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都别猜了,我真是卧底啊 第152节

  “放心吧,沪市的工作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

  林学礼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走之前,我还要见一个人。“

  “谁?“

  “陈阳。“

  张建良愕然:“你疯了?按照你的描述,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虽然他是你的弟弟,可你别忘记了,他也是汉奸。”

  “这一次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很难判断,但你要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万一他反悔,把你当功劳送给日本人.”

  “他是个机会主义者。“林学礼冷静地说,“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的性格,现在是抗战关键时期,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或许可以争取。“

  “我不同意,太危险了。”张建良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特派员同志,他在你眼里或许非常危险,但他永远是我的家人。”

  “青狐同志,你在情报线上工作这么久,应该清楚这些机会主义者的特质。”

  张建良沉声道:“汪某人,周某人,甚至那个新政府的梁鸿志,他们哪个不是机会主义者。”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连国家都能出卖,何况是家人?”

  林学礼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我知道您的顾虑,不过,我用我的生命打赌,他不一样。”

  张建良有些头疼,现在的林学礼就像是某个时代顶级恋爱脑附体。

  明知道那个黄毛不靠谱,却依然坚持,他虽然是个黄毛,但他跟别的黄毛不一样.

  “七号仓库,临走之前我安排你跟他见一面。”

  “他必须一个人来,把一切控制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这是我的底线”

  张建良沉声道:“你必须活着离开,然后,活着回来”

  沪市,十六行码头,七号仓库.

  雨水敲打着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夜的寂静。

  仓库内堆放着蒙尘的货箱,仅有一盏孤零零的煤油灯在中央的空地上摇曳,将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林学礼看了看手腕上腕表的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快到了。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闪着大灯出现在视线里。

  陈阳驾驶着林公馆里的小汽车,稳稳的停在仓库门口

  林学礼看着陈阳,目光灼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来了”

  “大哥,”陈阳叫了一句,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林学礼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掏出一盒“老刀牌”香烟,抽出一支,在指甲盖上顿了顿。

  半晌,仿佛想起什么,将手里的香烟递给陈阳。

  “咔嗒”一声,陈阳划亮火柴,跳动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两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要走了,”沉默许久,林学礼淡淡的说了一句。

  “陈阳,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路怎么走?”

  陈阳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你想跟我说什么?还是想让我做什么?”

  “拍案而起,然后跟着你们去抛头颅、洒热血?”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你是读书人,我也是。这仗打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吗?”

  “看明白什么?”林学礼向前一步,“看明白山河破碎?看明白同胞受难?陈主任,你身上流着的也是华夏人的血!”

  “血?”陈阳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血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

  “大哥,你太天真了。你看看这上海滩,英法的租界、日本的虹口、国民党的地下组织、你们的情报网络,哪一方不是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救国?口号谁都会喊。”

  他直起身,走向林学礼:“我有我的生存哲学,大哥,我不会抨击你的信仰,但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我只想带着一家子活下去..”

  “活下去?”林学礼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如果人人都只想着自己怎么活,那这个国家就真的完了!没有国,哪有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大道理谁不懂?”陈阳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可现实是,任何行动需要经费,就连我指挥我的手下做事都需要安家费,”

  “他们的家人饿死了,谁来解决?你们吗?还是山城那群天天喊着抗日却连军饷都克扣的大老爷?空谈救国,是最容易的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如同两把无形的刀锋碰撞,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屋顶越来越急的雨声。

  林学礼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把你送到日本读了四年书,你就学会了这些.”

  陈阳微笑道:“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合作,你知道的,其实,我也可以帮助你们”

  林学礼目光一凝:“你疯了,你想跟我们做生意?”

  陈阳咧开嘴笑道:“赚钱么,不丢人,只要你们肯跟我合作矿石跟石油那些物资生意。”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

第216章 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爱国是可以用来做交易的吗?”林学礼顿时怒不可遏

  “当然,你以为爱国不用钱阿,”陈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有些人可以扛枪出去打仗,那叫爱国,有些人也可以为国家提供资金,这就不是爱国了?”

  “工作只有分工不同,不分高低贵贱,大哥,你现在可是在犯错误哦”

  我敲里哇

  讲真的,林学礼想要在话语上辩驳过陈阳,可能性几乎为零。

  陈阳最大的本事就是胡搅蛮缠,当规则对他有利就讲规则,当事实对他有利就讲事实,当规则跟事实都对他没有帮助,他还可以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

  碰上这种人,林学礼这样正直的人怎么说的过他

  陈阳苦口婆心劝道:“大哥,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觉得吧,你干这个也太危险了,而且,又在特高课挂了号。”

  “你往哪都不安全,何况是港岛.”

  林学礼脸色顿时大变:“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港岛..”

  “呵,”陈阳轻笑一声:“整个沪市十四个大码头,三十几个小码头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别说走私船,就算外国人的商船停靠在码头的船要去哪里,船上有些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走我都清楚的很。”

  “你真以为一个外地人找蛇头送人去港岛能瞒得过我”

  “要不是我让二哥传话,你以为哪个船家有胆子敢接你的单子。”

  “不是我吹牛,要是我要想让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没有几个能走的了。”

  林学礼瞳孔骤然一紧,看向陈阳那张人畜无害的俊俏脸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

  想不到陈阳势力已经发展到这个层面,这家伙要是铁了心想当汉奸,对于组织

  “大哥,你这什么表情?”陈阳微笑道:“你该不会是想大义灭亲吧?”

  “我劝你想清楚哦,我可以是伪军自然也可以是红党,跟我合作,也没什么不好。”

  “你们在甘肃有油田,日产量虽然不多,但也能换到不少东西。”

  “还有秘密在赣省开展的根据地,那里的钨砂可是好东西,我听说你们因为堆积大量矿石卖不掉,已经准备自己炼制钨丝,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手里的制造工艺太落后,这就是浪费矿石。”

  “除了这些,新军手里的香烟,各个根据地打仗缴获的各种战利品,难道不需要有人帮你们换成有用的物资?”

  “别人不一定能做到,我可以,我不但能帮你们运,甚至还能帮你们换。”

  “当然,在商言商,我也是要收钱的.”

  林学礼张大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阳踩灭香烟,走到别克车边上,打开车门,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行李箱,递给林学礼:“大哥,我看你也不用想了,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这里面有一份文件,是港岛万友商行产证,另外还有两张名帖,一张是港督杨慕琦,一张是保安司的罗礼士爵士。”

  “你到了港岛之后,我会安排泰勒先生过来帮你引荐这两位高官。”

  “大哥,你这办事员当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进入上流社会闯一闯了。”

  “对了,大嫂跟若欣,若瑜她们我已经买好飞机票了,后天飞港岛。”

  “她们的住址跟家里的钥匙,还有教会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全都在里面。”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好好干我看好你哟.”

  说完,陈阳拍了拍林学礼的肩膀,打开车门,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冲开雨幕。

  “这家伙,这是早就算到了我找他要干什么..”林学礼看着小小的行李箱一时间有些感慨。

  夜色下,雨水夹杂着雪子劈里啪啦的敲打在仓库楼顶。

  林学礼撑起雨伞,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拿起行李箱,踏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民国二十八年二月十一日,农历十二月二十二

  沪市,特高课

  土肥圆将军的办公室内。

  土肥圆看着陆军部回复的报告气氛有些凝重,办公室内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近乎粗暴地推开,南田洋子站在门口,她一贯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屈辱。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敬礼,而是径直走到土肥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土肥圆..

  “老师!”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您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

  “我听说菊机关已经提名由本土参谋本部参事官武井三吉接任,您明明答应我,这个位置是我的。”

  “我想知道为什么总部会否决我的晋升提名?菊机关机关长的位置,无论是资历、能力还是功绩,我都应该是无可争议的人选!”

  土肥圆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报告整理好,这才缓缓抬起头,静静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自以为傲的学生。

  “洋子,”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你是在质疑总部的决定吗?”

  “我质疑的是这个决定背后的荒谬!”南田洋子的声音拔高,“就因为没有抓到‘青狐’?老师,您很清楚,我们已经重创了他们的地下网络,击毙了多名重要成员,包括那个代号‘雪莲’的交通员!”

  “‘老钟的死虽然没达到预期,但也给我们带来了好处,至少这段时间红党活动已经没有这么活跃了不是吗?这难道不是我的成果吗?”

  土肥圆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看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洋子,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总部否决你的晋升,不是因为你们的行动有没有成果。”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而是因为你的‘愚蠢’和‘失控’。”

  南田洋子瞳孔一缩:“什么?”

  “第一,愚蠢。”土肥圆冷冷道,“你们在行动的时候没看清楚情况就提前带着老钟离开,一个烟雾激发器就能让你做出应激决定,这让总部如何看待你的判断力和大局观?一个优秀的特工首领,应该是控制局面的人,而不是被对手轻易操控的棋子。”

  “第二,失控。”土肥原继续道,语气愈发冰冷,“你擅自处决了那个女共党‘雪莲’,目的是什么?泄愤?还是企图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震慑敌人?”

  “结果呢?你非但没有震慑住他们,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

  “你的残忍,没有策略,只有情绪,这给了敌人宣传和招募的借口。这更让总部怀疑你的情绪控制能力和领导者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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