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130节

  公爵的话前半段还洋溢着胜利同庆的喜悦,后半段自然而然便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起鲁路修的安全。

  鲁路修这小子,现在已经是帝国最珍稀的珍宝了,可不能有闪失呐。

  他的脑子就抵得上好几个集团军,甚至再加好几支舰队。

  不过鲁路修既然会在舰队返航、炮击后仅仅10个小时,就急着返回后方,当然是有道理的。

  因为就在这短短10个小时里,他又为大军想到了一条进一步加速敌军溃败、扩大战果的毒计。

  计策要用到的东西,就在他胸前挂着的这个铁盒子里他在跳伞的时候,身上就绑了一个扁扁的铁盒,绑在武装带上。

  只见他打开铁盒的盖子,先从里面拿出其中一个密封不那么严实的牛皮纸袋,递给公爵:

  “我这次急着回来,是因为又发现一些破敌的妙招,急着要落实。这里面是昨夜刚刚在军舰上冲洗出来的照片,是海军摄影师拍的。

  其中包括‘玛丽亚皇后号’、‘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和‘圣叶夫斯塔菲号’沉没过程中的照片。把这三张照片多印刷一些,然后配上文字,投到目前跟我们相持的那几个军的阵地上,再投到敖德萨守城部队防区上,肯定会对敌人的士气造成重大打击。”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由眼神再次一亮,随后笑骂道:“你小子!这都多少次了,又是这一招!不过我喜欢,招式不管老不老,好用就好,能打击到敌人的士气和斗志就好!

  以后你打仗真该全程配专职摄影师,一有照片就宣传,往《柏林日报》上登!”

  鲁路修这次也没谦虚,反而当仁不让毫不见外地认了:“那是,我好歹也是帝国战争部的宣传局副局长、分管对外宣传工作。撒照片打击敌军士气,这不就是我的本职么。这点职业敏感度还是有的。”

  两人相视大笑,闹得公爵脑子一热,都想现在开口招对方当女婿了。

  鲁路修说罢,又从铁盒里拿出另一个密封得很严实的小袋子,这里面就是刚刚用定影水处理过、但还没印刷的胶卷了。

  他指着胶卷袋道:“这里面拍的,是今早我舰队炮击敖德萨的场景。是从‘维切尔斯巴赫号’上拍摄‘毛奇号’和‘戈本号’开炮的英姿,还有敖德萨港区兵营在熊熊大火中被夷为平地的场景。

  有了这几张照片,就足以证明黑海舰队彻底无法抵抗我们了,也能证明我们的战舰已经驶入了敖德萨近海。”

  公爵看着还没冲印的胶卷,若有所思:“这固然也很提气,但之前已经有照片显示击沉了敌人3大主力舰,也能侧面印证黑海舰队完了吧?这只是稍稍锦上添花?”

  鲁路修立刻点破道:“不不不,这完全不一样!殿下您想,这些照片的重点,不是黑海舰队已无力还手,更在于‘我们的战舰能够直接驶到敖德萨港外’,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扫雷工作做得很好,说明敌人引以为傲的水雷封锁区失效了!

  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我还在‘戈本号’上,就收到岸上德涅斯特河口战区的副师长隆美尔上校传回的一条消息,说他在与敖德萨城南的奥维季奥波利守敌交战时,又歼灭了敌军几个团,并夺取了那座城镇,敌军士气非常低落。

  他在紧急提审被俘的敌军军官时,才偶然发现了一条消息,那就是奥维季奥波的守军中,有很多人都在传黑海舰队出了内奸,传水兵们素来容易被反对沙皇的思想所蛊惑,肯定是有人叛国投敌,出卖了机密,所以我军才突破了水雷封锁圈!

  奥维季奥波利的守敌能有这样的想法,逆推一下倒是不让人奇怪,因为他们是亲眼目睹了我军之前在德涅斯特河河口突然成功登陆的,后来也听说了敖德萨被炮击,他们自己的沿海阵地也被我们的前无畏舰抵近炮击了。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琢磨、想明白这其中的推演道理尽管这个推演是错的。

  但是,我们可以抓住敌人的这种推理心态,扩大应用。并不是露沙罗马尼亚方面军的每支部队都亲自经历了一场登陆偷袭、两场抵近海岸炮击的。那些没经历过的人,就想不到‘海军里有内奸,为了清除沙皇而宁可叛国投敌’。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极少数敌军脑子里脑补出来的对敌军不利的消息,尽量扩散、让尽可能多的敌军也有这样的想法。

  一旦出现了这样的局面,敌人还有多少士气肯死守到底?他们首先就会想到,陆军被海军背叛了!到时候,眼前这3个军的崩溃指日可待。等我军包掉了这个饺子里的3个军,会师一处,再以雷霆之势强攻敖德萨。以敖德萨城内的人心惶惶,敌人根本站不住脚。”

  鲁路修越说,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眼神就越亮,眼珠子也瞪得越大,最后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一旦罗马尼亚方面军的陆军将士们,真的相信自己被海军卖了、己方内部有大量人为了反对沙皇而叛国投敌,这对于士气的打击会有多么沉重!

  这就相当于前线还在死战,背后被自己人捅刀了呀!军心不直接崩盘都算轻的。

  而这一切……仅仅就是因为鲁路修发明出了新的扫雷工具!

  鲁普雷希特公爵瞠目结舌,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我单单只以为这种刮底的重型扫雷链,只是一种扫雷效率高了很多倍的新武器罢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扫雷链用得好,再配合上保密工作,让敌人猜不透我军是怎么突破水雷阵的,还有可能勾引敌人乱想、以为是海军里出了内奸!这是正面突破和离间反间结合起来用的神计啊!”

  太阴了!

  天不生他鲁路修,YD万古如长夜啊!

  这真是含沙射人影,至死人不疑了。

  “立刻!马上,把这些照片冲出来,然后尽量油印!再在背面配上文字说明,明着告诉敌人,露沙黑海舰队里有高级将领主动投降了我们,所以让露沙陆军别白白送死了!他们打不过的!”

  公爵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命令,让宣传兵务必今天一夜时间,把照片和背后配的文字说明统统尽量多印,天亮后就让飞艇去敌军防区撒。

  ……

  次日,8月2日一早,位于阿尔齐兹城和德涅斯特河河口之间的露沙军那3个军的防区上空。

  邓尼金军长正胡子拉碴、双眼无神地看向天空,内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军部,被潦草地设立在一片野地里,只拉了几个帐篷,别的也没什么设施。帐篷里无非是绘图桌和无线电报机罢了。

  为了排遣心中郁闷,邓尼金军长难得叼着一根珍贵的古巴雪茄,还次次过肺。至于平日里抽的碎叶丝,如今根本满足不了他了。

  他已经连退数日,原本说好了只是为了消耗敌人、诱敌深入,等敌人后勤补给跟不上,大军自然能稳固住防线,甚至再伺机反击的。

  但情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敌军从己方背后登陆了,夺取了码头和德涅斯特河河口,敌人完全可以通过黑海海路获得补给,己方指望的“拉长敌方陆上补给线”战术,也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了,因为敌人压根儿不需要一直走陆路。

  他们只要走从黑海岸边各个港口码头、通往内陆的那一小段路就够了。至于内陆各县城之间彼此连接的道路,被破坏得再烂也没关系,敌人根本就不走。

  那自己的焦土破坏、每次撤退时一路挖坑还有什么意义?

  那不成了纯粹在破坏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民的生活设施了么?

  邓尼金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警卫向他冲来,还大声示警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军长小心!快进掩体!敌人的飞艇来了!”

  警卫一边大吼着,一边生拉硬拽把邓尼金军长拖进一个在堑壕侧壁上临时挖掘出来的简易防空洞。

  邓尼金的膝盖还在被拖拽期间狠狠磕在了堑壕拐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又要被飞艇空袭了么?邓尼金脑海中茫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着炸弹落下,但等了很久,直到飞艇那微弱的引擎声再次渐渐远去、消失,也没能等来炸弹的呼啸破风下坠声,以及爆炸声。

  “怎么回事?”

  “德玛尼亚人没有轰炸我们!他们是在撒照片!后面还有配文字!”

  很快,就有胆大的士兵露头出去查看情况,随后就注意到了漫天飘落的油印照片。

  油墨滚筒印刷的东西非常不清晰,但却够大致看个大概了,很多人立刻就辨认出,照片上正在下沉的确实是“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而挨了炮击的场景,也确实是敖德萨港。

  罗马尼亚方面军的司令部就在敖德萨,有太多军官和士兵,对那里的场景都熟悉得不得了。

  而邓尼金军长在听到士兵们的窃窃私语时,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不好!不许看德玛尼亚人撒的照片!全部收缴起来!”

  但一切已经晚了。当邓尼金试图控场时,流言已经在本就士气低落至极的军队里,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传染扩散开来。

  敌人的攻心之歹毒,一如在奥斯坦德时把比利金最后3个师的军心搞崩,也一如在伊普尔把布国远征军的军心搞崩。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在搞敌人心态方面,鲁路修是最专业的。

  谁让他说的都是真相呢,露沙海军的水雷阵确实没有挡住德玛尼亚舰队。鲁路修只是把原因稍微修饰了一下。

  这种事实部分完全对得上、只有动机解释层面九真一假的流言,杀伤力才是最惊人的。

  当天上午,德第6集的巴里亚第2军、第3军再次发起正面进攻时,邓尼金的那个军,和左右相邻的另外两个军,根本就顶不住了,败退得比之前更快。

  邓尼金绝望之际,只好放弃坚守计划,跟同僚讨论撤退计划。

  “现在这样的士气和局面,指望再强行突破德涅斯特河防线、回到敖德萨,几乎不可能了。不如我们往正北方突围,往德涅斯特河上游走。

  德玛尼亚人部署在德涅斯特河河口的登陆部队,总不能无休止地往上游逆流而上吧?只要我们跑得够快,肯定能绕到敌人还没打到的位置,跳出包围圈。”

  邓尼金如是向同僚建议。

  另外两位不配史书留名的龙套军长闻言,略一合计,也觉得邓尼金说得有点道理。

  只是他们还有一点疑虑,担忧道:“比萨拉比亚地区的道路条件本来就不好,如果直接撤往敖德萨,好歹还有大路可以行军。

  如果往德涅斯特河上游绕行,要跑得快,很多重装备就带不走了,难道大炮就任由敌人缴获么?要不要自己炸毁?

  还有,如果在那种地形上遭到敌人追击,部队肯定会溃散得更快,根本止不住脚的。”

  邓尼金一咬牙,最终怂恿道:“重炮和别的辎重肯定是带不走了,要想突围,要想跑得比我们身后的登陆部队更快,轻装上阵是必须的!不过大炮也确实不能资敌,全部用手榴弹塞进炮管自爆毁掉吧。

  至于追击,我觉得倒是不用太担心,地形烂对敌我都是一视同仁的,我军轻装徒步撤退,敌人说不定走得比我们还慢,追不上的!”

  两名龙套同僚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便唯邓尼金马首是瞻了。

  当天深夜,被巴里亚第2军、第3军和德涅斯特河登陆部队半包围的这3个露沙军,就出现了自行炸炮轻装逃亡突围的情况。

  ……

  次日一早,鲁普雷希特公爵才刚刚起床,洗漱收拾一番。

  就想找手下的巴里亚第2军军长里希特中将问问,一大早的攻势情况如何了。

  结果,里希特军长进来的时候,公爵还在往面包片上抹黄油呢,旁边还有一个勤务兵在往咖啡里加牛奶,并且慢慢搅拌。

  公爵旁边还坐着一名年轻的上校军官,年轻英俊得令人发指。

  公爵给面包抹完黄油后,看到部下进来了,他也就不急着亲自吃,而是先递给鲁路修吃,公爵自己好整以暇地问道:

  “说说吧,今天的攻势预计是不是会比昨天顺利。”

  里希特军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振奋地说:“殿下,您有兴趣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敌人都跑了、前沿阵地都跑空了!昨天的宣传战,效果实在是太好了!肯定是敌军的士气彻底崩溃,所以只想着突围呢。”

  “什么?”公爵霍然起身,飞快扭头看向鲁路修。他也想过对敌人士气的打击效果肯定会很好,但愣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而鲁路修非常淡定,还在把黄油面包往嘴里塞。公爵一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敌人都跑了还不赶紧想想有没有扩大战果、更好地追击敌军的办法!尽量多抓一点俘虏!”

第149章 请你们离开公路,我们没空亲自俘虏你们

  鲁路修被这一拍,失手掉了半块面包。嘴里又鼓鼓囊囊说不出话来,只好先奋力咀嚼几下。

  公爵一把拉起他就往最近的前沿指挥所跑,随后拿起观察哨位上的望远镜就看。鲁路修在半路上才把那口干噎的黄油面包咽下去。

  “前沿守敌果然都撤了!你倒是想想,怎么尽量多抓俘虏啊。”公爵很着急,唯恐被更多敌军逃出包围圈,着实有些得陇望蜀。

  鲁路修喝了口随身不锈钢壶里的咖啡顺了顺,这才说道:“跑了也是没办法的,至少现在我们能以行军状态快速推进、尽快跟登陆部队会师,争取三天内就进攻敖德萨。”

  公爵:“就只有这方面的好处了吗?我当然也知道尽快进攻敖德萨是最重要的。但是歼敌方面,真没办法再多抓点俘虏扩大战果了吗?别喝了!只要想到招多抓俘虏,以后特批你在军中天天吃牛排、鹅肝、鲟鱼!”

  鲁路修也是被公爵的“既要又要还要”闹得有点挠头,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随口道:“敌人要跑,肯定是往北避开大路、往德涅斯特河上游迂回绕路突围。比萨拉比亚地区大部分地方基建开发程度很低,路况本来就不好……

  要不,用我们原本打算拿来牵引重炮的半履带车试试?集中全部的半履带车,然后运兵,一车也能拉一个班了,在那种地形上,绝对可以追上敌人除了骑兵以外的部队的。

  不过敌人是否会誓死抵抗,我就不敢保证了。最好还是只追击别堵截,免得他们狗急跳墙。东方有一句古话,叫做归师勿遏,我们的半履带车毕竟太少了,几百辆才能运多少兵?要是有个上千辆,我今天绝对劝您把这3个军都包饺子包掉。”

  公爵一愣,随后又喜又叹。

  喜的是鲁路修这小子果然有办法,叹的是己方毕竟才刚掌握半履带车制造技术4个多月,目前的库存还是太少了。

  “回去让BMW公司也给我造半履带车!咱狠狠地造!咱都有罗马尼亚油田了,还不造车等着那些柴油下崽啊!不过你小子,果然要逼一逼就能拿出新办法来!”

  发完狠,公爵也立刻知道该怎么做了,眼下既然要集中半履带车运少量部队追击、尽可能扩大战果,那肯定不可能运杂鱼部队上去。这点运力,要尽量运精兵。

  鲁路修带的那个师在敌后执行登陆了,如今是隆美尔带着。所以公爵只能在手头的部队里,选相对精锐的突击营,集中使用。

  这时候不应该局限于巴里亚第2军或者第3军的门户之见了,应该把2个军下属的6个师的6个突击营,尽量多的集中起来使用。

  一个突击营是4个连16个排,需要60多辆半履带车才能运得下。

  他目前还真有三四百辆半履带车,所以把6个突击营都派出去快速追击,运力是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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