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38节

  旁边还有三个排长莫德尔、迪特尔、施魏因斯泰格也都围在一起,同样啃着黑面包。

  他们携带的香肠中午就吃完了,晚上只能吃面包。

  因为纯猪肉制品在冰凉状态下实在太难吃了,大家都习惯了一拿到手就尽快吃光。

  倒是黑面包无所谓冷不冷,哪怕天上还下着雪,也依然吃得下去。

  鲁路修咽了一口咖啡润润嗓子,又开始鼓励弟兄们:“大家再加把劲,别看绕过镇子要走四公里,但今晚绝对可以绕过去!

  因为我们已经突破了严密筑垒地带,再往前,无论是敌人的分布密度还是防御工事的密度,都会大大下降!”

  鲁路修话音刚落,不懂行的施魏因施泰格立刻就信了,对他无条件狂热信任的克洛泽也没去质疑。

  只有相对而言战术常识最扎实的莫德尔少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长官,可是我们也已经完全离开了凯特尔少校加农炮营的火力支援范围。我们已经前进了快十公里!无线电台都变摆设了。”

  鲁路修拍拍他的肩膀:“这个问题,刚才隆美尔连长跟我交接的时候就提醒过了,我已经有对策。”

  鲁路修说着,一口气喝完饭盒中剩下的凉咖啡,往饭盒里舀了一盒雪水。

  然后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最简易的仰角仪,一边指着西北边三百米开外一个夯土机枪碉堡,吩咐附近的几名掷弹组士兵:

  “看到远处那个夯土机枪堡了么,把掷弹筒挪到饭盒上面,再用这个简易仰角仪测量仰角,估算射程,校射一发!”

  士兵们读书少,也缺乏几何想象力和物理思维,但好歹知道执行命令,于是就一板一眼照做了。

  正规火炮为了测量炮管仰角,都会装备“火炮象限仪”。也就是二战黑白录影里经常可以看到的、放在炮管上形似量角器的东西。

  那东西自带水平管,能轻易测出炮管和水平面的夹角。

  但象限仪相对昂贵精密易坏,迫击炮组都不会配,掷弹筒就更不配了,只能用简易版的“仰角仪”替代,代价则是省略了“找水平面”的功能。

  为了弥补这一点,迫击炮组就得在开炮前调平炮座底板。而掷弹筒没有底座,也就永远无法靠自身消除这一误差,所以才难用。

  下午隆美尔连队的掷弹筒组在端掉火力点时,屡屡测不准射程,浪费了大量弹药,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莫德尔和迪特尔少尉等颇有天赋的基层军官,原本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可能解决,但此刻听了鲁路修长官轻描淡写几句话,立刻眼神就亮了。

  对啊!掷弹筒找不到绝对水平的地面作为仰角参照面,那直接在饭盒里接一盒水、用水面作参照面不就够了么?

  自然界的静止水面肯定是绝对水平的呀。

  而就在他们琢磨其中道理的时候,几名掷弹筒手已经按鲁路修的点拨完成了瞄准,三个掷弹筒同时齐射了一枚,榴弹飞过数百码的距离,其中还真有一枚不偏不倚炸中了夯土碉堡!

  “赶快趁机夺取阵地!轻机枪压制!”

  “连长的点拨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己方指挥官的“算无遗策”,向来都是最能鼓舞士气的。原本颇为疲累的士兵们,在看到神炮手首发端掉碉堡的那一刻,一个个都忘却了疲惫,全部奋勇冲杀了上去。

  部队就这样气势如虹地继续推进,士兵们对于掷弹筒的打击效果,也更多了几分信赖和期待。

  而当鲁路修在挺进途中再遇到碉堡或机枪火力点拦路时,他还因地制宜,继续把之前的战术指导玩出更多花样来。

  “如果觉得昏暗视野不好、饭盒面积太小不好量,那还可以充分利用自然水面我们现在可是在伊普尔地区作战!比利金人炸堤放水留下的积水到处都是!

  你们要学会观察环境!利用堑壕里积水比较平静的位置,发射掷弹筒之前,把掷弹筒虚握着放在水坑上测仰角!

  如果水波静不下来,就尽量找有浮冰的位置!现在可是冬天!这些小技巧作战操典里不会写,参谋部的人预料不到这种特殊环境!但数学好物理好脑子好的人,要学会自己随机应变!”

  如果说隆美尔的指挥风格是剽掠如火,莫德尔是其徐如林,

  那么鲁路修的指挥风格就是一派儒将风范,一切能计算的东西,都要精确量化。

  这种智珠在握的姿态,不仅真有实效,还能让士兵们特别安心,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再危险的环境也没什么好怕的。

  窥一斑可知全豹,就靠着这样冷静到令人发指的指挥,全连士兵的神经如钢铁般坚毅,毫不怀疑地执行着连长的命令,义无反顾地继续往纵深穿插。

  当天色彻底全黑时,鲁路修已经彻底撕开了敌军在巴约勒镇西南郊的防线,渗透到了防线侧后方。

  随后博克少校带着整个营也渗透了进来,把防线的缺口进一步撕扯得更大。再然后就是白天在铁路北侧担任佯攻的伦德施泰特少校的第2突击营,也趁着夜色摸到铁路的南侧,迂回到前线。

  到了后半夜,连李斯特上校的第12师第16团整个团,也从缺口里钻了过来,对巴约勒小镇俨然形成了西南侧翼的半包围。

  位于小镇防区的布军第3军,如果再不走的话,明天一定会被截断铁路后路。

  到时候就算不被围歼,也会失去走大路撤退的通道,要是最终没守住镇子,就只有往东北方撤退、撤上伊普尔高地了。

  但布3军如果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撤退,最多也就撤走人员,很多物资绝对来不及搬走沉重的物资和装备,只有走铁路才能全数转移。而沿着没有正式道路的山坡丘陵爬上伊普尔高地,士兵们随身是携带不了多少负重的。

  ……

  巴约勒镇内,布第3军军长普特尼中将,直到午夜时分,才真正意识到敌人已经强大到了何种程度、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自己似乎有覆灭的危险。

  “敌人居然一天之内就突破了十几公里!彻底突破了我们的筑垒地带,进入了防守相对松弛、没有堑壕网的后方!”

  “你们这些废物!居然连敌人突破防线后往后方迂回了多远都不知道!我需要了解敌人渗透的威胁程度、会不会影响我军的后路,会不会影响斯滕福德连接到巴约勒的铁路!”

  因为夜间下面各级部队上报上来的战况很不清晰,普特尼中将忍不住大发雷霆,狠狠训斥了他们。

  但部下也觉得很冤枉,都想尽办法解释:“军长,这不能怪我们,天太黑了,敌人依然神出鬼没,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摸黑进攻的。而且这些敌人太可怕了,他们似乎不会累一样,打了一整天还在进攻!”

  这些布军军官又哪里知道,对面的鲁路修为了确保进攻的连续性,都是让突击营各个连轮流休息、交替执行任务的。

  虽然每个连每轮可能也就两小时休息时间,就要再换一轮。但对疲惫至极的士兵而言这也够了,鲁路修不让他们睡更久也是怕士兵们冻死这可是12月的北海沿岸地带,还下着小雪。

  相比之下,布军将士的睡觉时间更统一,所有人都累一整天了,再面对夜战都快崩溃了。

  普特尼中将了解前线情况的真实恶化程度后,也是暗暗胆寒。

  他知道如果再被动防御,被切断退路的概率就会越来越大。脑内挣扎了一番后,他终于做出决定:

  “明天一早,不,凌晨四点半好了,就让第3师转守为攻、朝镇子西南侧穿插进来的那支敌军发起侧翼反击!一定要截断他们,否则我军的退路就完了!再让铁路北侧的第7师往后收缩,分出两个团协助第3师补防。”

  普特尼的参谋立刻就去打电话,通知第3师长罗林森。

  罗林森少将接听后,顿时叫苦不迭:“军长您知道的,我们师战前就只剩三分之一老兵了,刚补充进来的四个新兵营枪都没怎么摸过。让他们填线还行,反攻简直就是送死啊……”

  但普特尼不跟他讨价还价,强逼着他必须发起反攻,把敌人伸进来的这根钳子斩断!否则就等着回去后上军事法庭吧!

  罗林森反复据理力争,最后也没能避免这个差事,只是从军长那里得到了一个安慰奖性质的承诺:

  “这个任务必须执行!不过我也知道你难,不会让你独自战斗的。我已经向后方求援了,总司令许诺把驻扎在波珀灵厄的骑兵军主力调来增援我们!到时候你们同时发起反击、让敌人首尾不能相顾!骑兵兄弟会帮你吸引敌人火力的。”

  罗林森听说有骑兵军紧急增援策应,这才放心了些,表示天亮前会发起反攻,斩断敌人的渗透。

第49章 让敌人的骑兵师能歌善舞!

  罗林森少将被军长逼着承诺了天亮前发起整体反攻。

  但事实上,当天夜里前线就有一部分布军军官,基于对战况的实时判断,自行组织了一些小规模反击,试图掐断德军伸进来的铁钳、夺回自己丢掉的阵地。

  甚至不光有位于德军铁钳东北侧的布军这么干了。连德军铁钳的西南侧,也有法军将领为了策应盟友,主动发起了几波夹击攻势。

  但毫无疑问,这些仓促组织的反攻,都没能斩断德军的铁钳,反而给己方造成了重大伤亡。

  因为巴里亚第12师和第6师的主力,已经整体补防进了白天刚刚夺取的阵地,并且构筑起了稳固防御。

  连12师师长卡尔.柳德波特少将本人的师部,都已经往前移了至少五六公里。

  大量的MG08重机枪,甚至一些直瞄野战炮,都被拉进了新占领的阵地。

  所以无论布军还是法军发起反冲锋,都会陷入交叉防御火力的天罗地网!

  而布军和法军当天蒙受的最大伤亡,其实就来自于这种反攻

  白天一整天、那两个突击营的突破,从绝对人数来看,其实并没有杀掉布军多少人。

  鲁路修所在的连队,一整天血战下来,也战死了70多个人,重伤不得不撤回后方的,也有100多人,他的连队蒙受了高达三分之一的伤亡,这还没算那些不用下火线的轻微伤。

  而被鲁路修连队杀伤的敌人,其实也就大几百人。如果把两个突击营的总战果都算上,总数或许接近两千人了。

  考虑到敌人并不精锐,布第3军之前在蒙斯受过重创现在大量都是新兵,这个交换比本身不算什么。

  突击营最大的贡献,在于突破,在于撕开口子,让德军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角色。

  因为威胁了敌人的退路、攻敌之所必救。

  原本德军两个师都要离开堑壕冲锋,暴露在炮火和机枪的直接杀伤之下。

  现在却可以在堑壕里蹲坑,让敌人冲锋、暴露在炮火和机枪之下。

  如果打仗可以和《钢铁雄心》游戏那样数据量化的话,那就相当于原本德军全体进攻部队都要蒙受一个“防御力除二”的DEBUFF,而敌人可以享受一个“防御力乘二”的正面BUFF。

  但现在,因为鲁路修战术的搅动,局部攻防角色转换,德军两个师都可以防御乘二,布、法军才要防御除二。

  卡尔少将在当晚击退了敌人的两次反击后,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他心中对鲁路修贡献度的认识,也愈发具象化了。

  “原来进攻战役还可以打成这种形态、打得这么爽!本来我的战士们才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冲锋的一方!现在靠着那小子的筹划,咱就可以舒舒服服蹲坑、让敌人顶着弹雨冲!

  战后一定要劝大哥晋升他!只要他战后把突击队战术的操典编出来,用于全军推广,光凭这份策划的功劳,少校就跑不了了!”

  卡尔少将看着各个防区送来的最新战报,看着阵地两侧不断割麦子一样倒下的布军、法军,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得不行。

  用两个营的单点突破,就换来了两个师可以蹲坑防御,这买卖太值了!

  德军的两个师就这样在堑壕中安稳蹲了一夜,对反击敌军造成了数千杀伤。

  而布军前线部队越是反攻不下,噩耗逐级上报之后,上面的将领就愈发焦急、更要加码反攻力度。

  比如驻扎在波珀灵厄的布骑兵军,就遭到布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的反复电话催促,让他们务必明早天亮前赶到巴约勒镇,对可能已经渗透绕后的德军突击队展开全力猛攻!务必将其彻底摧毁!

  ……

  鲁路修并不知道自己被布军高层盯上了,此时他正带着几支小部队,在巴约勒镇的后方空虚地带肆虐穿插呢。

  自从突破了布军的严密筑垒地带后,他的活动空间其实大了不少,利用夜间摸黑偷袭,着实给敌人后方造成了不少破坏。

  后半夜凌晨三点左右,鲁路修派出的两个排先头侦察部队,在莫德尔少尉和迪特尔少尉的带领下,甚至化整为零、终于摸到了巴约勒镇和后方斯滕福德之间的铁路线旁。

  鲁路修交代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破坏铁路因为鲁路修知道,只有让敌人知道维系他们补给的铁路都保不住了,巴约勒镇内的守军才会慌乱,考虑撤退,从全局层面破坏布第3军的士气。

  但因为12月21日对应农历初五,上弦月还很黯淡,夜里视野非常差,莫德尔和迪特尔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摸到哪里了。

  最后,还是摸着摸着,突然看到前方一公里外突然有火车经过,他们才知道自己终于绕过了整整半边镇子、摸到了后方铁路线上。

  迪特尔少尉看到运满了物资的火车,忍不住要上去搞破坏:“咱上去用掷弹筒轰几发、把火车炸了吧。要凑到近前放炸药包肯定是来不及了。”

  莫德尔却更谨慎,他在脑中复盘了一下出发前长官的话,这才否决道:

  “不行!长官是让我们破坏铁路,只靠几发掷弹筒,最多把火车炸翻炸伤,不能确保把路炸断。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咱还是趁着敌人不防备,慢慢摸过去安装炸药包。

  而且长官推演过,只要铁路炸断,敌人肯定无心守城,有可能往北撤上高地。这些物资刚运进去,他们未必来得及花掉,说不定还会便宜我们呢你非要炸火车,等它卸完货返程的时候再炸。”

  迪特尔一想,好像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就果断听从了。

  两个排的突击队,就以渗透侦查的模式,慢慢往前摸,一路上也短促交火干掉了两支布军的铁路巡逻队。

  但因为到处都在打仗,这里的交火也没引起太大注意。这个时代不存在特种作战,后方的戒备往往很松弛。

  半小时后,他们就摸到铁路边,然后简单埋好了爆破装置,把能找到的炸药包都塞到了铁轨下面、与枕木绑紧。

  不一会儿,之前运完军备物资进入小镇的火车,果然开回来了。车上还运了一列伤兵和尸体,还有少数需要撤出的文职人员当然莫德尔并不知道车上运的是什么人,在战场上,也没法律规定运了伤兵的火车就不能炸。

  在莫德尔眼中,他只看到一火车的敌军战斗人员在撤退。

  “起爆!”随着莫德尔一声令下,突击排的随行工兵压下了起爆器,十几公斤的TNT瞬间起爆,把铁轨掀飞了好几段,也把临近的五六节车厢炸上了天,其余车厢也被巨力拉扯得脱轨翻覆。

  火车上绝大部分的布军士兵,都被这一波炸死、撞死、摔死了。

  少数受伤者挣扎着钻出火车,也被莫德尔和迪特尔左右夹击,用冲锋枪对着火车废墟往来扫射了几遍,随后才赶紧撤走。

首节上一节38/17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