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炮台的两座340炮塔,分别选中了“不挠号”和“纽西兰号”战巡作为对手。
“纽西兰号”3个多月前跟希佩尔舰队交战时,就挨了两炮,好在数量不多,这次是草草修好后出战的,激战中,“纽西兰号”再次被累计3枚340炮弹命中,造成了一定的进水,上层建筑也被炸烂了一些,航速和火力都有明显削弱。
“不挠号”比“纽西兰号”更老式,是布国第一级战巡“无敌级”的3号舰,性能也较差,设计上有一定缺陷,被命中几炮后,船体中部的两座主炮塔就都被炸废了,连连累后舰桥一起被炸烂。
不过,这两艘战巡毕竟离罗南炮台很远,岸炮的命中率较低,罗南炮台的340装甲炮塔,在取得了这些击伤战果后,也都先后被布国海军成群的前无畏舰集火摧毁。
炮台人员也有相当伤亡,但炮塔损坏后,能撤退的伤兵也都尽量撤退了,他们并没有放弃任何战友。
在同一时段内,罗南炮台剩下的4门240炮和众多140炮,则是跟敌人的前无畏舰群互射,在被摧毁之前,也击沉了一艘最老式的“威严级”前无畏舰“壮丽号”,并把另一艘“胜利号”炸得严重进水搁浅。
而在布军战列舰群和罗南炮台的众多岸防炮对轰的同时,德玛尼亚的10几门280毫米列车炮也同样没闲着。
它们利用岸防炮群吸引敌人火力的机会,在一旁疯狂偷输出,也一度干掉了好几艘老掉牙的垃圾,包括“威严级”的“乔治王子号”,以及法兰克人的“布韦号”、“马塞纳号”。
至此,虽然岸防要塞上的重炮,基本被布军以不计代价血拼的模式差不多清扫掉了,但布军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交换完全不成比例。
布军沉了7艘前无畏舰,还有2艘新锐战列舰、2艘战巡受伤,其中一半还伤势严重、战力锐减。那群前无畏舰里,还有两三艘被小炮所伤,多多少少失去了一部分战斗力。
在敦刻尔克战场上,布军剩余的总兵力也因此锐减,
如今还剩下7艘前无畏舰(“威严级”3艘、“爱德华七世级”4艘)、战巡7艘(两艘受伤)、新锐战列舰2艘(全部受伤)。
虽然岸炮被团灭了,列车炮群即将遭到密集报复。但德玛尼亚人其实还有另外的杀手锏施佩伯爵的6艘前无畏舰,之前一直潜伏在泽布吕赫附近,这一点布列颠尼亚人之前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们看不起施佩伯爵那点战力,没当回事。
而就在伊丽莎白女王级中招之前,鲁路修就已经意识到总攻的时机要到了,所以当时他就通过这两天提前铺设的有线电报电缆,往后方发报,请求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尽快联络希佩尔和施佩,让他们先后出击!
施佩伯爵也没有犹豫,立刻就带着泽布吕赫的德玛尼亚前无畏舰队杀向了战场。
虽然他们要好几个小时赶到战场,但这场旷日持久的炮战就算打上一整天也不足为奇。所以施佩抵达的时候,刚好可以趁着岸炮兄弟还在奋死拼杀的后半段抵达,不至于打成“添油战术”被各个击破,反而还可以趁着敌人虚弱,高速接近搏一把。
而就在施佩出击后没几小时,负责最后收割、追杀受伤敌舰的希佩尔中将,也带着他的4艘战巡、2艘装巡杀向了战场。
另一方面,贝蒂在激战开始后没多久,就给后方发报,希望后方要求陆军部的人协调、让弗伦奇元帅提前展开对敦刻尔克城的地面反攻
在舰队疯狂拔除敌人炮台要塞的同时、在海军巨炮火力准备开始后的两个小时内,让岸上的步兵也不惜代价发起同时猛攻,正是最划算的,可以让德玛尼亚人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只是临时调整作战计划、海陆军沟通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弗伦奇元帅提前发起地面进攻时,已经是当天下午、距离天黑只剩一两个小时了。
数以万计的布军步兵,乃至殖民地军队,都越过法比界河,朝着德玛尼亚人控制的要塞强攻过去,朝着敦刻尔克城内那条只有两三公里宽度的、连接要塞和后方阵地的德控区反攻。
甚至原本被堵在敦刻尔克城西北部市区的布第4军29师、印13师,也都鼓起余勇,配合友军朝着德玛尼亚陆军的薄弱部位、尤其是通往港口的那条铁路线,发起了迅猛的攻势,完全不计代价。
海陆配合,虽然打得很乱,但至少是配合了。数十万条人命被卷入漩涡,目前还没人能看清谁胜谁败。
整个比西北和敦刻尔克,都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PS:打完这一战后,我会贴个图,列出布国海军、法国海军还剩下的舰队数量、名字。
之前没贴,是因为垃圾实在太多。这一战之后,垃圾基本清运完了,表格会简洁很多。
第81章 让远征军看到一丝希望后再残忍彻底掐灭
这是一场从东到西覆盖40几公里战场宽度、南北覆盖20公里战场纵深的宏大混战。
整个战役包括了布军这边20几艘大型战舰、数倍的中小型护航舰艇、各条战线上的近十万陆军。
也包括了德玛尼亚一方10几座大小口径的岸防炮塔、20几辆列车炮、6艘前无畏舰、以及数个师的陆军。
在舰队和岸炮、列车炮疯狂对轰的同时,
布军有大约5个师级作战单位,发动了对敦刻尔克要塞区的反攻,以及对敦刻尔克要塞区和城南连接的那段相对狭长的连接部的反攻2个师从西北方往东边进攻,另外3个师从东边往西跨过法比界河进攻。
德玛尼亚方面,调集了至少一个满编师的兵力,死守敦刻尔克城东北角的要塞区和港区。又调集了差不多一个师的兵力防守港区和后方的连接走廊。
倒不是德玛尼亚军轻敌、喜欢以少打多,实在是阵地的纵深不够,这么点地方只堆得下两个师的兵力了。再多的话,防御工事和掩体不够,徒然人挤人,也不过是给敌人的覆盖炮击增加杀伤目标罢了,并不能让防御变得更坚挺。
真实战争不是打游戏,兵力的部署和展开是要受到“战场宽度”这一现实因素制约的,不能盲目堆兵。
就现在这情况,马洛莱班炮台和罗南炮台底下的坑道、隧道里,就已经挤满了预备队。一旦地表阵地的部队在激战中出现折损,地下坑道的援兵就不会不断补充上来,形成持续的阻击。
……
布国陆军开始配合海军发起反攻时,距离日落已经不足一个小时,所以打了没多久之后,天就开始黑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其实都已经非常惨烈。
马洛莱班炮台南侧的隧道口战场,互轰滥炸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别看凯特尔等军官率领的列车炮群,在此前偷伤害的过程中,干掉了3艘前无畏舰、并且击伤了2艘女王级,但它们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虽然一开始时,女王级的火力因为无法持续观测到弹着点,校准很困难。但随着战事的深入,布列颠尼亚人的前无畏舰一直在迅猛往港区冲来,那些前无畏舰和列车炮群的距离其实一直在不断缩短只是那几门380“大马克”始终盯着高价值的女王级打,因为敌人太多顾不上这些老船。
当这些老船逼近后,对列车炮群阵地的命中率也开始陡然上升。
激战到日暮时分时,有2列“大马克”列车先后被敌人的305炮弹乃至380炮弹掀翻,炸得四分五裂,炮管也被炸飞后,又重重甩落在地上,把泥地砸出一条数尺深的痕迹。
列车炮的炮管没那么容易被直接命中击毁,但列车炮的整体防御力可是比岸防炮台弱太多了,主要是作为炮架的火车太脆弱。
一发重型炮弹落在三五十米距离内,就能让火车受到重创或至少是倾覆。
而且,随着地面布军的疯狂反攻、付出了巨量的伤亡代价后,列车炮群阵地附近已经有一些零星的布军陆军火力观察哨摸到可以望列车炮阵地的位置。这些悍不畏死的陆军观察哨开始给布军舰队报点,进一步增加了列车炮群的风险。
“不能再打了!必须转移!否则风险太大了,输出效率也不能保证!”
鲁路修眼看折了2门“大马克”和更多的280炮,也果断给凯特尔等炮兵军官下达了严厉的命令,让他们尽快转移。
凯特尔已经杀红了眼,很不甘心,但也只能照做。他下令各炮再开炮三轮,同时开始最后研究敲定一下转移路线。
理论上他有两个选择:要么沿着铁路往南撤,撤到大后方,要么往北直接撤回当初出击的山洞隧道里。
撤进山洞当然是最安全的,可刚才的激战中,有多枚敌军重炮弹炸在列车炮北边的山壁上,炸崩了大量的石灰岩和土方,工兵部队在交战期间一直在清运石头和土方,还死伤了好几十个工兵。
凯特尔现在不得不担心,如果躲进隧道,会不会出现过会儿山体表层被炸滑坡、直接把隧道口堵住埋了。
虽说这种洞口被埋的问题,并不止于让列车炮群覆灭。躲在隧道里还是可以扛过去的,炮兵人员可以走竖井撤离。
可只要洞口被埋,就意味着这些“大马克”和280炮不能参加今天这场战役的后续输出了。
但几分钟后,核验撤退路线的属下回来,带给他一条噩耗,让他别无选择。
“中校!往南撤的路线不安全!两侧的布军都已经反攻到离铁路不足一公里的地方了!而且有好几处铁路已经被炮击炸断了!”
铁路的目标比列车炮大得多,列车炮要刚好炸到某个点位才能摧毁,铁路只要沿线任何一个点被炸断就断了。刚才那么猛烈的互相炮击对轰,早就有几枚战列舰炮弹把铁路炸得稀巴烂了。
而就在这时,列车炮位上又传来一阵欢呼。
“我们又命中了‘厌战号’一发穿甲弹!”
听到这声欢呼,而敌人的炮弹也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凯特尔只好一咬牙:“最快速度收起大炮,全部撤入隧道!外置助锄别收了!”
凯特尔命令炮兵们以最快速度收拢大炮,能丢弃的附件就都丢在原地,饶是如此,过程中还是又被摧毁了一辆“大马克”和一辆280,但好在其他都顺利躲回了山洞。
那么久的对轰中,对面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也已经被他们炸得火力折损了大半,上层设备大多被炸得稀巴烂,只可惜水线结构保存得还比较完好,想要击沉还相当困难。
倒是“厌战号”的情况与之相反,它只有舰尾炮塔火力全毁,烟囱和廊炮甲板、救生艇和起重机等设施炸烂,其余3座主炮塔,以及主舰桥的火控、观瞄都还完好。
但“厌战号”的船头和船尾装甲薄弱带,都分别被各自1~2枚380炮弹和更多的280炮弹命中,船头和船尾进水加起来已经有数千吨。舰长只能尽量关闭水密隔舱,确保舰体中段区域完全不进水,勉强漂在水面上低速航行作战。
战列舰在设计的时候,都是精密算过的,船头和船尾装甲很薄,被主炮炮弹击中肯定会被击穿,也有较大概率进水。
但只要核心的“中段装甲盒”不被击穿进水,储备浮力就足够军舰漂着。
……
凯特尔带着剩下的5门“大马克”和部分280列车炮躲进山洞后。敦刻尔克港区这边的战斗,主要就只剩地面作战了。
布军舰队的疯狂炮击,也确实摧毁了这里几乎所有的重炮火力,也让地表工事完全不复存在,给布军陆军的夹击反攻制造了尽可能优异的条件。
但布军指望靠着两三倍的兵力,就打赢攻坚战,仍然是非常困难的。
凯特尔、勒布这些炮兵军官的表演时刻已经结束了,但鲁路修和冯.博克、隆美尔、莫德尔等步兵军官的表演机会,才刚刚开始。
冯.博克和隆美尔守着北侧的马洛莱班要塞,鲁路修和迪特尔上尉守着南侧的罗南要塞,莫德尔则被派去守连接两座要塞和港区的平地防区。
三方呈掎角之势,依托一切有利地形,奋力阻击着布国陆军。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冲锋枪轮番上阵,把每一条坑道的作用都发挥到了极致。
一批又一批试图创造奇迹的布军步兵往上猛冲,都被刁钻的交叉火力打回来。偶尔杀到坑道口,开始往里冲、丢炸弹,但也只能夺取坑道的最外侧一段。
一旦杀到坑道深处,出现分岔路口,布军不得不分兵时,就会被更深处的重机枪交叉火力打回来。这种坑道内作战又无法呼叫炮兵支援,双方的重火力最多也就是丢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布军打得苦不堪言。
相比之下,德玛尼亚军要守住的三块阵地里,相对最容易被啃的软骨头,就是莫德尔负责的平地防区了。那片平地上只有一些建筑物和废墟,加上临时赶工挖了不到两天的堑壕网络。
地面上的建筑物,也已经成了过去时,因为刚才布军的舰炮在狂轰铁路与列车炮群时,光是“误伤”打到旁边的覆盖弹雨,就足以把这里一切的建筑物夷平。
现在布军步兵再发起冲锋,刚刚进入阵地的莫德尔部就只能依靠堑壕网勉强防守了。
好在,莫德尔这两天也没闲着。他那位英明远见的鲁路修长官,早就推演预见到“一旦布国皇家海军发起全力支援,陆军肯定也会同时疯狂反扑”,所以鲁路修在两天前就教导了莫德尔一招新的防炮击战术。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会是大量的重炮,普通的堑壕网络已经没用了。就算是在敌人的战列舰主炮炮击完后、我们再重新进入阵地,也会遭到大量辅助舰艇的副炮火力,或是别的陆军火力持续压制。要想弹性防御,我们就必须升级我们的堑壕网。”
两天前,鲁路修和莫德尔说完这番话后,就亲自教了他一些挖坑的技巧。
鲁路修教他的,是一种名叫“防炮洞”的工事,其实就是后世越战时期,越军抵抗丑国轰炸/炮击的一种工事,俗名“猫耳洞”。
那是一种在挖好堑壕之后,再在堑壕的侧壁开挖一个横向的洞,再往下挖一截,长度足以藏住一名士兵蜷缩着躲在里面。
有了这样的侧洞后,士兵躲在里面扛炮击的能力至少提升一个档次,原本只能防75/105炮近距离命中的堑壕,防御力至少能提升到防150炮的级别,也就能扛住这两天有可能密集出现的轻巡和驱逐舰炮。
鲁路修毕竟不是神,他脑中记得的猫耳洞挖掘方法,在细节层面也不可能跟地球上越战时的最终形态相提并论。
他在转述和演示时,也会因为沟通的原因,打一点折扣,听讲的官兵也做不到完全理解并落实。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猫耳洞”的守军,在面对重火力覆盖的地面进攻时,好歹多了几成额外的胜算和把握。
莫德尔少校坚决贯彻长官的工事构筑理念,并且融入了他自己灵活应用的防御思想。此时此刻面对如潮的布军反攻,他仅仅靠着自己的一个营,加上友军的两个营,就把连接要塞的港区边缘阵地防守得非常稳妥。
布军在阵地前留下了如山堆积的尸骸,也只是慢慢把莫德尔冲得层层退守。
在此战之前,鲁路修还告诉莫德尔,让他不要有压力,他只要负责迟滞拖延就行,不必非得守住。
所以允许他逐次放弃阵地、退往坑道要塞区。他只要让敌人前进得够慢,拖延上一夜半夜,就算完成任务了。
哪怕港口要塞区那两座炮台,再次被敌军切断了退路、切断了和南边主城区的陆上通路,也没有关系因为之前打通通路的那一两天里,德玛尼亚军已经疯狂往最前线的港口要塞区运来援军、弹药、物资。
所以现在哪怕被切断了补给线路,被包围在要塞里,还能继续撑好几天呢。
如果给敌军陆军看到一丁点机会,就像在驴子前面钓一根胡萝卜,说不定还能勾引得敌人愈发疯狂送死。
只要敌人筋疲力竭了,德玛尼亚军位于南边二线地带的援军再次组织反攻夺回连接部,到时候布军就会彻底崩溃,从微微看到希望再次堕入无底绝望!
这才是弹性防御的精髓!不要计较每一块阵地的得失,甚至可以偶尔给敌人看到一丁点希望然后再掐灭!
莫德尔便坚决执行着这一指令,利用每一条带着侧壁猫耳洞的堑壕网,层层阻击着敌人的冲锋。
一群群机枪手躲在壕沟里,如同杀不死的小强,无比顽强地扛过了一轮轮150以下中轻炮的轰击,敌人步兵一冲锋又露头扫射,打倒一排排布军步兵。
直到敌人靠十倍百倍的性命硬堆、甚至是在布军步兵冒着被自己人重炮击中的危险玩密接冲锋、炮击时就躲在己方炮击覆盖区后面一百米甚至几十米,炮一停步兵就立刻冲上来。
这样不要命的攻势,才能勉强从莫德尔手里夺取那么一条半条地堑壕。
而后莫德尔就会让冲锋枪队掩护、让机枪组和其他士兵先通过交通壕撤到后一道防线,最后冲锋枪队再交替后撤,一边撤一边往身后时不时扫射压制,全身而退。
看起来布军的反攻着实有在收复阵地,可一看人员杀伤的绝对交换比,那就完全不成比例了。
布军在弗伦奇元帅的遥遥鼓舞下、在道格拉斯.黑格的严酷指挥下,确实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最后把莫德尔那片阵地拿了下来。
可布军总计五个师的攻坚部队,也彻底耗竭了冲击力。再面对鲁路修和冯.博克死守的坑道要塞时,已经是毫无办法。哪怕这些坑道要塞已经没有了岸防炮群,只能靠迫击炮和重机枪来防守,布军也攻打不下。
更要命的是,德玛尼亚军虽然在陆上、看似被布军截断了,南边主城区的部队和城市东北角的要塞区守军被分开了。