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冷笑一声:“所以,你的特务处必须提前行动,至少目前唐绍仪绝不能出事。”
左鸣泉:“我明白。我会派精干人员潜入唐公馆,以仆役或访客身份监视和保护他。同时,我会安排人在外围布控,一旦发现军统特工,立刻清除。”
陈阳满意地点头:“很好,但记住,行动要隐秘,不能让唐绍仪察觉我们在监视他,否则会影响他的态度。”
左鸣泉认真道:“是,我会让手下伪装成普通保镖或佣人,不会引起他的警觉。”
陈阳点了点头:“左处长对于工作的态度我非常欣赏,唐公馆的安保问题你们一定要慎重。”
“影佐先生非常担心唐翁的安全问题,他把安保任务交给我们,是对特务委员会能力的信任。”
“我们一定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能让影佐先生失望。”
左鸣泉一个正步,微微躬身道:“属下明白,我现在就去会议室安排行动部署,陈长官,要是有什么疏漏之处,还请您及时指正,您这边请”
会议室里弥漫着隔夜的烟味。陈阳坐在上首位置,左鸣泉坐在一旁,就在张子弦把唐公馆平面图钉在黑板上的瞬间,最后一名特务正蹑手蹑脚溜进来。
“诸位。”张子弦拿起指挥棍,棍尖点在图纸东南角,
“唐绍仪今早收到第三封恐吓信。”
“上级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希望我们能保护唐翁的安全,防止有些小人迫害.”
行动组的张大雷咧嘴露出金牙:“要我说,这老东西死了干净“
“胡闹。“左鸣泉目光一凝,声音像手术刀划开冰面,“唐公若死在法租界,明天《字林西报》就会登出'日伪逼死民国元老'的新闻。”
“到时候我们怎么跟影佐阁下解释,张大雷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巴。”
“对,对,对不起。”张大雷一个激灵,冷汗顺着鬓角滑到金牙上。
左鸣泉起身缓步走过每个人身后,皮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像倒计时。
“现在听好。“他甩出几份牛皮纸袋,“每组负责区域和接头暗语。”
“第一小组由行动处凌组长负责,第二小组由情报处张队长负责,第三小组由情报处高队长负责。”
“大家务必齐心协力,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
山城,湖南会馆,军统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军统局本部的走廊里只剩下值夜人员的脚步声。
戴老板办公室的窗帘紧闭,桌上的台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正在审阅一份来自沪市站的绝密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咚咚咚“三声谨慎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秘书处副主任毛齐五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加密文件袋。
这位军统秘书处副主任面色凝重,额头上还带着赶路时的细汗。“局座,沪市站加急密电,刚通过特别渠道送到的。“
戴老板头也不抬地伸出手:“拿来。“
毛齐五快步上前,从文件袋中取出三张照片和一份译电。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唐绍仪在其法租界宅邸的书房内,正与温宗尧、影佐真昭密谈。
其中一张照片甚至能看清桌上摊开的文件。
“什么时候的事?“戴老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昨天下午三点至五点。我们的内线冒死拍到的。”毛齐五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根据监听记录,他们约定了下周再次会面。“
戴老板闻言沉默了下来,半晌,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黑沉沉的山城夜色,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柱划过天空。
“唐绍仪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现在连他也要当汉奸了?“
毛齐五谨慎地补充:“内线报告,会谈中影佐真昭承诺,只要唐先生愿意出面成为'新政府'领导人,帮助日本人稳定南方局势,日本方面可以满足他的一切条件。“
“砰!“戴老板的拳头重重砸在窗台上。“温宗尧这个老狐狸!一定是他牵的线。”
他猛地转身,“唐绍仪什么态度?“
“据内线观察,唐先生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他详细询问了日方的具体条件,之前,他还收下了影佐真昭带来的礼物。”
“局座,我怕这唐绍仪当真有了投敌的心思。”
“他可不是梁鸿志那种跳梁小丑,要是他肯倒向日本人,对于南方的抗战局势肯定有非常大的影响。”
“说不定会有一批原本摇摆不定的人物跟他一般倒向日本人,成为汉奸。”
“这件事您不得不虑啊。”
“是啊,”戴老板深知唐绍仪的重要程度:“眼下蓝军正在跟日本人以武汉为中心互相对峙。”
“老头子要是听说唐绍仪想当汉奸,肯定要将他置于死地。”
“可我现在也有些为难,唐绍仪的资历摆在那里,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我们动他会落人口实。”
“局座,”毛齐五低声道:“可要真是到了他明确表态的时候,影响就实在太大了。”
“卑职的建议还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戴老板目光一凝,冷冷的看着毛齐五,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格外清晰。
良久,戴老板突然冷笑:“好一个'民国元老',当真是国之栋梁”
“齐五,立即做三件事,第一,命令湖南特务训练处向沪市站增派精干人员,务必24小时监视唐宅。”
“第二,准备一份唐绍仪通敌的详细报告,我要亲自面呈委座”
第三“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吩咐赵立军,让'锄奸队'做好动手的准备。“
毛齐五瞳孔微缩:“老板的意思是”
“唐绍仪身份敏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戴老板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先让沪市站继续收集证据。”
“如果唐绍仪只是虚与委蛇,我们不妨再观察,但若他真的”
戴老板一字一句说道:“国家沦落至此,无论何人,什么身份,叛国者,死.”
毛齐五点头道:“金陵特务委员会那边?左鸣泉肯定已经派人保护他了。”
“那就是一群小丑,上不了台面。”戴老板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我们要让唐绍仪明白,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毛齐五微微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要不要先给唐绍仪一个警告?“
戴老板沉思片刻:“让沪市站的人想办法递个话进去,就说故人相问,可还记得当年在中山先生遗像前的誓言?”
“是,”毛齐五微微鞠躬,朝戴老板行了个礼,匆匆走了出去。
当毛齐五离开后,戴老板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
国家沦落至此,这些当初誓言要为华夏崛起而努力的人,一个两个居然都起了这样的心思。
投敌,那就是叛徒,叛徒,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独自站在窗前,戴老板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江面灯火,轻声自语:“唐老啊唐老,您这一辈子清誉,可别晚节不保啊“
第147章 提前行动
民国二十七年八月,武汉会战进入焦灼状态,蓝军在装备上不及日军,但胜在人数众多。
说势均力敌,那显然是高抬了蓝军的实力。
不过,凭借人数上的优势,蓝军以武汉为中心,层层递进,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眼看无法在战争上取得绝对优势,日军改变策略,发动舆论战来打击蓝军士气,华北信息课派出大量特工向山城渗透。
华东地区,特高课跟南支会将目标对准了南方的抗日组织。
而在沪市的岩井机关则大肆宣传前总理唐绍仪即将加入金陵政府的消息。
《申报》跟《沪市工人时报》以及《经济日报》等报纸先后刊登了唐绍仪跟金陵政府检察院院长温宗尧密会,商讨时政的新闻。
这新闻一出,很快便引起连锁反应,南方某些摇摆不定的人开始向日本人靠拢……
沪市,法租界…
晨雾中的福开森路后方的菜市场刚刚苏醒,摊贩们正忙着卸货摆摊。
嘎吱一声,唐公馆的后门管事唐平像往常一样,挎着藤编菜篮缓步走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半旧的藏青色长衫,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小段白纱布,这是约定的接头信号。
唐平是军统安插在唐绍仪身边的针,他是广东中山人,论起来跟管家唐德以及唐绍仪都是族亲。
也正是这个身份令他得到唐德的信任,成为唐公馆的管事。
一路疾行,唐平很快来到菜市场门口……
“唐管事,早啊,今早的螃蟹可肥了!“水产摊的王老板热情招呼道。
唐平笑着摆手:“老爷这两天胃口不好,来条鲥鱼吧,要一斤半左右的。“
“好咧,刚好早上有几条鲜活的,我这就给您安排。”王老板弯腰在木盆里翻找,压低声音道:“白羊要见你,他在巷子口烟档。”
白羊是他们这个小组组长,这个时候突然要求见面,唐平微微一愣,心知上级已经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唐平余光瞥见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的水果摊前徘徊。
他面不改色地接过鱼,故意提高声音:“老王啊,这鱼鳞可得给我刮干净些。“
“好嘞!“王老板会意,故意慢条斯理地处理起鱼来。
唐平借机观察四周,发现菜市场几个出入口都有人影晃动。
他心中一凛,今天的监视比往常严密得多。
十分钟后,唐平拎着处理好的鱼离开摊位。
临走时他故意绕到干货区,在买香菇时突然蹲下系鞋带,果然看见身后五米处有个戴礼帽的男子慌忙转向旁边的摊位。
唐平嘴角微扬,起身后突然加快脚步,三拐两拐钻进了一条堆满菜筐的窄巷。
巷子深处,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在整理烟摊。
唐平快步上前:“老板,来条三炮台。“
年轻人头也不抬:“三炮台卖完了,老刀牌要吗?“
“那就来包哈德门吧。“唐平递过一张对折的法币。
年轻人接过钱,压低声音:“情况有变,昨晚收到内线密报,金陵特务委员会已经怀疑唐公馆有内鬼潜伏。”
“戴老板命令,务必在今夜拿到确凿证据。“
唐平眉头微皱:“唐绍仪的书房现在日夜有人值守,除了管家唐德,连我都不能单独进入。”
年轻人压低声音道:“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拿到证据。”
“这是上级下达的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