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鸣泉瞟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恭敬的说道:“陈主任,我觉得竹叶青应该不会说谎,他负责沪市地下交通站情报汇总工作。”
“在内部有一定的话语权。”
“我觉得不简单。”陈阳轻轻敲击着桌面。
“雪莲刚刚被抓,竹叶青突然收到这么一份指令,红党的人又不是傻子,现在整个沪市的情报机构都在挖这部电台的踪迹,这个时候冒险启用电台.”
“这么做的风险实在太大,我觉得里面有问题”
左鸣泉愣了一愣,小声道:“陈主任,您看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就是他们手里的情报非常紧急。”
“这个特派员为了所谓的大局,不得不冒险启用电台传讯。”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陈阳抬起头,看着左鸣泉道:“左处长,好人做到底,把消息传给特高课的松井课长。”
“他们不是一直在追电台,那就助他们一臂之力.”
“啊。”左鸣泉有些迟疑道:“影佐阁下刚刚还说不能让特高课.”
陈阳挥手打断了左鸣泉的话语:“左处长,你方才没听见影佐阁下的话吗?”
“这里的事情我做主,他们想立功,我就成全了他们,这么做有问题吗?”
“这,,是..”左鸣泉应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责怪陈阳放着大功劳不要,就这么便宜了特高课。
沪市,特高课总部。
调查组组长松井横二敲开了藤田刚的办公室大门。
“左鸣泉的消息?”藤田刚看着松井送来的字条有些意外。
“藤田课长,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松井横二看着藤田刚的表情好奇的问了一句。
藤田刚迟疑道:“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这份情报来的太及时。”
“我们正在为雪莲的事情头疼,突然间就来了一份情报,可以锁定电台位置。”
“我总觉得太巧合了一点。”
松井横二恭敬的说道:“我倒是不这么想。”
“藤田课长,雪莲手里的电台是红党向外联系的主要渠道之一。”
“现在雪莲被我们抓了,他们手里的情报一下子发不出去。”
“您也清楚,情报这东西是有时效的,一旦时间拖的久了,这些重要情报就没用了。”
“现在他们冒险启用电台,我觉得也说得过去。”
藤田刚皱了皱眉头,思忖片刻:“好吧,这件事交给你跟南田少佐来做。”
“有什么需要跟安藤君沟通一下.“
“哈衣。”松井横二微微鞠躬,快步离开办公室。
沪市,法租界,深夜,十六行码头仓库。
江风凛冽,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码头区域灯火管制,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勾勒出货堆和船舶的黑色轮廓。
在仓库顶端不起眼的位置,林学礼跟代号信鸽的孙勇一左一右盯着哪个藏有电台的废弃仓库。
他们两人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看。
看清楚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向黑桃K汇报。
按照计划,雪莲负责的电台将会在凌晨一点向组织发报,林学礼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借着微弱的光芒,依稀能看清楚约定时间已经到了。
突然,孙勇轻轻敲了敲屋顶的铁管,叮叮两记声音。
林学礼连忙拿起望远镜,远处,刺眼的灯光亮起,靠近三号码头废弃仓库的一片阴影里,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没有打灯,而是用手电筒朝着另一边的仓库方向,极其规律地闪烁了三长两短的光信号!
而几乎就在三长两短信号发出的同时,另一片区域的阴影里,也有人举起了两盏手电筒,晃了两下!
与此同时,一辆伪装成商用车的无线电侦测车也悄然启动,天线缓缓转动,但其主要扫描方向也明显偏重于附近的仓库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时间有人会利用电台传达情报
林学礼跟孙勇趴在仓库顶端,一动也不动。
下方的检测车摇晃着顶端的天线,一遍又一遍的筛查着仓库附近是否有信号。
而在六号仓库屋檐下方,数道身影藏在阴影里,静静等待着前方传来抓捕信号
第206章 互相算计
冬季的寒风吹过众人的身躯,南田洋子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少佐服饰。
松井横二面无表情的看向废弃仓库,如果情报没有出错,那么,那台他们寻找了三四天的电台应该就在这间废弃仓库里面。
除了电台,更有特高课追查了很久的红党在法租界的情报小组组长,青狐。
这只狡猾的狐狸明里暗里帝国造成了非常多的麻烦,帝国为了抓住他已经开出来三万大洋的悬赏,只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不止没有消息,到现在为止,特高课连这个青狐是男是女,是公是母,是肥是瘦都没搞清楚。
这一次要是能抓到这条大鱼,一定要让他好好尝尝特高课的手段。
远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松井横二脸色微动,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报告松井课长,废弃仓库里没有电台活动的迹象。”
“我们进去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松井横二瞳孔微缩,目光之中满是不甘之色。
“松井君,看来红党似乎知道我们要有所行动。”南田洋子猛地睁开眼睛,对于这种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南田少佐的意思是,我们的行动暴露了?”松井横二瓮声道:“还是说,那个内线已经暴露了。”
南田洋子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喃喃道:“不好说,可能是临时换地方,也可能是这个内线已经被人察觉。”
“不过,无论是那种情况,今天晚上恐怕没有收获了。”
“松井君,走吧。”
松井横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也明白南田洋子说的就是事实。
“命令,返回驻地。”
“哈衣。”
沪市,南方运输部,陆运课课长办公室。
陈阳不紧不慢的翻阅着左鸣泉移交的卷宗。
窗外阴霾的天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影佐的提拔是机遇,更是枷锁。
三个月内摧毁上海地下情报网络的命令,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跟影佐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极为狡猾的情报专家,手段毒辣,冷血无情。
他现在提拔陈阳是因为有用,一旦发现陈阳达不到他心中的预期,那么,随时都会翻脸。
陈阳倒是不怕他翻脸,而是怕失去了特务委员会主任这个位置,他对于沪市情报的掌控就不能随心所欲。
所以,如何能交出一份令影佐满意而又不伤及情报网络的成绩单就成了重中之重。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隐秘安全屋内,张建良与林学礼正在商讨如何处置组织里的叛徒。
根据昨天日本人的行动,林学礼已经能够确定,出问题的就是沪市地下交通站情报员,吴福。
“吴福,代号花鲢,苏州人士,于1934年加入沪市情报网络,负责资料汇总工作。”
“他是钟原同志的直属下级,铁匠跟他打过交道,暂时还不能确定他是否跟雪莲有直线联系。”
“我们测试了三名同志,目前,只有吴福出现问题,还有两名同志.”
张建良皱了皱眉头:“剩下两名同志的甄别工作交给信鸽完成。”
“青狐同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花鲢,不能再让他对组织造成伤害。”
“花鲢的背叛,证明敌人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我们最核心的位置。”林学礼沉声说道:“清除他势在必行,但不能简单处决。他的死,必须发挥最后的价值,既要偿还血债,也要让敌人付出代价。”
张建良附和着点了点头:“青狐同志,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伪造一份绝密指令。”林学礼缓缓道出构思,“内容如下:因组织连遭重创,‘老家’将派出一位重量级特派员‘旅雁’,携新的密码本,活动经费及上级重要指示,于后天深夜23:30,在闸北区‘福熙路’的‘大丰纺织厂’旧仓库区进行交接。”
“指定由花鲢负责接收并确保‘旅雁’同志的绝对安全。”
“那里?”张建良对于沪市详细地形不是很清楚,
林学礼解释道:“选择纺织厂旧仓库,是因为那里地形复杂,便于设伏也便于脱身,且是花鲢理论上熟悉的交通线环节。”
“我敢保证,这是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功劳’。”
“但他生性谨慎多疑,绝不会亲自露面交接。”
“最大的可能是:一方面,将这个情报高价卖给特高课,引导他们去抓捕‘旅雁’,自己则躲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遥控指挥,既能向日本人表功,又能最大程度隐藏自己。”
“另一方面,我觉得他可能会试图核实情报的真伪,昨天日本人的行动出现纰漏,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是否暴露。”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想,我们很难在沪市看见他。”
“所以我们准备的‘诱饵’必须足够逼真。”
张建良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
林学礼沉声道:“我会通过一条他曾经使用过、但自以为只有他知道的紧急联络通道,城隍庙的死信箱,将这份指令留给他。”
“同时,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我们的同志伪装成交通员,在花鲢可能去核实的地点附近,进行一场看似紧急且隐蔽的‘接头彩排’,故意让他不小心看见,加深其信任。”
“双线操作。”林学礼眼中寒光一闪,“一旦他咬钩,并向特高课传递情报,我会在纺织厂为特高课准备一场‘盛宴’,另一方面,锄奸队将直扑他的藏身地,执行最终判决。”
张建良眉头微微挑起:“你想用情报做饵,对付特高课?”
林学礼微笑道:“如果花鲢争气一点,能够把特高课的高层拉过来,我想这份大礼一定会让他们永生难忘。”
沪市。特高课总部,南田洋子办公室。
南田洋子看着手里的审讯报告,眼中的狂热愈演愈烈。
她对“雪莲”和“钟原”的审讯陷入了僵局,严刑拷打并未能撬开他们的嘴。
这种挫败感让她变得更加偏执和疯狂。
一份关于“钟原”身体状况恶化、可能熬不过刑讯的报告放在她桌上。
她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南田迅速收起报告道:“进来。”
“嘎吱”一声,大门被用力推开,松井横二一脸怒意的走进办公室。
“南田课长,我觉得你的审讯方式太过残忍,”
“你知不知道山下君已经向藤田大佐提交了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