也是如此,等到寒霜冲到了楼顶后。
等到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双眼一红,心中满是悲凉之色。
只见楼顶上全是残破的双方尸体,唯一还能站着的一人,就是南泽先生这个资深穿越者队友。
他独自站在了众多尸体中,手中一柄滴血的大刀片子,显得霸气无比。
然而仔细一看,真实情况却不是这样。
这个平时动不动就与其他穿越者,探讨着洗脚和泡药酒等种种好处的老SP,身上到处都是鲜血和伤口。
已经是进气远比进气更少的状态,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之所以能够站着没有倒下,仅仅是一把从后背刺入,深深扎进他身体的带刺刀步枪,支撑着他的身体而已。
许是回光返照的状态出现了,南泽先生在看到了寒霜之后,眼神立刻有神了好些。
能让他对走到自己面前的寒霜,算是最后交代遗言一般地抬起一只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光是看着这些手指头,寒霜就知道南泽先生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一是,必须保护好戴广禄这个戴家独苗,不能让他死了残了。
二是,将他的尸体毁容,拿走他身上代表身份的物品,免得尸体落在了鬼子手里后,被用来大做文章。
强忍着心中悲痛,寒霜郑重地点头说道:
“豁牙子!你放心上路吧,在我死之前戴少爷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你身上的军官证我就是死了,也会让别人带去给死扑街。”
说完后,先是将两本军官证从南泽先生的口袋中拿了出来。
接着,又从腰间取下了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刺刀,准备一刀送南泽先生上路,再花了他的脸。
就在准备一刀扎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南泽先生一张脸涨得通红。
张嘴努力了几次,终于成功地骂出了一句:“麻秆你特么瞎啊!没看到我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吗?所有还有一个事情。
一定要记得帮我把那些虎鞭和老山参给带回去啊,老子还准备用来泡上一缸子好酒了。”
强撑着喊出一句,南泽先生一口老血喷出,喷得寒霜满脸都是后已经当场气绝。
懵逼了数秒,寒霜收起了刺刀,抽出了一把短柄霰弹枪扣动扳机,将南泽先生的脸打到再也无法分辨的程度。
算是完成了南泽先生的交代之余,也发泄出了心中巨大郁闷……
第664章 刚好一起
8点10分,一个鬼子主持人在梅津没治郎的示意下,开始了本次祝捷大会的最后一项安排:
开始进行一场西式的自助酒宴,还有舞会。
顿时,大量制作精美的食物和点心,还有清酒、白酒、红酒等多种酒水。
在一些侍女打扮的人员忙活下,在广场一侧的位置上摆好,任人可以随意地取用。
一队大冷天里还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戴着白手套的乐队成员,纷纷吹响和弹奏起了手里的乐器,让悠扬的乐曲响彻了起来。
只是在持续传来的枪炮和喊杀声中,这些乐曲听起来格外有些诡异。
在这样诡异的乐曲声里,一众在场与会的鬼子关东军高层和家属,伪满Z国的高级汉奸和贵妇们,一个个表面上看起来倒是不受影响。
但是只要稍微认真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些人不过是在强装镇定而已,实际上心中却是慌得一匹。
比如说:那些人吃着精美食物的时候,感觉在味同嚼蜡一般。
彼此之间寒暄时稍微碰了一下杯子,以社交礼仪来说只要抿上一点酒水,意思一下就行了,他们却是猛地喝上一大口,甚至一口干了。
说明他们需要借着酒精,才能压制一下心中的恐惧。
甚至在广场正中间位置上,那些在末代皇帝和梅津没治郎等带领下,正随着乐曲跳舞的人员,彼此之间也会经常踩到对方的脚尖。
只是在这样一个时候,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一件小事,继续动作僵硬地舞动起来。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那一些需要送到胡彪手上的军官证,用着更为惊人的速度诞生了起来。
侧面上也反应了一点:围绕着长春城中心区域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个时候。
*****
两分钟后,仓管趴在了满是被踩踏到满是乌黑雪污的地面上,一双手臂不断在地面上爬行着。
过程中,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早就被咬稀烂了也顾不上。
没办法!他现在伤得很重。
只有靠着这样一个自残一般的动作,不断给自己制造的剧痛,才不至于让自己睡过去,可以继续地坚持着爬下去,爬到那一辆该死的坦克下面。
之前的时间里,他原本打算搂着炸药包上来炸鬼子坦克的。
结果在关键时刻,肩膀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扭头一看却是黑熊寨的大当家,那个叫作姚老七的小老头。
姚老七对着仓管,神色很是郑重说道:
“仓爷爷,我老姚今天算是服气了,这种要命的事情你们居然亲自上,而不是说说漂亮话而已。
不过东北的爷们也不是怂货,现在让我们来,你留着指挥弟兄们打仗就好。”
说完之后,这个若是凭借之前做下的恶事,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积年老胡子,郑重地对着仓管拱手行礼后,抢过了他手上的炸药包就冲了出去。
嘴里大声喊道:“小鬼子们听着,爷爷是黑熊领大当家姚老七~”
可惜的是,姚老七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也仅限于低烈度,还是游击战和火并一般的小型战斗。
对于当前这种阵地战,还是正面炸坦克的战斗,过于陌生了一些。
不过冲出了七八步远,当时仓管手上一个制造烟雾进行掩护的DIY烟雾弹,才刚刚地扔了出去。
姚老七脑壳就被坦克上的机枪,将整个脑壳打得稀烂,身体一顿之后就轰然倒地。
不待仓管心中悲切间狠狠骂出一句,又是一个汉子对着仓管抱拳行了一拳,然后冲出了当前他们栖身的街垒。
仓管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在很之后一个响亮的声音就响起:“小鬼子们听好了,爷爷是虎头山的钱二驴~”
之后,更是一声声的吼声不断响起:
“小鬼子们听好了,爷爷我是东北KL第五军的周勇~”
“小鬼子们听好了,爷爷我是柳树屯的方有荣~”
“小鬼子们听好了,爷爷我是……”
每一声或是充满豪气,或是充满了决然和悲壮的声音响起后,都代表一个胡子和KL的战士冲了出去。
他们迎着鬼子密集的子弹,捡起了地上的炸药包不断向前,让炸药包离着鬼子的坦克越来越近。
在第七个,也是一个自称叫作吴易的汉子冲了出去后,最终成功冲到了坦克前,拉响了炸药包,炸掉了左边位置的一辆坦克。
巨大的爆炸中,边上几十个鬼子和伪军瞬间都被放倒在地。
而右边一辆仓管都认不出型号的鬼子装甲车,早就被反坦克枪给打熄火了。
等于到了如今,只剩下了中间位置上,一辆鬼子的九七式中型坦克,挡在了他们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时候,谢老焉这个KL的战士拿着一个炸药包,准备冲上去将这一个他们继续推进的拦路虎也给炸了。
只是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却是被仓管一把给拉住。
主要是仓管已经无法承受自己趴在这里,看着一个个身影冲出去,一句句吼声落在耳朵里,那一种巨大的心理煎熬。
很遗憾!仓管在冲过去的一路上中枪了,还是中了很多枪。
一梭子的车载机枪子弹抽打到了他胸腹位置后,哪怕他那里塞着一块DIY防弹插板,依然是受到了惨重的伤势。
无法形容的剧痛中,扑倒在地上的仓管,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一个干净,五脏六腑更被打得稀烂。
幸运的是!他中弹倒地的地方,离那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只有二十来步远。
并且之前的爆炸,终于成功炸断了一条主要的电线,让路灯和周边大楼中的灯光,一切都熄灭了下来。
虽然在大同广场那里有备用发电机,很快又恢复了灯红酒绿的情况。
可是最少在仓管所在的战场,因为天上的一轮明月被乌云遮盖,视线变得相当糟糕了起来,让他有着趁机爬到坦克下面的机会。
区区二十步的距离,仓管却爬行了三分钟的时间。
严重的伤势和大量的失血,在爬到了后面的时候,更让仓管每一次的爬行,都变成了毛毛虫蠕动一般的艰难和缓慢。
这一个过程中,又有五六个弟兄试图冲上来,却是纷纷被子弹打翻在地。
好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终于爬到了九七式坦克的下面,用最后一些力气拉开了手上炸药包的导火索。
然后如同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一样,仓管紧了一紧头上原本属于超子的钢盔,将带子系好了之后,带着轻松而幸福的表情死去……
数秒之后,巨大的爆炸响起,抹除了仓管在这个世界一切存在痕迹。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后方街垒上的谢老焉,用力在沙袋上重重捶了一拳,嘴里带着哭腔喊出了一句:“仓长官~”
声音刚刚落下,一个声音在后面大喊了起来:“冲,好机会,赶紧跟着我冲~”
众人纷纷回头一看,原来是完成了用广播方式,假消息发布的十字等三人,终于赶到了战场。
其中安妮和老K,分别去了左右大楼中,加入了去清理鬼子的战斗,十字则是来到了街道上的战场。
刚才的那样一句,也是他眼见着战机转瞬即逝,忍不住匆匆吼出的一嗓子。
随后,众人在十字的带领之下,向前一口气推进了一百五六十米,才在另一处街垒前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对射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谢老焉想到了什么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超子和仓管的军官证。
对着十字递送过来的同时,嘴里说道:“十字长官,这是超长官和仓长官的东西,他们托我带给胡团座。
现在你来了,干脆先交给你好了。”
看着从北面打进来,原本有着五百来人的队伍,如今却只有寥寥二百来人的样子,十字长叹了一口气。
不仅没有去接谢老焉手上的军官证,反而将自己身上的一张掏出来,一把拍在了对方手上后。
嘴里淡淡地拜托了起来:“刚好!顺带着将我的也一起带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