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的共同努力,让帝国海军全歼了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让敌人彻底失去了芬兰湾以南海域的制海权、并掐断了他们在这些海域的航运!荣耀属于帝国海军!”
威廉皇帝一口气把这次里加湾和芬兰湾两场海战的功臣全部升赏了一遍,几乎全部参战并取得显著击沉战果的将军全部晋升了一级。
而从他说的那些措辞来看,希佩尔显然是功劳最大的那个。
是希佩尔直接干掉了敌人的三艘“甘古特级”还有一堆垃圾前无畏舰,还俘虏了其中三艘船。
聪耳人都听得出来,希佩尔的军功和资历已经越过了莱因哈特.舍尔,卡位成功,便成了现任公海舰队总司令胡戈.冯.波尔以下的第一人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希佩尔上将内心激动不已:以后一定要继续好好请教鲁路修长官的奇谋妙策!都是他的提点,才为己方创造了这么多立功的战机。
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三分靠自己的努力,还有将士们的英勇敢战。
还有七分,那都是靠的鲁路修的情报欺骗、攻心使诈。逼得敌人在不利的时间、不利的地点、不利于发挥战力的环境,硬着头皮跟帝国海军打这些仗,海军这才能有机会立功。
要救帝国海军,就必须听鲁路修的计策!听鲁路修的计策,就是选择跟上帝站在一起!
……
希佩尔激动得连皇帝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而威廉皇帝则趁着那些将军们心驰神摇的当口,继续按部就班宣布着后续的细节处置意见。
一旁的舍尔上将,也趁机跟皇帝汇报了一些战斗中的英勇事迹。
皇帝听后,对于力战殉国的将士们,也都表达了尊重,表示一定会好好抚恤,并给予最高荣誉。
其中,皇帝在听取巡洋舰侦查分队的伯迪克中将汇报了“当初在里加湾之所以能突破露沙巡洋舰分舰队的追杀、最后还把巴西列夫中将勾引到舍尔将军的战列舰伏击圈内。
全靠‘不莱梅号’巡洋舰排在队列最前方突围、不幸被敌鱼雷命中后,继续选择把船横过来,为后续5艘巡洋舰挡住了航迹上的全部敌军鱼雷,最后壮烈牺牲、掩护了剩余部队。”
威廉皇帝听后,也是非常感动,当即表示给“不莱梅号”幸存的32名官兵,军官全部晋升一级、士官全部晋升两级、士兵全部晋升三级!
而战死的208名官兵,军官和士官全部升三级享受抚恤待遇,士兵们全部升到少尉的级别享受抚恤待遇。
“不莱梅号”舰长约翰内斯.瓦伦丁中校,最终按海军少将待遇,给其妻儿发钱。
处理完这一切后,火车站上的欢迎仪式才算结束。皇帝上了一辆皇室定做的本茨车,然后驱车去柯尼斯堡行宫。
柯尼斯堡曾是东普罗森的“龙兴之地”,所以郊区至今还有霍亨索伦家族遗留的旧行宫,皇帝每次回这儿都会去行宫住。
为了表达荣宠,皇帝请了这次最大的功臣希佩尔上将陪他同车。
在皇帝的车上,希佩尔小心谨慎地陪聊,免不了提起俘虏了敌舰的功勋。
希佩尔便顺势说道:“陛下,这次敌人有2艘‘甘古特级’战列舰投降,如此盛况,在近代以来海战史上,实是闻所未闻。自从有铁甲战列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而且,其中‘塞瓦斯托波尔号’的投降,还是由露沙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亲自决定的。能让敌国的海军上将、舰队司令来降,如此盛况,陛下不打算接见一下降臣么?”
威廉皇帝立刻来了兴趣,这个细节他之前还真不知道,因为希佩尔之前用无线电往回发的捷报里没有提这茬。
“哦?居然有舰队司令亲自来投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点说出来,也让大家高兴高兴。你们是怎么劝降的?”威廉皇帝兴奋得几乎有点失态。
希佩尔上将便如实吹嘘:“其实,这次能逼迫敌人舰队出战,并且逼得他们内乱,关键是我们的攻心策略和反间计用的得当。
我们其实是用了新式扫雷技术兵器,突破的里加湾伊尔别海峡水雷封锁线的。同样的招数,其实海军在黑海那边的分舰队,前几天刚刚用过。
但因为这种新式兵器还处在保密期,敌人并不知道其存在。我们便将计就计、顺便诱导敌人误以为是海军里有内奸将领投靠了我国、出卖了精确的水雷布防图。
后来,我们又通过宣传攻心打击里加城内守敌士气、制造恐慌,再把攻破里加外围小城抓获的俘虏、对他们散播流言后再放回去。
最终挑拨得露沙人海陆不和,互相推诿战败的罪过。勾引得尼古拉二世疑心病犯,这才逼他们的海军出来送死以甄别叛逆……最后,波罗的海舰队里有很多人不忿尼古拉二世的不辨忠奸,在必死的绝望情况之下,主动投降了我们。”
威廉皇帝听得云里雾里的,半晌都理解不了这些奸毒的阴谋,更听不明白细节。
“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诱导敌人以为有内奸,又挑动他们互相揽功推过,又利用沙皇猜忌……你就直说吧这到底谁想出来?你肯定想不出来吧。”
希佩尔:“当然,我肯定想不出来,这一切都是战争部宣传局分管对外宣传工作的同僚完成的。”
威廉皇帝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回忆了一会儿:“战争部宣传局、分管对外宣传的副局长……那不就是那个鲁路修.亨特嘛!这小子,居然搞出那么大动静?!
我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四五月份的时候吧,就是匈牙利战役之前。他不是跟着鲁普雷希特元帅在南线么?”
希佩尔:“这次他特地赶来柯尼斯堡主持北线的宣传和离间工作……”
威廉皇帝:“赶紧让他来觐见!召见冯.埃森之前,先听听这小子的意见。”
第168章 御前奏对,晋升准将
半小时后,柯尼斯堡行宫内。
鲁路修就被行宫侍从引领着,带到了威廉皇帝面前。
“陛下,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觐见。”
威廉皇帝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又好奇又复杂的眼神看向他,还站起身走过来,绕着鲁路修踱了几圈。
“上次见你,还是匈牙利战役的时候吧?又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给帝国整了一个大惊喜呐。但你不好好跟着鲁普雷希特元帅在基辅罗斯待着,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你确实聪慧过人,奇谋百出,但身为帝国的军官,不应该先以本职为重么?”
身为皇帝,威廉哪怕再认可鲁路修的谋略,他也必须先敲打一下对方的不识时务。
作为军人,不越权,不擅权才是最重要的。老是自作主张,就算打赢了又如何!
下克上的自作主张之风,绝不可长!
而鲁路修在被召来之前,其实早就想到这一点了。皇帝肯定会先问这个问题的。
不过,他还得装作年轻不懂事的样子、先稍稍惊慌一下,然后再自然而然说出一个“不假思索”的答案:
“我并无擅离职守之意,离开敖德萨之前,黑海战区的军务参谋工作,我都向鲁普雷希特元帅作了详尽的汇报。
当时的汇报里,我还强调了一点:我们利用新式扫雷兵器破除敌军水雷阵的阻拦,成功组织登陆行动,或是奇袭敌后方安全港口。
但这一切竟机缘巧合导致敌陆海军互相猜忌、还导致敌人高层怀疑海军出了内奸。这种成功经验或许是可以复制的,所以我就举一反三,想到波罗的海这边的友军,或许也能模仿这种先进经验,取得更多战果。
鲁普雷希特元帅觉得我的举一反三非常好,就跟马肯森元帅、希佩尔将军私下里沟通了一下,想要传授给他们。
结果马肯森元帅和希佩尔将军都认为时间紧急,他们自己的参谋团不擅长这些诡谋奇策,就邀请我临时借调过来,手把手教他们统筹这一系列的攻心和骗术。
毕竟,‘新式扫锚雷兵器’这个秘密,保守不了多久,必须把这个新武器带来的突然性和信息差,尽快榨干用尽。而且,我毕竟是战争部宣传局的人,我认为这也是我的本职之一。”
威廉皇帝是个好大喜功之人,他只是怕手下人自行其是,才必须先敲打。但实际上他内心现在是很开心的,毕竟军队立了那么大的军功。
听鲁路修说得那么诚恳,台阶也给足了,威廉皇帝便没有再多计较。
而且话听到这里,他才略微回过味来:难怪刚才鲁路修这小子刚进来觐见的时候,自报身份并不提什么“陆军上校、第6集团军参谋”,而是咬死了以“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的身份自报家门。
人家是既有军衔军职,也有文职在身的。鲁路修的文职身份,正适合做这个事情,也就不存在下克上了。
“你小子……”威廉皇帝知道对方心里的弯弯绕,却也不点破,只是伸着一根食指反复点了他十几下,语塞了许久,才长叹一声,
“罢了,也就你能为帝国建立这方面的奇功了。这次的波罗的海、海陆两军都大捷,朕知道你功不可没。刚才,朕已经让总参谋部提报了,朕也签了现晋升你为陆军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长!回去敖德萨之后,继续好好干!”
威廉皇帝说着,甩出一张签了名的电报纸。电报是总参谋部刚刚从柏林发来的,由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提名鲁路修为准将。
而皇帝是在收到电报后,直接在上面手写了一个“准奏”,并且用印。
鲁路修恭恭敬敬接过电报,虽然这不是正式的任命手续,但这张电报纸肯定要正式收藏。
威廉皇帝看他一副激动的样子,心中也颇为自得,趁机举一反三地问道:
“既然你那个攻心的计策那么好用,顺利让露沙人自相猜忌,那么,还能再顺着那个思路往下深挖么?朕突然有个想法,你说要是现在咱公布真相,让露沙人都知道其实他们的两大舰队里并没有什么内奸。
都是因为他们的沙皇昏庸、不辨忠奸、听信佞臣神棍的谗言,才残害忠良,那反对沙皇的人会不会一下子再翻上几倍!要是真做得到,说不定露沙这个大帝国还真有可能被一举摧毁!”
鲁路修闻言,也忍不住向皇帝投去一个微微惊讶的眼神。
没想到皇帝也有点脑子,这种程度的联想能力还是有的。
“陛下真是英明,连这都能想到……”鲁路修也不好直接不给对方面子,就先顺着对方说,顺便也假装真的在临时认真思考,
实际上,他内心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有答案了,但他还是得耗时间,假装嗯嗯啊啊拖时间想了半分钟,才语气诚恳地说:
“陛下所想的这条补充计策,将来确实应该落实下去,但我以为不该是现在,最好再稍稍等待一下,一个月之内就行。而且不用刻意快速散布,就让它自然而然慢慢流传即可。
因为目前帝国对露沙的攻势刚刚告一段落,到九月下旬的时候,南北线可能都会再有新的行动以扩大战果。等新攻势打起来的时候,再慢慢传播沙皇听信奸佞的消息,才有利于和前线配合,加速敌人的崩溃。
节奏放缓后,流言听起来也会更有真实性。如果埃伯哈特和冯.埃森上将刚投降,我们就立刻公布扫雷武器的秘密,那就显得太假了,还容易让世人觉得是我们在暗算污蔑沙皇。
而且我以为,对付露沙还需要拿出耐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能因为他们丢失了沿海的大部分土地,就认为他们要完了。希望陛下能够保持国策的延续性,就算今年拿不到结果,明年也还能继续保持压力。”
鲁路修想的“明年也继续保持压力”,当然是指“今年好不容易把露沙打得奄奄一息了,明年一定要继续加把劲。
千万别觉得东线稳住了、就又认为‘西线的法兰克土地面积和人口比露沙少那么多,肯定还是法兰克更好杀一点,所以咱们去发动凡尔登战役吧’。”
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一定要猛追穷寇,不能给露沙人喘息之机。要是将来还有谁建议换赛道发动凡尔登战役,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不过有些话,鲁路修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不适合说,也没立场去“无则加勉”,只能先随口铺垫提一句。
威廉皇帝果然忽略掉了这个提醒,他只听到了鲁路修说的“对付露沙需要有耐心”,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当即反问:
“那你觉得,在露沙人民都已经知道沙皇昏庸、听信奸佞的情况下,要打崩这个帝国,仍然需要多少时间?”
鲁路修想了想:“我认为……至少今年剩下的时间,加上明年一整年,然后再拖过后年的春荒,这已经是最快、最好的情况了。
指望占领露沙的土地来让这个国家崩溃,那是不可能的,拿破仑当年已经失败过了。
只有军事进攻和封锁、饥饿、外加让人民不信任沙皇,三管齐下,才有可能取得最终决定性的胜利。
而要让封锁和饥饿生效,所需的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的。帝国需要确保自己的人民不挨饿,经济不崩溃,用对露沙资源区的占领,来弥补布列颠尼亚人对帝国海外资源贸易的封锁,这样才能笑到最后。
要想结束战争,就要让布列颠尼亚人看到,‘他们封锁了我们多少资源流入,我们都能从露沙人身上找补回来。所以我们只是一个被封锁的中介,布列颠尼亚封的每一船物资,最后都是由他的盟友挨饿省出来的’,战争才有可能最终结束!”
鲁路修原本也没有彻底想明白这个问题,此时此刻,也是被威廉皇帝追问,加上他结合了最新的形势发展,临时琢磨才悟到了这一点。
这种感觉,布列颠尼亚就像是一个喜欢用毒的阴险小人,类似丁春秋。而被鲁路修加持过的德玛尼亚就类似于慕容复。
要想彻底从根子上断了丁春秋凭化功大法毒死慕容复的心思,那就要使出斗转星移,把化功大法还施彼身到其他星宿派弟子身上。
要让丁春秋知道他无论使多少次化功大法,毒死的都是他自己的弟子,那他才会收手不敢再用化功大法。
鲁路修布了那么久的局,彻底掐了露沙人全部的海路进口路线,又试图占领其资源区,为的就是这一天。
布列颠尼亚人封锁他多少粮食、石油、铁矿石,他统统要从露沙人这边抢回来。
然后再来比谁更扛饿。
威廉皇帝听了鲁路修刚才那番对持久战的见解,似乎有所明悟,但又不那么透彻。
好在皇帝也没指望立刻就把这么宏大的命题想明白,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很快就懒得再动脑了,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地鼓励了臣下:
“既然你觉得这是一场比拼资源的持久战,那就按自己的想法先去做好了。
听说鲁普雷希特元帅即将组织新的攻势?你回到南线之后,好好帮他把基辅罗斯的黑土地大平原大粮仓弄到手,帝国需要那里的资源打持久战。
北线这边,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给马肯森元帅和希佩尔最后交代一下。但以后军事上的跨部门合作,还是要先申请,不得擅自主张!”
“是,陛下!”鲁路修恭敬表态,表示他一定会在离开柯尼斯堡之前,给马肯森和希佩尔再留一份后续计划,关于如何深挖波罗的海战役的胜利果实。
皇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这方面的细节,就打算放他走了。
不过临走时,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他问了几个技术性问题,
主要是了解鲁路修最近劝降的两位敌将的情况,以及鲁路修有没有关于“将来如何安置露沙境内的德玛尼亚族人”问题的建议。
鲁路修也诚恳地说了自己的思路,对于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主要是南拉脱维亚地区和北立陶宛的人)、以及伏尔加德玛尼亚人,鲁路修都给出了一些安置区建议。
都是很初步的、天马行空的建议,还很不成熟,皇帝也就随便一听,先有个参考。
回答完之后,鲁路修终于顺利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