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具体长相以及身体特征,南田似乎并没有任何把握。
守候在公园附近的特务抓了四五十人,根据南田的记忆,身高六尺左右,穿深色西服这两个特征,特务甄别过后,还余下十几人。
“赵小姐,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帮忙,告诉我,这里面谁是你的同志。”
南田在说出同志这两个字音的时候充满了嘲笑的味道。
雪莲轻轻哼了一声,将头颅歪到一边。
“赵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态度会害死很多人的。”
南田从拔出南部手枪,指着头先一人的脑袋:“赵小姐,我的确不能肯定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同伙。”
“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你可能不清楚,自从你进入公园之后,我就以你为中心,将包围圈以公园为半径的一公里内都增设了临时哨卡。”
“所以,我很肯定,在十五分钟内,你的接头人肯定是没办法走出这个包围圈的。”
“当然,也许我的安排还是不够谨慎,他可能藏了起来,也可能根本就没走。”
“不过,我不想承认我的失败,所以,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亲手指认出这个人。”
“否则的话。”南田扣动扳机,嘭,的一声,头上一人的脑门上登时多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血洞。
连哼都没哼一声,那人当场毙命。
“赵小姐,你如果指出一个目标,其余的人还能活,但你要是不说,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在你的面前。”
南田洋子脸上浮现出恶魔般的微笑:“我这个人的宗旨一向都是,宁杀错,不放过。”
雪莲瞬间脸色大变,而那群人也不断的大声喊冤。
南田洋子却是充耳不闻:“赵小姐,我数三个数。”
南田洋子将手枪对准下一个人的脑袋,
那人吓得连连求饶,更是朝雪莲不断哀求道:“这位小姐,我上有老下有小,您行行好,说句话,我还不想死。”
雪莲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般的神色,南田洋子嘴角微微上扬:“三”
嘭,的一枪,那人应声而倒。
“你,你,你这个恶魔。”雪莲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南田漫不经心的说道:“谢谢您的赞美,我的确就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魔,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雪莲沉声道:“你别白费功夫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
南田微微一笑:“对不起,这个答案我不满意。”
“赵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出一个人来,那么,这些人全都要处死。”
“你不要尝试挑战我的耐心,我已经了你两次机会,没有第三次了。”
“三,二,一。”
雪莲没有说话,而是痛苦的闭上眼睛,大家都在博弈,就是看谁能撑到最后。
南田脸色一涵,再度举起手里的南部手枪,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住手.”
一声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喝斥,如同惊雷般在审讯室门口炸响!
南田的手枪停在半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审讯室门口,陈阳穿着一身笔挺的日本陆军运输课军服,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陆军宪兵。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室内的情景,在看到林学礼的时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和怒火,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
南田洋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度的不满和诧异:“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特高课审讯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阳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大步走进审讯室,目光直接迎向南田洋子,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上级对下级的责备:“你就是南田少佐?我是陆运课课长陈阳,我刚刚从陆军司令部过来!佐藤文泰将军和影佐机关长正在为苏北前线物资运输延误的事大发雷霆!”
“你们特高课突然在闹市区搞出这么大动静,大规模抓人,导致整个沪西地区人心惶惶,弄得车站方面的工人BA工,将军阁下要求你立刻给出解释!”
南田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陆运课课长?你一个运输部的人敢插手特高课的审讯,谁给你的权力?”
“我们在抓捕重要的抗日分子!这是我们的职责!物资运输延误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陈阳声音提高,逼进一步,“南田少佐,请注意你的措辞。”
“你们增设临时哨卡有没有经过宪兵司令部大谷阁下的允许。”
“你知不知道,麦根路火车站的物资运输需要靠很多本地劳工配合才能完成。”
“你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光嫌疑人就抓了几十个,那边的劳工现在要撂挑子不干,这件事我不找你找谁?找藤田大佐还是土肥圆阁下?”
“我问你,是你抓几个嫌疑分子重要,还是保障前线几万将士的补给重要?”
“南田少佐,请你搞清楚轻重缓急!将军阁下现在就要一份详细报告,说明抓捕行动的必要性、以及后续如何尽快恢复秩序、确保运输畅通的方案!而不是看你在这里滥杀无辜!”
南田洋子气得脸色发白,尤其是听到“滥杀无辜”几个字,“陈课长!你这是在干涉特高课的内务!这些人都是危险分子,不这么做,这个红党怎么会开口?”
“开口?”陈阳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绑在凳子上的“雪莲”,“南田少佐,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就算你把他们都打死了,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情报吗?”
“万一你真的打死了重要人物,线索彻底断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现在要提醒你一句,做事最重要的是理清头绪。”
“既然是重要嫌疑犯,就更应该仔细审讯,而不是急着毁掉!”
南田洋子死死盯着陈阳,咬牙切齿道:“所以,陈课长是在教我做事?”
“教你做事?”陈阳嘴角微微上扬,上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南田洋子道:“南田少佐,我不是教你做事,是在教你做人。”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特高课很大吗?”
“我告诉你,这是沪市,你捅的篓子太大就算土肥圆阁下也不一定能保住你,”
太,太特么嚣张了
南田顿时感觉有些气血上涌,但她马上反应回来,她总觉得陈阳出现的时机和理由都太过巧合和强硬,
但她又无法直接反驳“影响运输”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这确实触动了陆军的核心利益。
深吸了口气,南田说道:“所以,陈课长,你想要我怎么做?”
陈阳冷笑道:“你抓红党我不管,不过,这些人你现在就我放了。”
“不行,这里面有红党,没查清楚之前不能放。”南田一口拒绝了陈阳的要求。
“南田少佐,我想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陈阳语气逐渐变冷:“你是不是听不懂华夏语,是不是需要我用日文再重复一遍。”
陈阳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把人放了,现在”
第200章 我要避他锋芒
南田洋子胸口剧烈起伏,她极其不甘心到手的猎物被干扰,但陈阳搬出的层层压力和她内心对陆军高层的一丝忌惮,让她暂时不敢肆意妄为。尤其是土肥圆这个名字,让她不得不收敛几分。
她狠狠地瞪了陈阳一眼,最终极其不情愿地对行刑手挥了挥手:“先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不是严加看管,我是说把这些人放了。”陈阳不耐烦的说道:“南田少佐,你是不是要大谷司令官亲自过来给你传达命令,你才会顺从的放人?”
“陈课长,不要逼人太甚,我已经做出了让步。”南田目光之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就算你是陆运课课长,但也没有资格插手我们特高课的事情,我已经你面子了。”
“南田少佐,你的面子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值钱。”陈阳目光一凝,语气极之嘲讽!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闯了进来。
“陈课长,这么好兴致来我特高课参观啊。”藤田刚的语气似乎有些讨好的味道。
毕竟大岛可是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特高课的补给说停就停。
要不是大谷出面调和,他们这个月还真就得吃土。
现在,他也有些忌惮起陈阳这个陆运课课长的权力。
“藤田大佐,我可不敢当,你们特高课是什么地方,还能让我一个陆运课课长随意进出。”
“要不是南田少佐我惹出麻烦,我还真不想来这里。”
“明白,明白,”藤田刚道:“南田少佐,立刻停止所有刑讯!”
“对所有在押人员重新进行身份甄别和案情梳理!优先确保恢复码头和运输线的秩序!”
“我会向佐藤将军汇报这里的情况,并建议由宪兵司令部介入,协助进行更‘规范’的审讯,以免再出纰漏,影响大局!”
“你先把这里的情况向土肥圆阁下做一个简单的汇报。”
紧接着,藤田刚又朝陈阳微笑道:“陈课长,要是没什么问题,他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陈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藤田大佐了,对了,我能不能先带一个人走。”
陈阳指了指人群里的林学礼。
藤田刚立即说道:“木下君,帮这位先生做个资料登记,没什么问题就让他先回去。”
“哈衣。”身边的特高课特务木下勇应了一声,上前道:“这位先生,您请跟我来。”
特高课指挥官办公室。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土肥圆淡淡的说道:“进来。”
“老师,我想知道放了那些人是不是您的意思?”南田洋子一进来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土肥圆兴师问罪。
土肥圆皱了皱眉头,“洋子,你似乎有些不大懂礼貌,”
“老师,这个时候您还纠结礼貌?”南田洋子气愤的说道:“我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有百分之六十把握,跟雪莲接头的那个红党一定在那群人里面。”
“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出来。”
“一定能?你有证据吗?”土肥圆耻笑一声:“还是说,你准备一个一个全杀光。”
南田洋子不服气的说道:“那又如何,老师,你什么时候开始同情上支那人了?”
土肥圆叹了口气,“洋子,我要告诉你,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影响上级对你的评价。”
“我并不反对你把他们全部杀光,前提是,这些人不会牵扯到特高课的正常运行。”
“你知不知道,上次藤田刚把陈课长带回特高课审问,当天下午,陆运课就下达了停止运输特高课补给的通知。”
“什么?我们在前线奋勇杀敌,陆运课居然敢停掉我们的补给运输?”南田洋子气愤道:“他们是准备让我们用两条腿去抓人吗?”
“老师,这种事情您应该汇报大谷阁下,让陆军部好好惩治一下这个陆运课。”
“惩治?”土肥圆轻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
“刺啦。”一声,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电文,推到南田洋子身前。
“你看看这个。”
南田洋子皱了皱眉头:“老师,这是什么?”
土肥圆将身子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这是本土发来的情报,今年陆军部考核,你知道最优的是哪个部门?”
“我告诉你,是陆运课,已经有七十二份推荐信寄到本土,从第十一军下辖的十五个师团的师团长,九个混成旅团的旅团长,到华中,华南,华东各地的守备军,甚至连直属航空大队都有,”
“不只是他们,本土参谋本部还收到海军方面对南方运输部的评价,全都是正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